我以前在安慶有過一次判斷失誤。那時候我年輕氣盛,自信爆棚,就是經驗不太夠。只要一聽到“多元素渣”,或者看到別人拿不定主意,我就覺得機會來了,老覺得自己比別人想得遠、算得細。
那批料存放在安慶的一個老廠區。對方說這是多金屬混合渣,里面有汞、鉬、鎳、錫,還有那么一點點金、銀、銅、鉛、鋅。聽起來挺復雜的,但在當時的我看來,復雜就意味著有門檻,有門檻就能賺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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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次最大的錯,不是沒算清楚成本,而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斷了。我就看了兩份化驗單,就覺得這料的結構沒問題。對方說來源穩定,我就信了;說前面幾批都差不多,我也沒再細問。
真正讓我虧本的,不是料里元素含量低,而是含量波動太大。頭兩車料的數據差別不大,我就放松警惕了。到第三車,數據偏差就明顯了。再往后,元素比例完全亂套了。汞含量忽高忽低,鉬和鎳的比例也不對,錫的含量比預想的高,金和銀幾乎都快沒了。
問題不是出在技術上,而是我的判斷邏輯有問題。我那時候有個錯誤的想法,覺得只要大方向沒錯,小波動沒啥大不了的。但實際上,結構不穩定的料,就跟地基不牢的房子一樣,看著好好的,遲早得出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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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慶那次,我頭一回意識到一件事兒:真正危險的料,不是成分復雜,而是來源不清楚。成分復雜還能慢慢研究,來源模糊可就沒法控制了。
后來我回頭想想,發現自己當時忽略了三個信號。一是倉庫里不同批次的料堆在一起;二是裝料的袋子新舊不一樣;三是對方說料的來源時,話都說不圓。這些細節我其實都看到了,但心里認定這是個賺錢的機會,就自己給對方找理由,解釋這些現象。這才是最要命的。人一旦先入為主,就只挑對自己有利的信息看。
那次虧得不算太慘,但也讓我冷靜下來了。錢虧了還能再掙,要是判斷方法不改,以后得虧得更慘。從那以后,我給自己定了個規矩:不管哪批料,只要來源說不清楚,數據再好也得打個折扣;只要批次之間差別太大,平均數據再好看也不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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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那次經歷,讓我開始給自己定底線了。以前我就喜歡證明自己眼光準,后來我更在乎能不能躲開那些不確定的事兒。判斷錯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為啥錯。
現在我再去安慶,第一件事不是看料怎么樣,而是看結構穩不穩;不是看能賺多少錢,而是看風險有多大。那次判斷失誤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經驗不是從成功里來的,而是從失敗后的反思中來的。只有承認自己會看走眼,才能真正進步。要說那次有啥收獲,就是讓我學會懷疑自己了,這可比做成任何一筆生意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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