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定格在1981年6月,地點是洛杉磯機場。
出站口那邊,杵著四號人物。
這組合怎么看怎么別扭:一位是臉上寫滿風霜的河南老工程師,一位是西裝革履、剛拿了美國學位的技術新貴,旁邊站著個手指粗糙的臺灣家庭主婦,輪椅上還推著個九十歲的白發老太太。
這四個人湊一塊兒,畫風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
工程師叫吳韶成,快六十了,從大陸趕來的。
技術新貴叫吳健成,三十出頭,臺灣來的。
![]()
這倆是親哥倆。
可誰能想到,這也是哥倆這輩子頭一回見上面。
![]()
橫在兩人中間的,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是整整三十一年的空白,更是一個沉甸甸的名字——吳石。
提起這個名字,那是國民黨的中將,是著名的“密使一號”,也是蔣介石咬牙切齒想除掉的心頭大患。
![]()
到了酒店,房門一關,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弟弟吳健成沒忍住,嘟囔了一句:“要不是爸當年脾氣那么倔,咱家至于散成這樣嗎?”
![]()
這話一出,屋里瞬間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這筆賬,太難算了。
![]()
為了老爺子當初那個拍板的決定,這一大家子人,到底填進去了多少血淚?
把日歷往前翻,翻到1950年。
![]()
那年3月,臺北街頭陰風陣陣。
吳石被抓走才過了一個星期,家里兩個小的——十六歲的姐姐吳學成帶著七歲的弟弟吳健成,放學回家一看,傻眼了:門鎖被換了。
![]()
母親王碧奎被抓進了軍法局,父親那邊更是生死未卜。
那一年,你要是在臺北街頭溜達,大概率能在火車站的長條椅上,或者破廟的屋檐底下,撞見這兩個沒娘要的孩子。
![]()
姐姐去中藥鋪撿人家不要的當歸頭,磨成粉沖水喝,哄弟弟說那是“洋咖啡”。
這會兒,擺在親朋好友面前的這道題太燙手了:這兩個“共諜”的崽,救還是不救?
![]()
照當時白色恐怖那股狠勁兒,誰沾邊誰倒霉。
別說給口飯吃,就是多看一眼都可能被特務盯上。
![]()
父親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老部下,見了這倆孩子跟見了鬼似的,恨不得繞道走。
這也沒法怪人家,那個世道,保命要緊。
![]()
可偏偏就有個不怕死的,硬是往槍口上撞。
這人叫吳蔭先,是吳石的老部下,論輩分還得管吳石叫叔公。
![]()
他不但把流落街頭的姐弟倆領回了家,讓他們管自己叫“叔叔”,甚至在6月10日吳石被槍決之后,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
他直奔軍法局。
當著一幫特務的面,填表、畫押、簽字,硬是把吳石的尸體給領了出來。
火化之后,他把骨灰安頓在臺北郊區的一座廟里。
這一藏,就是四十一個春秋。
吳蔭先自己也穿著國民黨的軍裝,他心里能沒數嗎?
這事兒要是漏了,全家腦袋都得搬家。
這筆買賣怎么算怎么虧。
但他就是干了。
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的政治算計,或許就是為了那點割不斷的宗族血脈和江湖道義。
吳蔭先雖然保住了孩子的小命,可生活的苦水,還得這兩個半大的孩子自己一口口往下咽。
鏡頭轉到1952年的冬天,臺北劍潭市場。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