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8萬！一分都不能少！你今天不賠錢就別想走！”
女人尖利的嗓音在醫院走廊里回蕩，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她一手拎著那個滴著水的愛馬仕包，一手死死揪住快遞員張浩的衣領，恨不得把他的臉按到地上去。
張浩渾身濕透，頭發還往下滴著水，懷里橫抱著一個昏迷的五歲男孩，孩子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小臉慘白得嚇人。
“求求你，先讓我把孩子送進急救室”張浩的聲音都在顫抖，“他命懸一線，晚一分鐘都可能”
“關我屁事！”女人一腳踢在張浩的小腿上，“我管他是死是活？我只知道我的包毀了！你是快遞員，保護快遞是你的職責！救人是你自作多情！憑什么讓我承擔損失？”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一個大媽看不下去了：“這女的怎么回事啊？人家救了孩子，她還訛人？”
女人立刻轉頭，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訛人？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愛馬仕喜馬拉雅！全球限量！我上個月剛買的，7萬8！現在全泡爛了，我讓他賠8萬怎么了？你們誰敢說我訛人，我就告誰誹謗！”
她說著，當眾掀開包蓋，里面的內襯確實泡得不成樣子，皮質已經發皺變形，幾個金屬配件也銹跡斑斑。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護士急匆匆跑出來：“孩子家屬呢？孩子情況很危急，需要立刻”
話音未落，醫院大門口突然涌進來七八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緊接著，一個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沖了進來。
那一刻，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固了。
半小時后，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掏出手機，要給張浩轉100萬，而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女人，看到轉賬記錄后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著求饒。
事情要從45分鐘前說起。
那天是周五下午兩點半，初夏的陽光熱辣辣地烤在身上。張浩騎著電動三輪車，載著滿滿一車快遞，正往“云頂天著”高檔小區送件。
這個小區是他跑了三年快遞才好不容易升上來的片區，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主兒。雖然累，但提成高，一個月能多賺兩千塊。
張浩今年29歲，來城市打工五年了。去年好不容易在老家縣城貸款買了套房子，月供4500。老婆剛懷孕三個月，正是需要錢的時候。更要命的是，老父親去年查出肺癌，每個月光靶向藥就要兩萬塊。
這些重擔壓在他肩上，讓他不敢有半點馬虎，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十點才回家，風里來雨里去，就為了多送幾個件，多賺點錢。
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顯示“云頂天著8號樓3單元1502”。
張浩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不耐煩的聲音：“喂！我的快遞呢？都下午兩點半了，你到底送不送？”
“馬上就到，馬上就到！”張浩賠著笑，“我現在就在小區門口，五分鐘之內一定給您送到！”
“五分鐘？我看你是想累死我等吧？”女人的聲音尖銳刻薄，“我告訴你，這個包里是我剛買的愛馬仕，價值七萬多！要是磕了碰了，你賠得起嗎？”
張浩心里咯噔一下。七萬多的包？那是他兩年的工資啊。
“您放心，我一定小心！絕對不會”
“少廢話，趕緊送！”女人啪地掛斷了電話。
張浩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加快速度往小區里騎。他今天一共要送38個件，這個愛馬仕包是最貴的一個，必須親手送到，還得讓客戶當面驗貨簽字。
電動車拐過一片綠化帶，前方就是小區中心的人工湖。湖面波光粼粼，岸邊種著幾棵柳樹，平時總有老人在這里遛彎。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救命”打破了寧靜。
張浩猛地剎車，循聲看去，只見湖中央有個小孩在水里撲騰，腦袋一沉一浮，明顯是不會游泳。
“救命！有人嗎！救命啊！”孩子的聲音越來越弱。
湖邊站著一個老大爺，急得直跺腳：“不好了！這孩子掉水里了！誰會游泳啊！快救人啊！”
張浩心臟狂跳，他下意識看了眼手里抱著的三個包裹——其中最上面那個方方正正的，正是價值七萬八的愛馬仕。
孩子又沉了下去，這次足足有五秒鐘沒浮上來。
張浩的腦子里飛快閃過無數念頭：這個包要是濕了，那女人肯定不會放過他，可孩子的命更重要啊，可是他真的賠不起。
“救……救命”孩子的頭終于又冒出水面，但已經明顯沒力氣了。
“操！”張浩咬咬牙，把電動車往地上一扔，抱著包裹就往湖邊沖。
老大爺看到他，像抓住救命稻草：“小伙子你會游泳嗎？快！孩子快不行了！”
張浩來不及回答，他把兩個普通包裹往地上一扔，但那個愛馬仕的包卻沒來得及放，直接抱著就跳進了湖里。
湖水比想象中涼多了，一下子把張浩包了個嚴實。他睜開眼往水下看，湖水渾濁不堪，能見度不到一米。
孩子在哪？
張浩拼命擺動雙腿，往孩子剛才下沉的位置游去。一米、兩米、三米水下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突然，他看到了！
孩子正在往下沉，小手還在微弱地揮舞著。更讓張浩心驚的是，孩子的小手死死抓著一個東西——正是他懷里的那個愛馬仕包！
原來他跳水時，包裹飄了出去,孩子本能地抓住了這個浮在水面的東西。雖然包不夠大，但至少讓孩子多堅持了幾秒鐘。
張浩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奮力往上游。孩子死死抱著那個包，怎么都不肯松手。
“松手！松手啊！”張浩在水里喊，但孩子已經完全嚇傻了，根本聽不進去。
算了！張浩索性連孩子帶包一起抱住，拼盡全力往水面游。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張浩大口大口喘著氣。孩子已經昏迷了，嘴唇發紫，沒有呼吸。
“快！快上來！”老大爺在岸邊急得團團轉。
張浩抱著孩子游到岸邊，老大爺幫忙把孩子拖了上去。張浩自己也爬上來，顧不得喘口氣，立刻給孩子做心肺復蘇。
按壓、人工呼吸、按壓、人工呼吸
“醒醒！醒醒啊！”張浩一邊按一邊喊。
十幾秒后，孩子突然“哇”地一聲吐出一口水，微弱地咳嗽起來。
“活了！活了！”老大爺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
張浩終于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這時他才發現，那個愛馬仕包還被孩子抱在懷里，整個包已經徹底濕透了，皮革表面都泛起了水漬。
完了。
張浩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的包！我的包！”
張浩抬頭一看，只見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正從湖邊的長椅上站起來，一路小跑過來。她手里拿著手機，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你你把我的包扔水里了？”女人沖到張浩面前，一把奪過孩子懷里的包，“我的愛馬仕！我的限量款！全毀了！”
張浩掙扎著站起來，渾身還在往下滴水：“對不起，我是為了救”
“救什么救！”女人打斷他，“你知不知道這個包多少錢？78000！你一個送快遞的，賠得起嗎？”
老大爺看不下去了：“這位女士，小伙子是為了救人啊！這孩子要不是他，早就……”
“關我什么事？”女人瞪了老大爺一眼，“我又不認識這孩子！憑什么讓我的包遭殃？”
張浩這時才注意到，這女人剛才就坐在離湖邊不到20米的地方。孩子落水的時候，她肯定聽到了呼救聲
“你當時在湖邊？”張浩問。
“在又怎么樣？”女人理直氣壯，“我不會游泳！而且我憑什么要去救人？我又沒這個義務！”
張浩愣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么理直氣壯的冷血。
孩子還躺在地上，呼吸雖然恢復了，但臉色依然煞白，明顯需要立刻送醫。
“我得送孩子去醫院。”張浩說著就要抱孩子。
“站住！”女人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你想跑？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要么你現在賠錢，要么我報警！”
“可孩子需要”
“我管他！”女人的聲音越來越尖，“我只知道我的包毀了！這是你的責任！你是快遞員，保護快遞是你的天職！你救人關我屁事？”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張浩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樣吧，我先送孩子去醫院，然后我們再談賠償的事。”
“談？談什么談？”女人冷笑，“我看你是想趁機溜了吧？我告訴你，今天你不賠錢，誰都別想走！”
她說著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我現在開始錄音，免得你事后賴賬。張浩，快遞員，工號8527，你在送快遞過程中，因個人原因損壞我價值78000元的愛馬仕喜馬拉雅包，現在你承認嗎？”
張浩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悲涼。他救了一條人命，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對待。
“我承認包是濕了。”張浩說，“但我是為了救人……”
“原因不重要！”女人打斷他，“重要的是你毀了我的包！78000塊，加上我的精神損失費2000，一共8萬！你今天必須賠！”
“8萬？”張浩覺得天旋地轉，“我一個月工資才6000”
“那是你的問題！”女人步步緊逼，“你工資低是你沒本事，但你毀壞別人財物，就得照價賠償！這是法律！”
張浩看著地上的孩子，孩子的嘴唇還是紫的，呼吸很微弱。他心急如焚，但女人死死拽著他的衣服，根本不讓他走。
“要不要不這樣，”張浩幾乎是哀求，“我先送孩子去醫院，回頭我一定……”
“一定什么一定？”女人冷笑，“你以為我傻嗎？你這一走，我上哪找你去？”
她環顧四周，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在拍照錄像，聲音更大了：“大家都是證人啊！這個快遞員毀壞我的貴重物品，現在還想逃避責任！我要曝光他！讓他丟了工作！”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有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說：“從法律角度講，快遞員確實有保護快遞的責任，就算是救人，也屬于緊急避險，按照民法典，還是要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
張浩的心徹底涼了。
“聽到了嗎？”女人得意洋洋，“律師都這么說！你賠定了！”
這時，老大爺看不下去了：“你這女的怎么這么沒良心？人家救了孩子，你不感激也就算了，還……”
“我憑什么感激他？”女人打斷老大爺，“他救的又不是我的孩子！他就是自作多情！多管閑事！”
張浩咬著牙，從口袋里掏出錢包。里面只有300塊現金，還有幾張信用卡。
女人一把奪過錢包，翻了翻，嗤笑一聲：“就這點錢？你是來打發叫花子的嗎？”
她把錢包扔回給張浩：“我不管你怎么湊，借也好，貸款也好，今天必須給我8萬！不然咱們就耗著，我看你這孩子還能撐多久！”
張浩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氣。他這輩子從沒遇到過這么惡毒的人。
“我、我可以分期給你”張浩的聲音都在顫抖，“我每個月給你兩千，三年多就能還清”
“分期？”女人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想跟我講條件？我告訴你，今天就要，現在就要，一分都不能少！”
她掏出手機，翻開張浩的通訊錄：“現在，立刻給你的親戚朋友打電話借錢！我看著你打！”
張浩顫抖著接過手機。他翻開通訊錄,第一個想到的是工友老李。
電話接通了，老李的聲音傳來：“張浩？怎么了？”
“老李”張浩的喉嚨發緊，“你你手頭有點錢嗎？我急用”
“多少？”
“8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兄弟，你知道我的情況，我剛給孩子交了學費，手頭就剩三千了。要不我問問別的兄弟？”
女人在旁邊冷笑：“才三千？你這朋友夠窮的啊！”
張浩握緊手機：“老李，三千也行，你先轉給我”
“等等，發生什么事了？”老李聽出不對勁，“你是不是被訛了？”
張浩想說話，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女人一把奪過手機：“他把我價值8萬的包毀了，必須賠！你是他朋友，要不你幫他還？”
老李在電話里沉默了一下：“讓張浩接電話。”
女人不耐煩地把手機扔給張浩。
“兄弟，”老李說，“你別慌，這事我總覺得不對勁。要不報警？”
“報警也沒用！”女人在旁邊喊，“警察來了也是讓他賠！”
張浩看了眼地上的孩子，孩子的小手在微微抽搐，情況越來越不對。
“老李，先不說了，你把那三千先轉給我”張浩說完掛了電話。
女人繼續翻通訊錄：“繼續打！我看你能找多少人借！”
張浩看到妹妹的名字。妹妹還在讀大學，每個月生活費都是他給的。
“打！”女人催促，“怎么，舍不得啊？”
張浩撥通了妹妹的電話。
“哥？”妹妹的聲音很開朗，“怎么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張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女人不耐煩，一把搶過手機：“你哥把我的包弄壞了，要賠8萬！你能拿出多少錢？”
“什么？”妹妹愣了，“哥？到底怎么回事？”
張浩接過電話，聲音沙啞：“沒事，妹妹，你別管”
“哥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妹妹著急了，“我手里就只有這個月的生活費，一千塊”
“夠了夠了，你留著吧。”張浩強忍著淚水，“哥沒事。”
“什么沒事？”女人尖叫，“一千塊？你們家是有多窮啊？你這樣的窮鬼還學人家見義勇為？你配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張浩心上。
周圍的人群里有人開始小聲議論：“這女的太過分了”
“就是，人家救了人，她這么咄咄逼人”
女人聽到了，立刻轉身：“你們懂什么？站著說話不腰疼！這要是你們的東西被毀了，你們能這么大方？”
她掏出手機，打開購買憑證，是一張電子發票，上面清楚地寫著：愛馬仕喜馬拉雅鱷魚皮手袋，售價78000元，購買日期是上個月15號。
“看清楚了嗎？”女人把手機懟到圍觀群眾臉上，“78000！不是780，也不是7800！你們誰能隨隨便便拿出這么多錢？”
人群安靜了。確實，對于普通人來說，8萬塊不是個小數目。
女人得意地轉向張浩：“現在，立刻，馬上，想辦法湊錢！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借也好，網貸也好，今天必須給我8萬！”
張浩看著地上的孩子，孩子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越來越弱。
“求求你”張浩跪了下來，“先讓我送孩子去醫院，求求你了孩子真的不行了”
女人冷眼看著他：“關我屁事？我又不認識這孩子！你要送你送，但我跟著，到了醫院你也別想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原來老大爺早就報了警，還叫了救護車。
救護車停在湖邊，兩個護士跳下車，看到地上的孩子，立刻沖過來。
“孩子溺水多久了？”一個年輕的女護士問。
“大概五分鐘？”老大爺說，“這小伙子救上來的。”
女護士檢查了孩子的情況，臉色一變：“必須立刻送醫院！”
她招呼同伴：“快，準備擔架！”
張浩想要跟著上車，女人卻死死拽住他：“想跑？門都沒有！”
女護士皺眉：“這位女士，請不要妨礙我們急救！”
“我沒妨礙急救！”女人說，“我是跟著去醫院！他欠我錢，我得盯著他！”
女護士看了看張浩，又看看女人手里那個滴水的包，什么都明白了。她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孩子被抬上擔架，女護士在檢查孩子衣物時，突然注意到校服上的校徽。
她愣了一下，湊近看了看，臉色變了：“這是育才國際學校的校服？”
老大爺說：“對啊，怎么了？”
女護士沒說話，但眼神變得很復雜。育才國際學校，那可是全市最貴的私立學校，一年學費50萬，進去的都是非富即貴的孩子。
女人聽到這話，眼睛一亮：“育才國際？那這孩子家里肯定很有錢！”
她轉頭看向張浩，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既然他家有錢，那這事就好辦了。到時候讓孩子家長一起賠！反正你救了他們家孩子，他們總不能不管吧？”
張浩心里一沉。他隱隱覺得，事情正在往一個他完全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救護車一路疾馳，十分鐘后到了市中心醫院。
孩子被推進急救室，張浩想跟進去，被護士攔住：“家屬嗎？”
“不是”張浩說，“我是救他的人”
“那你在外面等。”護士說完就關上了門。
走廊上只剩下張浩和那個女人，還有幾個圍觀的人。
女人靠在墻上，雙手抱胸，死死盯著張浩：“別想跑，我盯著你呢。”
張浩癱坐在椅子上，渾身還在滴水，冷得直發抖。他腦子里一片混亂：8萬塊，他上哪去湊8萬塊？
老婆剛懷孕，產檢都還沒做；老父親的靶向藥這個月的錢還沒著落；房貸下個月就要還現在又多了8萬的債。
他覺得天都要塌了。
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剛才那個女護士走出來。
“孩子的家長聯系上了嗎？”她問。
張浩搖頭：“我不認識這孩子”
女護士嘆了口氣，從孩子口袋里掏出一個小錢包，里面有張名片。
她看了一眼名片，倒吸一口涼氣：“沈氏集團董事長沈景川”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沈氏集團？那可是本市最大的房地產公司，光是市區的樓盤就有十幾個，董事長沈景川更是上過財富榜的人物，身家至少幾十億。
女人的眼睛更亮了：“沈氏集團？那這孩子家里”
她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女護士搖搖頭,回到急救室打電話去了。張浩坐在椅子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救的竟然是個富二代？
可是不管孩子是誰，他都會救的。這和錢沒關系。
女人走到張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聽到了嗎？沈氏集團！人家不差錢！等會兒他爸來了，你就老老實實把事情經過說清楚，讓他把這8萬給了！”
張浩抬頭看她：“你真的一點人性都沒有？”
“人性？”女人冷笑，“人性能當飯吃嗎？人性能買包嗎？我告訴你，這個社會就是現實的！你救人是你傻，我要錢是我精明！”
張浩不想再和她說話。他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剛才在湖里的畫面。
孩子小小的身體在水下無力地掙扎，那雙驚恐的眼睛如果他當時沒跳下去，如果他選擇保護那個包……
不，他不后悔。就算再來一次，他還是會跳。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醫院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七八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沖了進來，氣場強大得讓整個走廊的人都下意識往后退。
然后，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雖然看起來很儒雅，但眼神里透出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我兒子呢？”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
女護士立刻迎上去：“沈總，您來了！孩子在里面搶救，已經脫離危險了，您放心。”
沈景川明顯松了口氣，但緊繃的肩膀還是沒有放松：“到底怎么回事？思遠怎么會掉進湖里？”
女護士指了指張浩：“是這位先生救的您兒子。”
沈景川轉過身，目光落在張浩身上。
張浩趕緊站起來，渾身濕透的樣子顯得很狼狽。
沈景川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幾秒，突然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救了我兒子。”
張浩慌了：“別別別，您這是干什么”
沈景川直起身，眼眶有些發紅：“能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張浩正要開口，女人突然跳了出來。
“沈總您來得正好！”她舉著那個濕透的包，“這位快遞員救您兒子的時候，把我的包弄壞了！這是愛馬仕喜馬拉雅限量款，價值78000！”
她把購買憑證也展示出來：“您看，這是發票！本來好好的包，現在全毀了！我要他賠8萬，但他說賠不起！”
沈景川看了一眼那個包，又看看張浩，沒有說話。
女人繼續說：“沈總，我知道您兒子是被他救的，這個情分在。但是我的損失也是實實在在的啊！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幫他把這8萬給了？反正對您來說，8萬塊也不算什么。”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景川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以為有戲，趕緊說：“我叫林曼，住云頂天著8號樓”
“我不是問你。”沈景川打斷她，看向張浩，“我問他。”
張浩愣了一下：“我我叫張浩，快遞員，工號8527”
“張浩。”沈景川點點頭，“能把當時的情況詳細說一遍嗎？”
張浩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他當時在送快遞，聽到呼救聲，看到孩子落水，來不及放包就跳進湖里。
說到這里，林曼又插嘴了：“對對對，他就是抱著我的包跳下去的！所以……”
“你先閉嘴。”沈景川冷冷說了一句。
林曼一愣，被他的氣勢震住了。
沈景川繼續問張浩：“當時你來得及放下包嗎？”
張浩想了想：“理論上可能來得及吧，但我擔心多耽誤一秒，孩子就多一分危險”
“湖水深嗎？”
“目測有兩米多，水很渾濁，能見度不到一米。”
“我兒子會游泳嗎？”
“不會，他當時已經沉下去兩次了，我第三次潛水才找到他。”
沈景川的臉色越來越沉。他轉向林曼：“你當時在現場？”
林曼一愣：“我我在湖邊的長椅上”
“多遠？”
“大概二十米吧”
“你聽到呼救了嗎？”
“我”林曼支支吾吾，“我當時在看手機”
沈景川冷笑一聲：“你看手機？我兒子在湖里掙扎，你在二十米外看手機？”
林曼臉色變了：“我我不會游泳！而且我也沒看到”
“你有沒有呼救？有沒有報警？”
“我……”
“有還是沒有？”沈景川的聲音陡然提高。
林曼被嚇到了：“我沒來得及。”
“沒來得及。”沈景川重復了一遍，眼神越來越冷，“我兒子命懸一線，你在二十米外玩手機，聽到呼救也不報警不呼救，現在卻要救我兒子的人賠你8萬？”
林曼感覺到情況不對，聲音弱了下來：“可是我的包確實被毀了。”
“是嗎？”沈景川掏出手機，“那我們來看看監控。”
他打了個響指，一個保鏢立刻上前，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云頂天著小區的監控，我讓物業調出來了。”沈景川說，“我們一起看看，你的包是怎么'被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