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當初點頭點得那么痛快,現在怎么能翻臉不認賬!”
趙悅把那張薄薄的通知單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蓋都在亂顫。
我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茶,抬眼掃過她漲成豬肝色的臉。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不是你最想要的‘互免’嗎?”
“你這是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婆婆在一旁捶胸頓足,那架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路是你們自己選的,跪著也得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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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節(jié)前夕的一個下午,銀行大廳里擠滿了取新鈔的人。
我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才從柜臺取出了兩沓嶄新的百元大鈔。
那錢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散發(fā)著好聞的油墨味。
我特意去旁邊的文具店,買了幾個燙金的高檔紅包袋。
回到車里,我熟練地數出五千塊,塞進一個紅包,又數出五千,塞進另一個。
這是給趙悅兩個孩子的壓歲金。
那時候我剛嫁給趙鵬不久,經營著一家生意紅火的飾品精品店。
趙鵬家境普通,還有個妹妹趙悅,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想著愛屋及烏,既然嫁進了趙家,就不能讓婆家人看輕了,更得多幫襯著點。
趙悅的大兒子那時候才三歲,虎頭虎腦的,確實招人疼。
大年初一,我穿著新買的羊絨大衣,挽著趙鵬回了婆家。
一進門,趙悅正嗑著瓜子看電視,地上全是瓜子皮。
“嫂子來了啊,喲,這大衣不錯,得好幾千吧?”趙悅斜著眼打量我。
我笑著從包里掏出那兩個厚實的紅包。
“過年了,給孩子們圖個吉利。”
趙悅的眼睛瞬間亮了,那亮度比電視屏幕還刺眼。
她一把抓過紅包,甚至沒讓孩子自己接。
她當著我的面,迫不及待地捏了捏紅包的厚度。
“哎呀,嫂子就是大方,到底是做生意的老板娘。”
她嘴上說著客套話,手上卻麻利地把紅包揣進了自己兜里。
連句“謝謝”都沒讓孩子說。
我當時心里稍微咯噔了一下,但看著趙鵬在旁邊憨笑的樣子,也就沒計較。
這一給,就是十年。
十年間,趙悅又生了個女兒。
于是我的紅包從一個變成了兩個,金額從五千變成了兩個五千。
每年一萬塊的壓歲金,雷打不動。
這還不算平日里的花銷。
趙悅大兒子要上小學,說書包太貴買不起。
我二話沒說,去商場買了個兩千多的護脊書包送過去。
趙悅女兒奶粉斷檔,大半夜給我打電話。
我開著車滿城找進口超市,買了兩箱送去她家樓下。
趙悅買房子裝修,哭窮說還差幾萬塊尾款。
我從店里的流動資金里挪了五萬塊,直接轉到了她的卡上。
當時趙悅信誓旦旦地說:“嫂子你放心,這錢我年底肯定還。”
那張借條我沒讓她寫,覺得一家人寫借條太生分。
可這五萬塊,就像石沉大海,再也沒了音訊。
我也旁敲側擊地提過幾次。
每次趙悅都有一堆理由等著我。
“嫂子,我家那個死鬼最近效益不好,工資發(fā)不下來。”
“嫂子,孩子報了鋼琴班,一年學費好幾萬,這手頭實在是緊。”
“嫂子,你那么大個店開著,日進斗金的,也不差這幾萬塊周轉吧?”
說到最后,倒顯得我這個債主不近人情了。
趙鵬也總是勸我。
“老婆,你就別逼悅悅了,她日子不容易。”
“咱們條件好,多幫幫她是應該的。”
“等她以后寬裕了,肯定會還的。”
我就這樣被“長嫂如母”這四個字,架在火上烤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里,我雖然生意順風順水,但肚子一直沒動靜。
每次去婆家吃飯,這成了他們攻擊我的軟肋。
婆婆總是會有意無意地在飯桌上嘆氣。
“賺再多錢有什么用,連個后都沒有,以后家產還不都是外人的。”
趙悅更是陰陽怪氣。
“嫂子,你是不是太操勞了?女人啊,還是得回歸家庭。”
“你看我,雖然沒錢,但我兒女雙全啊,這就是福氣。”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最好的紅燒肉夾到自己兒子碗里。
“快吃,吃飽了長身體,以后好給你舅舅養(yǎng)老,畢竟你舅舅也沒個孩子。”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
趙鵬低頭扒飯,裝作沒聽見。
我捏著筷子的手骨節(jié)泛白,卻只能強顏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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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去年,奇跡發(fā)生了。
三十五歲的高齡,我終于懷上了。
拿到化驗單的那一刻,我在醫(yī)院走廊里哭得像個孩子。
趙鵬也很高興,但他更多的是一種“終于能給家里交代”的釋然。
孕期反應很大,吐得昏天黑地。
店里的生意我只能交給店長打理,自己在家保胎。
婆婆來照顧了我?guī)滋欤徒杩谘刍厝チ恕?/p>
“悅悅那邊兩個孩子離不開人,我得去幫忙接送。”
“林婉你有錢,請個保姆不就行了,何必折騰我這把老骨頭。”
于是,整個孕期,都是我自己花錢請阿姨照顧。
好不容易熬到生產。
是個大胖小子,六斤八兩。
看著搖籃里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我覺得之前受的所有罪都值了。
我們將孩子取名叫“小糯米”,希望他以后生活甜甜蜜蜜,黏著爸爸媽媽。
出了月子,趙鵬提議要大辦滿月酒。
“咱們趙家好不容易有了孫子,必須得熱鬧熱鬧。”
我也同意。
畢竟這十年,我隨出去的份子錢不知凡幾。
光是趙悅那兩個孩子,滿月、周歲、十歲,我哪次不是封個大紅包?
我也不是圖收回多少錢,就是想讓大家來看看我的寶貝兒子。
這是我林婉的底氣,也是我以后生活的希望。
為了這場滿月酒,我特意訂了市里最好的酒店。
每桌的標準是五千八,還不算酒水。
我沒想過要賺賓客的錢,甚至做好了賠本賺吆喝的準備。
但我萬萬沒想到,家里人會在這件事上算計我。
第二章
滿月酒的前三天,趙家召開了家庭聚餐。
地點定在婆婆那套老房子里。
那房子還是當年我和趙鵬結婚時,我出錢裝修的。
為了方便婆婆養(yǎng)老,房產證雖然寫著我的名字,但我一直沒收過租金。
甚至連物業(yè)費和暖氣費,都是我每年按時在手機上交的。
那天晚上,我特意去水果店買了兩箱在那時候死貴的車厘子。
那一箱就得四百多,個頭跟乒乓球似的。
一進門,趙悅正盤腿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看見我拎著東西進來,她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嫂子來了,放那兒吧。”
我把車厘子放在茶幾上,轉身去廚房洗手幫忙。
等我端著菜出來的時候,一箱車厘子已經被拆開了。
趙悅面前堆了一座小山似的果核。
她兩個孩子一人捧著一大碗,吃得汁水橫流。
那可是我買給大家嘗鮮的,她倒好,直接當成了自助餐。
“媽,這車厘子真甜,比我上次在超市買的那個便宜貨強多了。”
趙悅一邊吐核一邊嚷嚷。
婆婆從廚房端著湯出來,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
“你嫂子買的能有差的嗎?快多吃點。”
我看了一眼只剩下個底兒的箱子,心里一陣堵得慌。
趙鵬坐在旁邊,正給兒子剝橘子,對此視而不見。
飯菜上桌。
婆婆做了紅燒排骨、清蒸魚,還有幾個家常菜。
大家圍坐在一起,氣氛看似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趙鵬清了清嗓子。
“那個,周六就是小糯米的滿月酒了,大家看看還有什么要查漏補缺的。”
其實酒席的細節(jié)早就定好了,今天也就是走個過場。
我正準備說一下當天的流程安排。
趙悅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排骨骨頭。
她拿紙巾胡亂擦了擦嘴,眼神閃爍了一下。
“嫂子,有個事兒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心里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上來了。
每次她用這種語氣說話,準沒好事。
“什么事?你說。”我夾了一筷子青菜,不動聲色。
趙悅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趙鵬。
“是這樣的,你看現在社會風氣也變了,都不流行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咱們是一家人,這左口袋出右口袋進的,也沒什么意思。”
我放下了筷子,盯著她的眼睛。
“你想說什么,直說吧。”
趙悅干笑了一聲:“這回小糯米辦滿月酒,咱們內部就搞個‘互免禮金’吧。”
“互免禮金?”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度。
“對啊,就是你也別嫌少,我們也別嫌多,大家都不出錢,省得麻煩。”
趙悅理直氣壯地說著,仿佛提出了一個多么天才的建議。
“反正以后我們家有什么事,你也別隨禮了,咱們互相抵消,多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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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笑了。
真的,我沒忍住,當場就笑出了聲。
“趙悅,你這算盤打得,我在隔壁小區(qū)都聽見了。”
我掰著手指頭給她算賬。
“你兒子今年十二歲,你女兒八歲。”
“這十年,光壓歲金我給了十萬。”
“你兒子滿月酒,我給了一萬;周歲,我送了個金鎖;十歲生日,我包了五千。”
“你女兒滿月、周歲,我哪樣落下了?”
“現在輪到我兒子辦滿月酒了,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一個孩子,你跟我說互免?”
我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這叫互免嗎?這叫賴賬吧?”
趙悅的臉皮確實厚,被我這么戳穿,竟然面不改色。
“嫂子,你看你又提以前的事,多俗氣。”
她撇了撇嘴:“以前是你自愿給的,又沒人逼你。再說了,你是長輩,給晚輩錢那是應該的。”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嘛。”
“我家老二剛報了舞蹈班,老大又要補習,手里實在沒錢。”
“再說了,你開那么大個店,還在乎我們這點禮錢?”
“你要是非得讓我掏錢,那不是逼我去賣血嗎?”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大了起來。
婆婆這時候也放下了碗筷。
她嘆了口氣,一臉苦口婆心地看著我。
“林婉啊,你是做大生意的,心胸要開闊點。”
“悅悅她確實困難,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啊。”
“再說了,你這滿月酒辦得這么排場,也不指望收禮金回本吧?”
我轉頭看向趙鵬。
在這個家里,他是我唯一的指望,也是我名義上的丈夫。
“趙鵬,你也覺得應該互免?”我問他。
趙鵬不敢看我的眼睛,低頭盯著桌布上的花紋。
他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我的腳。
“老婆,算了。”
他壓低聲音說:“給我個面子,別為了這點錢鬧得不開心。”
“悅悅她嘴快,你別往心里去。”
“免了就免了吧,反正咱們也不缺那幾千塊錢。”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這就是我的丈夫。
這就是我哪怕高齡產婦也要拼命給他生孩子的男人。
在他眼里,我的付出是理所當然的。
我的委屈是不值一提的。
只要他的妹妹開心,只要他的媽滿意,我受點損失又算什么?
桌子對面,趙悅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她眼神里透著一股“我就知道你會妥協”的篤定。
婆婆也重新拿起了筷子,給趙鵬夾了一塊魚肉。
“這就對了嘛,家和萬事興。”
“林婉,快吃菜,這魚可是我特意早起去菜市場買的活魚。”
看著這一家三口和諧的畫面,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不,我連外人都不如。
外人來吃席還得隨個份子錢。
我是自帶干糧,還得負責給他們表演“大度”。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吵架?
沒用的。
在這個家里,我就像是一個拿著講理劇本的演員,走進了一群流氓的片場。
跟他們講道理,只會氣壞了我自己的身子。
我還有小糯米要養(yǎng),我不能倒下。
既然他們想玩“互免”,既然他們不想談錢。
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我臉上的怒容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
這種平靜,讓正在啃雞腿的趙悅愣了一下。
她可能以為我要掀桌子,或者摔門而去。
但我沒有。
我端起手邊的果汁,輕輕晃了晃。
“行。”
我就說了這一個字。
桌上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媽和趙鵬都這么說了,我要是再堅持,倒顯得我不懂事了。”
我嘴角甚至掛上了一絲微笑,語氣溫和得不像話。
“趙悅說得對,一家人談錢確實俗氣。”
“那就聽趙悅的,咱們姑嫂之間,從此往后,互免禮金。”
“不光是這次滿月酒,以后所有的事,咱們都互不談錢,只談感情。”
趙悅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里面閃爍著狂喜的光芒。
她沒想到我這么容易就松口了。
在她看來,這一聲“行”,意味著她省下了至少一兩萬的紅包錢。
“哎呀!嫂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趙悅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伸手就要給我倒飲料。
“我就說嘛,嫂子是干大事的人,怎么會盯著這點小錢。”
婆婆也松了一口氣,連連點頭。
“這就對了,這才是做嫂子的樣子。”
趙鵬在桌底下握住了我的手,用力捏了捏。
“謝謝老婆,委屈你了。”他小聲說道。
我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
他的手心是熱的,可我的心已經結冰了。
那一頓飯,后半程吃得賓主盡歡。
趙悅把剩下的半盤車厘子也打包了,說是帶回去給孩子當宵夜。
婆婆還特意叮囑我,滿月酒那天要穿喜慶點,別給趙家丟人。
我一一應承下來,表現得無可挑剔。
回到家,我哄睡了小糯米,走到陽臺上。
窗外的夜色很沉,風有點涼。
趙鵬從身后走過來,想給我披件衣服。
“老婆,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悅悅她雖然不懂事,但畢竟是親妹妹……”
我側身躲開了他的手。
“趙鵬,你記住今天發(fā)生的一切。”
我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聲音很輕。
“是你們提議的‘互免’,是你們說的‘不談錢’。”
“希望到時候,你們不要后悔。”
趙鵬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話里的深意。
“后悔什么?咱們省心了還不好嗎?”
我沒有解釋,只是轉身回了臥室。
有些道理,用嘴說是說不通的。
必須得用刀子割在肉上,才會讓人覺得疼。
第三章
滿月酒那天,天氣很好。
酒店門口拱門聳立,鮮花錦簇。
我穿著一身紅色的定制禮服,妝容精致,站在門口迎接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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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悅一家四口早早就來了。
他們穿得并不是很隆重,甚至有點隨意。
趙悅的大兒子穿著校服,女兒穿著舊裙子。
兩個人空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遇到熟人,趙悅還特意大聲地打招呼。
“哎喲,張姨來了啊,快進去坐。”
“我們?我們不用隨禮,嫂子說了,一家人互免,免得俗氣。”
“沒辦法,嫂子疼我們,非不讓給。”
她臉上那種占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看得我胃里一陣翻騰。
周圍的親戚朋友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的羨慕,有的鄙夷,有的竊竊私語。
“這小姑子也太不懂事了吧,這么大的喜事空手來?”
“人家嫂子大氣,不想計較罷了。”
“什么大氣,我看是冤大頭吧。”
這些議論聲鉆進我的耳朵里,我卻像沒聽見一樣,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趙鵬站在我身邊,笑得有些尷尬。
他顯然也聽到了那些閑話,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不停地給客人遞煙。
酒席開始后,我抱著小糯米上臺致辭。
聚光燈打在我和孩子身上,有些刺眼。
看著臺下幾十桌賓客,看著在那邊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的趙悅一家。
我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小糯米的滿月酒。”
“今天是個好日子,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掌聲雷動。
趙悅在臺下鼓掌鼓得最起勁,還沖我揮手。
她大概在想,這個嫂子真是太好拿捏了。
不僅省了錢,還賺了面子,以后這日子更滋潤了。
我在臺上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等著吧。
真正的“大禮”,還在后面呢。
酒席一直持續(xù)到下午兩點多。
送走了最后一位賓客,趙家的一大家子人都沒有走。
他們坐在酒店的包廂里,喝著茶,聊著天。
桌上堆滿了打包盒,全是趙悅讓服務員裝好的剩菜。
甚至連沒開封的飲料和酒水,她都裝進了自己的袋子里。
“嫂子,今天這酒席辦得真不錯,菜硬。”
趙悅剔著牙,一臉滿足。
“對了,收了這么多紅包,是不是得有一二十萬啊?”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放在旁邊的那個裝禮金的大紅皮箱。
“那是你嫂子的錢,你打聽這個干嘛?”趙鵬難得硬氣了一回。
“我就問問嘛,好奇還不行啊。”趙悅翻了個白眼。
我走了過去,坐在主位上。
并沒有急著回答她,而是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袋。
“大家先別急著走,既然都在,我有幾件事想宣布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趙鵬有些疑惑地看著我:“老婆,還有什么事?”
婆婆也探過頭來:“是不是要分紅包給悅悅她們啊?我就說林婉不會那么小氣。”
趙悅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臉上堆滿了笑。
“嫂子,你看你,都說互免了,你還要給見面禮,這多不好意思。”
我看著這群貪婪的人,慢慢地打開了文件袋。
“不是分紅包。”
我把第一份文件抽出來,輕輕推到了趙悅面前。
“這是關于‘互免’精神的第一次落地執(zhí)行。”
趙悅低下頭,看清了那份文件上的字。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