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天,老白見手頭不忙,便給徐杰打了個電話。
“你擱哪兒呢?”
“沒啥事,中午剛吃口飯、喝了點酒,在七道街門市坐著呢。”
“你那屋也該裝修裝修了,誰去一看,就刮個大白、擺倆沙發,也太寒酸了。”
“是,我這兩天也正琢磨這事兒。”
“晚上我派司機去接你,一塊兒出來吃口飯。有個工程晚宴,來了幾個朋友,都挺有分量。你穿立整點過來。”
“行,幾點?”
“五點半開席,我讓司機五點過去接你,離你七道街不遠,就在隔壁飯店。”
“行,我準到。”
哥倆掛了電話。到下午五點,老白的司機開著輛大賓利,穩穩停在了七道街門口。
徐杰穿了件小皮夾克,里面搭件白襯衫。別以為潮汕冬天不冷,那風一吹,比東北還刺骨。那年代,能穿得起正經皮夾克的,絕不是一般人,妥妥是人中龍鳳。
徐杰上了車,車子 “唰” 地一下就開了出去。到了飯店門口,司機跟徐杰熟,一口一個 “二哥”。
“二哥,今天晚上白總請了不少老板,白哥讓我跟你交代一聲。”
“交代我啥?”
“一會兒進屋機靈點,今天來的都是大老板,咱們多結交結交,處幾個好朋友,到時候點點頭、打個招呼就行。”
車停穩,一行人陸續下車。徐杰從門口走進來,走到哪兒都不栽楞,不像有些社會人,斜眼吊泡、歪頭晃腦。他一米八多的大個,不胖不瘦,體格結實,看著既帶勁又穩重。話不多,手往兜里一插,就連抽煙都不斜著臉看人,渾身透著一股沉穩勁兒。
他留著利落的短發,剛一進飯店,就看見老白一身西裝革履,派頭十足,一看就是成功企業家的模樣。老白從樓梯上下來,抬手一招。
“二弟,過來。”
哥倆走近,先握了握手。
“一會兒跟我上樓,我提前給你介紹幾個老板,都是咱們這行的,有干沙石料的,有干工程規劃的,人不少。走,跟我上樓 —— 就你自己來的?”
“就我自己。”
“走吧。”
兩人腳步聲清脆地上了樓。老白挨個給徐杰介紹,一個個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看著人模狗樣,一副上流人士的派頭,骨子里比誰都世俗。
“這位是周哥,那位是李哥。”
“哎,你好。”
“哥。”
徐杰也就簡單一句 “你好”,或是叫聲 “哥”,不跌份,也不卑微。畢竟對方年紀大,叫大哥理所應當;至于以后還叫不叫,那得看對方有沒有大哥的格局和樣子。
介紹完一圈,屋里人越聚越多,老白公司的人、請來的朋友,加一起快兩百號人。眾人陸續落座,老白上臺簡單講了幾句客套話,感謝大家捧場,隨后開席。
開飯沒四十分鐘,酒就喝得熱火朝天。都是做買賣的熟人,難得聚一次,酒局氣氛一下就上來了。
最開始徐杰沒坐頭排,在第二排找了個位置,跟幾個司機一桌。前兩口他一口酒沒動。老白在頭排挨桌敬酒,敬到這桌時,朝他一擺手。
“二弟,來來來。”
徐杰走過去。老白問:“喝多少了?”
“一口沒喝。”
“咋沒喝點?”
“我尋思你得叫我,就沒先動。”
“正好,我領你去那桌,有我幾個老朋友,帶你認識認識,咱倆過去敬杯酒。能喝點白的不?”
“還行,平時喝啤酒多。”
“那去拿瓶白酒,一會兒到那邊你干幾杯,打一圈。”
“沒問題,我盡量。”
徐杰拿了瓶酒,跟著老白走了過去。這一桌子人,看著都五十朝上,一個個酒勁上來,說話都有點飄。老白挨個介紹,這個總那個老板,徐杰也記不住,只是點頭客氣。
介紹完一圈,老白特意抬高聲音:“我給大伙介紹一下,這是我好弟弟。我二弟現在在潮州北城,絕對是叫得響的人物,社會上朋友都給面子。”
眾人紛紛附和:“老弟行,歲數不大,徐杰這名我聽過。”
也有幾個滿臉不屑,聽完嘿嘿一笑,腦袋一歪就過去了。他們本就不愛跟社會人打交道,這也正常。
一連介紹了七八位,最后一位看著六十二三,快七十的人了,卻顯得很精神,一頭白發很有特點,兩綹往后梳,活像《倚天屠龍記》里的白眉鷹王殷天正。
老者開口:“老弟,你是社會人?”
“算不上社會人,就是交幾個朋友,打過幾場架,都是哥們捧著我。”
“小伙會說話。徐杰這名我咋沒聽過呢?能喝酒不?”
“能少喝點。”
老白在旁邊搭腔:“桿子哥,讓我老弟陪你喝兩杯。”
“老白,你讓你老弟跟我喝兩杯。我就欣賞社會上的小孩,敢自稱社會人,指定有點東西。”
“二弟,那你陪好我桿哥,我先去別的桌敬敬酒。”
徐杰往前一湊:“大哥,我敬你一杯。”
他剛把酒杯端過去,老桿子就用中指故意壓了一下他的杯沿,讓徐杰的杯口比自己低,隨后 “啪” 地一碰。
“能喝多少?”
“我量不大,但今天是我大哥辦工程宴,不管多少,我都得陪到最后。”
“老弟,你坐著說。” 老桿子轉頭對老白,“老白,你忙你的,我跟你兄弟說兩句話。”
“行,二弟,你陪好我老哥,我轉悠一圈再回來。”
“好嘞,哥。”
有老白這句話,徐杰便在旁邊坐下。桌上其他老板各聊各的,沒怎么搭理他倆。
老桿子遞過一根煙:“點上。我聽你白哥說,你在北城挺叫板?”
“談不上叫板,就是交幾個朋友,打過幾場架,都是社會上哥們捧著我。”
“你知道我是干啥的?”
“不知道。”
“我在南城開建材市場的,你沒聽過我?我叫老桿子。”
“沒聽過。”
“那說明你段位還不夠。沒別的意思,弟。你白哥能把你領到我跟前,說明兩點:第一,你白哥極其看重我;第二,你白哥跟我說話都不敢放肆。他那人,不敢真正混社會。你桿哥這些年在社會上,那是一馬平川。今天你來,我給你上一課。你跟我說說,什么叫社會?我最近不怎么出來,你們這些年輕人,我根本不接觸 —— 你們那叫小打小鬧,扇個嘴巴、踢一腳也叫打架?跟我們那輩沒法比。你說說,你眼里什么叫社會?”
“桿哥,我不太懂這些。”
“那咱倆喝酒。”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徐杰壓根不想搭理他,老桿子滿嘴都是吹牛皮的大話。徐杰歪頭瞟了瞟老白,恨不得他趕緊過來解圍 —— 你再厲害,我也沒興趣跟你扯。
老桿子也看出來了,冷笑一聲:“老弟,沒瞧起我啊?沒瞧起我不要緊,你得瞧起你哥吧?”
“沒有,哥,我酒量不行。”
“不是你白哥,是我!我是你哥!你白哥是我弟弟,我拿捏他手拿把掐。也就半年前,你問問你白哥,我打他腦瓢、扇他嘴巴子,他不還得托人找關系跟我緩和?現在跟我處得好,那是我罩著他。在潮州,哪件事不是我給他辦的?他買賣能干這么大,工程、項目、地皮,沒有我給他供料,他拿得著貨嗎?這話不是嚇唬你,是真事。”
“那挺好,謝謝哥這么照顧我哥。”
“我跟你說明白了,你得怎么做?”
“我得咋做?”
“你這孩子怎么愣頭愣腦的,話聽不懂?你白哥跟我都不敢這么坐,你給我坐立整了,別叉著腿、歪著脖子,轉過來,正經坐我面前。今天我給你上課,給你立立規矩 —— 轉過來,立正!”
“大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沒跟你鬧著玩!我叫你立正,聽懂沒?立正!”
“哥,咱慢慢喝,有事你再說。”
徐杰說著就要起身。老桿子一看,當場火了:“好!好啊!”
老白正在那邊敬酒,聽見動靜立刻回頭,旁邊的熊爺、王輝也都望了過來。老白快步走過來:“咋的了?”
老桿子嗓門一下子拔高:“你這弟弟,說在社會上能混,眼里有人嗎?他就是沒挨過揍!小崽子,我今天不沖你老白,我真能把他腿打折!我叫他立正,他跟我耍橫!我說是給你們上課,年紀小懂什么叫社會?遇上我這樣的還敢囂張,是不是瞧不起我?老白,今天我問你,他是不是沒把我放眼里?”
老白趕緊打圓場:“二弟,你去那邊喝酒,快過去。”
“咋的?小崽子,還敢冷眼瞅我?你回來!你再斜眼看我試試!”
“快過去,快過去,別在這添亂。”
老白硬把徐杰推走。徐杰也沒走遠,就在十幾米外站著,這邊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老桿子依舊不依不饒,在那嚷嚷:“今天要不是你請我,這屋里這些干房地產的,哪個不求著我供料?沙子、水泥、鋼筋,缺了我,他們啥也拿不著!我看你現在是玩大了,不是當年在潮州的你了,掙著錢了,翅膀硬了?信不信我給你掰折!”
“哥,這么多人呢,你今天確實喝多了。” 老白連忙勸。
旁邊幾個老板也上來勸:“別別別,哥,咋回事啊?”
“不用你們勸!我今天話沒說透,心里不痛快!老白,我給你上課,你聽不聽?”
“必須聽,必須聽。”
“那你去,把你弟弟給我叫過來!我今天非得給他開開皮、長長記性!讓他過來給我鞠三個躬,連敬三杯酒,不然我指定挑理!今天不是你桿子哥拿架子,我就非得給他立這規矩!他還敢斜愣我!”
老桿子說著就要起身,嘴里罵道:“誰讓他走的?”
“哥,他歲數小,不懂事。”
“我就問你,我好使不?老白,我好使不?”
老白連忙站起來:“我敬你兩杯酒,大伙都在呢,給我個面子,行不?”
“我給你臉了!媽的,老白,我給你臉了!你給我站起來,立正!”
徐杰一聽這話,腳步一頓,當場折返回來,盯著老桿子,一字一句:
“你是哪個建材市場的?”
“你怎么回來了?趕緊過去!” 老白急忙攔他。
“哥,你別攔著,我問他哪個市場的!” 徐杰目光冰冷,“你能喝酒,就在這好好喝,別罵我哥。你再敢讓我聽見一個臟字,今天我就揍你,誰都不用幫,就我自己!丑話說在前頭,你再敢罵我哥一句,你試試!”
“徐杰,你回去!”
“哥,這事你別管!愛誰誰,今天我就揍他!出了事,我一個人擔著!”
瞎子來不及調轉叉子尖,手腕一翻,直接拿叉子屁股 —— 就是那截粗鋼管,管壁老厚了,掄圓了 “邦” 一下,正戳在大梁子太陽穴上。大梁子當場一個趔趄。
沒等他站穩,瞎子緊跟著又補一下,兩鋼管直接給他抽立正了,大梁子 “噗通” 坐倒在地。瞎子跟著把叉子尖調過來,照著他大腿 “撲哧” 就扎進去,大梁子徹底站不起來了。
大平、二平上來 “咣咣” 一人補了好幾刀。寶生帶隊往后一沖,對方那幫小孩嚇得四散逃竄。這一仗大獲全勝。徐杰一看不能久留,得趕緊撤,萬一對方再喊來人,這么多人不好收場。
剛要走,寶生問:“哥,那些車咋整?能開走不?”大平二平也跟著問。
鐵錚一咬牙:“開走!”
“哥,我一直想買車,我也想開。”瞎子也湊過來:“我也想開車,就是眼睛不讓我考票,我整一臺開。”
“別吵吵,有事我擔著!開走!”
一群人叮當往車里一鉆,一人一個方向盤,“嗡嗡嗡” 全打著火。這幫人全會開,就算不會也能鼓搗走,一臺車都沒留下。連老白的車都被這幫小子跟搶劫似的一起開走了。老白急得直跺腳:“這不整成搶劫了嗎?”
可他也不敢攔,只能眼睜睜看著車全跑沒影。徐杰自己跑過來,對老白說:“白哥,我回去了,有事打電話。”
“你可趕緊走!我告訴你,車能還就趕緊還,你這么干性質變了!”
正說著,那邊過來六個人,一擺手:“二哥,我們是平哥的兄弟,開就開唄!咱不會開,也不能浪費,推也給推回去。”
“來,我給你開!”
十幾臺車,會開的人不夠。徐杰走過去說:“你們上車,我拉你們。”一打著火,徐杰一擺手:“白哥,我們走了!”
車隊 “呼” 一下全開走了。
他們前腳一走,爛攤子全丟給老白。身邊朋友趕緊勸:“白哥,快打 120,趕緊送醫院!”老白只能留下來善后,徐杰惹的麻煩,全靠他擦屁股。
當天晚上,徐杰他們散了。老白把受傷的全拉去醫院,住院費全是他掏的。隨后老白給徐杰打去電話:“二弟,人我都送醫院了,費我也交了。你們下手也太重了。你砍那幾刀倒沒事,你知道他肋骨折幾根不?”
“折幾根?”
“五根!你們一群人從他身上踩過去,一個老頭能扛住?有一根都快扎心臟里了。這事我先給你壓下來,他醒了估計也被打怕了,我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事擺了。”
“我不說你對不對,最起碼你真給哥長臉。今天在場那些老板,個個都得豎大拇指,說老白你行,兄弟真為你出頭、真拼命。”
徐杰問:“哥,你估摸他能和解不?”
“和不和解再說,但你別再鬧了,這已經夠猛了。”
“好嘞哥,我知道了。”
電話一掛,寶生在旁邊問:“他服不服?”“看他態度吧。”
當天半夜,老白一直在病房守著老桿子,人傷得確實重。凌晨四點,老桿子在屋里喊:“我要喝水!渴死了!”
流那么多血,肯定渴。護士進去喂水,老白也跟著進了病房。
老白問:“桿哥,沒事吧?”
“你說有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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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不說,你看這事怎么解決。你提條件,只要我能辦到,錢不是問題,你開口就行,行不行?”
“怎么解決?讓你弟弟自己死!上吊、跳河、撞車,隨便他怎么死!”
“我給你拿二百萬行不行?”
“二百萬?拿兩千萬也消不了我這口氣!我差你那點錢?我告訴你,我姑爺還不知道呢,他要是知道了,你看著辦!”
老白從病房出來,立刻給徐杰打過去,那會兒才四點多,徐杰還沒睡醒。
“咋的了哥?”
“二弟,你小心點。老桿子醒了,不打算拉倒,我給賠二百萬,他不干。”
“白哥,他這種純純流氓地賴,狗屌不是。你聽我的,這種人我來治,我叫他跪下喊爺爺,你看我能不能制服他就完了!”
電話一撂,徐杰從床上蹦起來,直接打給寶生,寶生睡得迷迷糊糊。
“別睡了!來七道街我們市集合,有事,趕緊把人都叫過來!”
“這么急?”
“快點!”
沒過多久,一群兄弟叮當全到了,天剛蒙蒙亮,全都擠在七道街那間小門市里。
徐杰開口就兩句:“第一,野哥,你跟我去老桿子那建材市場,打聽清楚他幾點往外拉貨、給哪些老板送、貨車幾點出發,全都給我摸明白!
第二,生哥,你聯系人,槍和刀全都帶上。只要他車從市場一出來,連車帶貨全給我劫了!我叫他一臺車、一批貨都拉不出去。他敢拉,我就敢扣,看誰更橫!”
當天晚上,沒人睡得著。天剛擦亮,徐杰就帶著四五個老弟,開兩輛車從北城直奔南城,找到老桿子的建材市場。
見人就打聽:“大爺,我想買點鋼筋水泥,是自己雇車拉,還是你們市場有車?”
“市場有車,老板承包的,不讓外面車進。”
“用市場車得給錢吧?一般幾點送貨?”
“現在交錢,下午三點多到四點半之間,市場車就開始往外拉。”
徐杰連著問了好幾家,答案都一樣,三點到四點送貨。確認清楚,立刻回去通知所有人。
徐杰一聲:“妥了,出動!”
帶著七八十號人,兵分四路:自己帶一隊,寶生一隊,鐵錚一隊,瞎子一隊。每隊十七八二十來人,各守一個路口,每隊五臺車,把市場出來的四條必經之路全堵死。
車隊到路口,不封路,就停在路邊等著,只要看見拉建材的貨車,上去就逼停。
中午吃完飯,兩點多,所有人上車,家伙事、槍全都備齊,開到市場外一公里的路口埋伏。
等到四點半左右,徐杰帶著高五、大春、大友子在路邊抽煙,一眼看見兩臺大平頭,后面還跟著箱貨,一共四臺車,拉著鋼筋、水泥、沙子,浩浩蕩蕩開了出來。
貨車司機啥也不知道。徐杰他們開車跟了三五公里,到了兩邊全是農田、再往前就是高速的路段。
徐杰坐虎頭奔副駕,大春開車,一踩油門從左邊超過去。徐杰把車窗降下,叼著煙,“嘎巴” 一擼槍栓,對著頭車車板子 “梆” 就是一槍。
司機嚇得一哆嗦。徐杰伸手一指:“把車停下來!”
司機想踩油跑,緊接著 “啪” 又一槍,司機嚇得一腳急剎車,“吱嘎” 一聲,后面三臺車全跟著停死。
虎頭奔和后面幾臺轎車直接別在貨車前面。徐杰從副駕下來,兄弟們也嘩啦啦全下車。頭車司機和兩個跟車的社會人一看有槍,立馬客客氣氣。
“不用廢話,我叫徐杰,北城的。你們市場老板是老桿子吧?”
“是。”
“我不管他是你表叔還是八叔,回去給我傳話 —— 我不打你們。他一天不解決之前的事,我一天劫他車;十天不解決,我劫十天;一年不解決,我劫一年。我讓他一臺車都拉不出去!這話就我說的,讓他自己看著辦!”
“后面車上的司機,全都下來!”
四個司機加兩個跟車的,一共六個人,乖乖站成一排。
“你們六個把話記死,我今天不是嚇唬你們,趕緊回去傳信,聽明白沒?走吧!”
“大哥,那我們車……”
“不用要了,走!”
這地方連打車都打不著,六個人只能撒腿往回跑。他們一跑,徐杰一揮手:“來幾個人,把車開走!”
從自己車上下來四個兄弟,爬進貨車,“邦邦邦” 四臺車直接拉走。
徐杰給老白打去電話:“白哥,我把老桿子市場的貨車劫了,一共四臺。你工地缺不缺沙子水泥鋼筋?缺我就給你拉過去。”
“你搶車干啥啊?我不跟你說了嗎,收拾到服就行,他還在醫院呢,你斷他財路太狠了!”
“不服軟能行嗎?必須給他收拾服!”
“你這么整事不就鬧大了嗎?真追究起來……”
“別想沒用的,哥,事都是我干的,跟你沒關系。你工地要是用,我就拉過去。”
“那行,拉工地來,卸完貨你們趕緊把車藏好,別讓人看見。”
“知道了。” 徐杰 “叭” 一下掛了電話。
四臺貨車直接拉到工地,卸完貨,徐杰問:“生哥,有地方藏車不?”
“有,我同學家有個廢品站,院子老大了,把車停院里,蓋塊布,誰也看不出來。”
當天晚上,消息就傳到醫院老桿子耳朵里。老頭當場炸了:“啥?車讓人搶了?”
“叔,搶了四臺!”
“把市場里所有人都叫上,跟車!前后左右護著,我看他還敢搶!”
“叔,我跟你說,這幫小子真不是善茬,歲數不大,拿槍真往車上繃,現在司機都不敢出車了!”
“怕啥?都是爹生娘養的,有啥好怕!”
“四個司機一回來傳話,咱十五個司機跑了十一個,加工資都不干,剩下四個也猶豫要走。叔,你趕緊解決吧,別硬扛了,對方手太黑了!”
電話一撂,老桿子愁得直撞墻。不光車貨被搶,市場里商戶收了錢送不出貨,買家天天催,商戶只能找老桿子賠錢,一晚上就賠出去三十多萬。
就搶四臺車,直接干虧三十多萬。老桿子在病床上氣得渾身發抖,抓起電話就撥了出去。
女兒一接電話,老桿子直接說:“我讓人拿叉子給扎了,現在在醫院躺著呢。”
“我知道你找我干啥,是不是又要去干仗?”
“萬生呢?我問問他去哪了,你倆啥時候回來?說是出去旅游,啥時候能到家?”
“還得待一陣,萬生正好在我這邊投個項目,最少還得一個來月。”
“別等一個月了,你把電話給萬生,我跟他說兩句。”
“是不是急事?行,你等會兒。”
老桿子要找的,是他姑爺洪萬生。這建材市場,本來就是洪萬生的產業。老桿子年輕時也是混社會的老油子,有點人脈,可早就退居二線了。洪萬生孝順,每個月給他三萬塊工資,讓他在市場掛個閑職養老。
洪萬生一接電話:“爸。”
“你啥時候回來?”“我這邊有項目,有事你直說。”
“市場出大事了,我跟北城一個小崽子鬧掰了,姓徐,叫徐杰。那小子不光把我打了,還霍霍咱們市場,無法無天。你爸一輩子講仁義、講道理,正經江湖老前輩,哪受過這氣?”
“他太不講究了,劫咱們貨車,還拿槍打人,現在司機都不敢出車了。你爸肋骨折了五根,腦袋、后背縫了一百來針,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但我體格還行,還能給你打電話。我尋思,你是不是回來一趟?爸歲數大了,有些人脈也不給面子了,怎么能出這種事?”
女婿一聽,語氣沉了下來:“爸,當初說好讓你看市場,結果搞成這樣……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回去,你先在醫院養著,市場的事別操心了,該賠就賠點。”
“貨款還沒給人家呢,車和貨都被搶了,光貨款就三十多萬,商戶都鬧翻天了。”
“行,回去我給補上,這事咱講理,我現在訂機票。”
旁邊媳婦小路抱怨:“我爸這脾氣,就知道惹事!”
“別說了,訂機票,明天一早趕緊回去。這市場是我的根,不能出事。你爸不就是好面子嗎?再說也是你爸,能咋辦?買機票,明天一早走。”
兩口子急急忙忙收拾東西往回趕。
第二天一早,洪萬生兩口子趕最早一班飛機回潮州,中午就到了。倆人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醫院。病房里圍了一群紋龍畫虎的社會人,正吹牛逼呢。
“等生哥來了,帶咱們過去干他!一刀把他腦袋劈開,牙都給他打掉!”
“誰在這大呼小叫的?進門不知道敲門?”
洪萬生背著手走進來。一個小子湊上前:“生哥,我是新來的,不認得你,我跟桿叔混的,是桿叔手下第一干將。”
老桿子一擺手:“你先出去,我跟姑爺說兩句話。”
人都攆出去后,洪萬生坐到床邊:“爸,還疼不?”
“能不疼嗎?”
“我剛才問大夫了,你傷不算太重,養倆月基本就能下地。爸,咱丑話說在前頭 —— 經歷這事也不是壞事。以后錢我照樣給你,市場你就別管了,行不?辦公室我給你留著,沒事你領朋友、領老太太去那裝裝逼,我都支持,但市場的事別再摻和。再這么管下去,市場就得黃。說白了,我靠這市場起家,你不能斷我后路、燒我后院。我娶的是你女兒,不是把你請過來供著惹禍,你不能這么敗活我。”
“你這孩子說話沒大沒小!”
“爸,我實話實說,你也霍霍兩年了。這事我自己解決。四臺貨車還在他手里,你把徐杰電話給我,我聯系他談談。”
“哎呀,這小子狂得沒邊。”
“狂總有原因,你把電話給我。”
老桿子當場把徐杰電話要了過來。洪萬生讓媳婦留下照顧老丈人,自己下樓找了個飯店,撥通了徐杰的電話。
“你好,是徐杰嗎?”
“你誰呀?”
“我姓洪,叫洪萬生,南城建材市場的老板。之前跟你鬧矛盾的老桿子,是我老丈人,你們應該挺熟吧?”
“還行,挺熟。有啥事?”
“咱倆方不方便見一面?兄弟你應該比我小,我聽說你歲數不大。我平時不怎么結交社會上的哥們,但確實聽幾個朋友提過你,想跟你談談,你看方便不?”
“你來七道街,我在街里等你。”
“那行,我在七道街找個飯店,咱邊吃邊聊?”
“用不著,你來七道街路口就行,有個沒牌子的門市,你到那就看見我了。”
洪萬生開著一臺黑色賓利,跟老白同款,只是顏色不一樣,開到七道街路口。他西裝革履,身材高大,下車一伸手:“你好,徐杰是吧?”
“你好。”
“咱進屋說。”
兩人進屋坐下,洪萬生先開口:“我老丈人這事,咱也不嘮誰對誰錯,有事你沖我來。你有啥要求盡管提,我能滿足的一定滿足,但咱也得差不多點,畢竟你把我老丈人打了。”
“你是來服軟的,還是來放橫的?社會上的嗑我聽不懂,我只認兩句話:一,你老丈人該打;二,車和貨我扣了。”
“我不問原因,咱這么辦:你把四臺貨車還給我,你打我爸、搶我貨的事,我一概不追究,那三十多萬貨我也不要了,等于白送你。這話夠明白吧?誠意夠足了吧?”
“不管你叫啥,從你進我這屋開始,說話就得放低姿態。你是來跟我談的,不是來下命令的。你這腔調,就是不想按我的意思來,只想按你的來。”
“那行,那就不談了。用你們社會上的話說 —— 事上見。不好意思,今天冒昧打擾了。”
洪萬生轉身就走,到門口頭也沒回,上車一關門,司機一腳油門就走了。
前后沒過半小時,徐杰還在琢磨中午吃啥,電話又響了,還是洪萬生。
“徐杰,我是洪萬生,我記住你了。咱這么辦行不行?江湖事江湖了,選個地方分個高低。你別管我叫誰,我也不管你叫誰,就分個勝負。如果你輸了,一切按我的來:打我老丈人,賠我一百萬;之前搶我的三十萬貨和四臺車,我不要了;你再給我道個歉、服個軟,再加一百萬,總共三百萬。”
“那我要是贏了呢?”
“我不可能輸。”
“你要是打不過我,我就干死你,還談啥輸不輸?”
“你真夠狂的,小小年紀口出狂言。行,我讓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掛了電話,洪萬生立刻打給汕尾的大哥于哥:“于哥,我是萬生,跟你說個事。我老丈人讓人打了,市場車和貨也被搶了,對方叫徐杰,在北城挺橫……”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于哥,你開個價,帶兄弟過來潮州,幫我滅了他。”
“你等兩分鐘,我給你回過去。”
于哥掛了電話,跟身邊人打聽:“洪萬生現在有錢嗎?”
“老有錢了,潮州那邊嘎嘎有錢。”
“他在當地不靈嗎?”
“那小子不結交社會人,怕被粘上。”
“確定有錢?行,給他回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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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哥回撥過去:“萬生,剛才送個朋友,才回你。你說的事我聽明白了,咱倆認識好幾年,純交情,別提錢,提錢就見外了。”
“我馬上帶人往潮州趕,多大事我都給你兜著,把對方干死、打沒,我都能給你平了。你要是跟我提錢,我就不幫你了,那是瞧不起我。”
“我馬上過去,你等著,別找別人,我帶一百多號兄弟過去。”
“于哥,太好了,謝謝你!”
電話一撂,于哥喊:“把能叫的兄弟都叫上,帶家伙,能拿槍就拿槍,這次高低給他粘上!”
于哥在汕尾也是五十來歲的老油子,當場叫了七八十號人,拎著家伙從汕尾往潮州趕。路遠,當天半夜才到。
洪萬生給他們開酒店、招待吃飯唱歌,頭天晚上就掏出去不少錢。
于哥拍著胸脯:“萬生,你永遠記著,找你于哥沒有辦不成的事。我要是說半個不字,你將來大嘴巴抽我都行。哥們,你看明天怎么干?要不我幫你約他,直接摟他。”
“不用,我找他約時間,中午晚上都行。”
“沒問題,你隨便約,人都來了,隨時能打。”
洪萬生把于哥一行人安排在酒店,第二天中午,撥通徐杰電話:“徐杰,啥位置?”
“就鐵道街路口,昨天那個門市門口,十字路口,你敢不敢來?”
“我有啥不敢的?你幾點到?”
“我十二點就到,在那等你。”
掛了電話,徐杰立刻喊人:“寶生、大明、二平、大野、鐵山,都過來,趕緊找人!”
這時候徐杰人手比之前多太多了。他在北城幾條街人脈廣,開歌廳、洗浴的老板都跟他鐵。
“周哥,借我點人。”“你要用多少?”“把你看場子的都派過來。”
這劃拉三五個,那劃拉四五個,大場子直接調七八個,總共湊了三十來人。加上自己原本的七八十號兄弟,一共一百多人,全在七道街路口等著。
大伙都沒開車,人手一把大片刀,背在身后,靠著樹、馬路牙子坐著,氣勢壓人。
洪萬生他們來得稍晚一點,十二點多一點到,一共二十二臺車,面包、吉普、轎車,還有大賓利開道。
洪萬生親自開車,于哥坐副駕,叼著煙瞅徐杰這邊的隊形:“這就是你說的徐杰?有點脾氣,有點派頭,這歲數能喊來一百多人,夠個選手,夠個陣仗。沒事,一會下車看哥的。你徑直開過去,停個十米、十五米遠就行。”
“于哥,有把握不?”
“小孩而已,放心。”
車一停,于哥先下車,洪萬生跟著下來,后面七八十號兄弟嘩啦啦全下車。
于哥開口喊道:“哪個叫徐杰?老弟,出來說兩句話唄?”
徐杰從人群里走出來,抬著下巴:“姓洪的,啥意思?”
“你不用跟他嘮,跟我說就行,我從汕尾過來的,姓于。多余的話我不說,你三十來歲能有這陣仗,了不得,這么多兄弟捧著你,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為啥不跟大哥交個朋友?非得打打殺殺?我奔六十的人了,土都埋到脖子了,就算進去又能如何?你不一樣,正是大好青春,真要是沒了,或者進去蹲二十年、二十五年,甚至無期,這輩子就廢了。”
“你身邊這幫小孩也一樣,二十多、三十來歲,出來賣命圖啥?跟我們這幫老家伙干,你們經驗不行,而且我們都是活夠的人了,你們能一樣嗎?家里沒有爹媽?沒娶媳婦生孩子?”
“老弟,聽大哥一句勸,過來咱倆聊聊,大哥挺欣賞你,你看行不?”
洪萬生在旁邊小聲嘀咕:“于哥這幾句話,換我是他們這歲數,聽著都得發慌。”
“那可不咋的,社會玩到最后,全是唬人的。老弟,快走兩步。”
徐杰往前走了幾步,問:“大哥怎么稱呼?”
“我姓于。”
“你姓于啊。”
徐杰手快得嚇人,“啪嚓” 就是一下。鉛彈和槍膛碎片瞬間飛出去,倆人當時隔著十來米,雖說沒打死,但于哥嘴巴子當場被鉛彈刮開一道口子。
離得再近一點,當場就得沒命。
老于嚇得一哆嗦,魂都飛了,扭頭就往回跑,腦子一片空白。
于哥瘋了似地擺手:“快!快往回走!”
老于一擺手,拼命喊著大伙往后退。徐杰這一槍,直接震住全場。單槍匹馬這一下,氣場直接拉滿。
緊跟著寶生子一聲喊,所有人一擁而上,純純平推。槍栓一擼,朝著對面就沖。本地的混子他們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外地來的還敢猶豫?
老于帶來這幫人,說白了一分錢沒拿到,再加上人生地不熟,這都不算啥。最關鍵的是:對面這幫人全是三四十歲的狠人,敢拿槍往前平推,是真玩命。一旦鬧大,所有人都得進去,底子全潮。
一看徐杰這邊是奔著拼命來的,他們是真怕了。
這幫小子太猛,純是拿命對命。尤其最前面那十五六個,個個呲牙咧嘴。瞎子本來就一只眼看不見,另一只瞪得溜圓,誰瞅誰迷糊。
二平也賊生猛,小碎步倒得飛快,嗷嗷往前沖。
對面雖然也有槍、也還手,可架不住老于帶頭往回跑。洪萬生跟著跑,身邊兄弟一哄而散,全崩了。
這地方還是鬧市,一群人邊跑邊退。按道理徐杰不該追,可當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寶生在旁邊一喊:“追!攆著跑!”
兄弟們一聽,跟瘋了似地往上沖。這一攆,直接攆出去一百五十多米,對方連車都不要了。
老于手下幾個兄弟也挺硬,見勢頭不對,四五個直接擼槍往回崩。大伙四處躲,一伙在前頭跑,一伙在后面追,盯著打。
其中老于身邊倆小子開槍的時候,瞎子本能躲到一臺車后面。對面倆人照著車就是幾槍。
那是臺新款虎頭奔,連牌都沒上,嘎嘎新,硬生生被打了兩梭子,車直接廢了。瞎子一直貓在車后,一槍沒挨著。
攆出一百多米,老于這邊徹底頂不住了。洪萬生知道再跑就完了,老于也喊:“洪子,不行就服個軟,過后再想辦法!”
洪萬生趕緊擺手:“兄弟,服了服了服了!”
老于也湊過來:“服了服了,兄弟別打了!再打出事咱全完,我們服了,怕了!”
徐杰一抬手:“別追了。”
洪萬生連忙說:“兄弟,讓我們先走,一會來人就全廢了,咱先撤。晚上或者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徐杰點頭:“行,我等你晚上電話。”
當時圍觀的人太多,徐杰也知道得趕緊收場,讓人散了,自己去找老劉和老白。洪萬生那二十多臺車也沒扣,全讓他們開走了。
徐杰帶著兄弟們趕緊散開,自己去了老劉辦公室,家伙事全藏好,有的兄弟直接去飯店吃飯了。
另一邊,路口平靜下來后,一個三十六七歲的男人背著手站在那,身邊三個同齡人,一個司機、兩個保鏢。
他們圍著那臺被打廢的虎頭奔轉了一圈又一圈。男人當場怒了:“媽的誰打的?連我車都敢崩?誰在這開槍打架?給我查!”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潮州三哥家的三少。三哥在當地是頂格的存在,就連公司大經理都得給面子。
這邊一吩咐,公司立馬來人:“誰打架了?”
此時徐杰正在老劉辦公室坐著。老劉一頓數落:“你一天能不能給我省點心?你要是沒點腦子,命都得沒,你知不知道?”
話音剛落,門 “啪嚓” 一下被推開,進來十五六個人。
“劉經理。”“馬哥。”
倆人一握手。這馬哥是公司副經理,跟老譚一個級別,還有幾年才退,老譚馬上就退了。
馬哥往跟前一站:“徐杰是吧?啥也別嘮了,跟我走!”
老劉剛想開口,馬哥直接打斷:“老劉,把嘴閉上!這事鬧大了,你敢多說一個字,我扒了你這身衣服!帶走!”
徐杰被帶上車,免不了挨了幾個大脖溜子,直接帶進公司。
老劉也跟著去了。到地方,徐杰被扔進黑屋。老劉問馬哥:“到底咋回事?”
馬哥反問:“你知道他們砸的是誰的車嗎?是陳少的車!剛買的新大奔,基本報廢,彈孔數了兩分鐘!”
老劉心里一沉:“我知道了,我先回去。”“別琢磨找人,急眼了誰都保不住他!”
黑屋里,一開始兩個人審徐杰,后來馬哥親自下來。因為三少正在大經理辦公室等著。
馬哥坐到徐杰對面:“你叫徐杰?”“是。”“怎么回事?”“打架。”“跟誰打的?”“不認識。”
馬哥怒了:“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龍扒皮虎抽筋的地方!你跟我扛,我能給你打趴下,你信不信?”
“大哥,我真不認識。”“什么意思?講義氣,還是故意跟我對著干?”“我真不認識,我但凡認識能不告訴你?我不能瞎編啊。”
“那車是你砸的唄?”“打架是我干的,這事我扛。車多少錢,我賠。”
“賠車?老弟,你知道你砸的是誰的車嗎?”“誰的車不得有價錢?我賠一臺,不行兩臺。但你問對面是誰,我真不認識。”
“不認識能打起來?”“不認識才打的,人都走了。”
馬哥吩咐手下:“給他記上,問啥都承認,就說不認識對面。”
隨后馬哥上樓跟三少匯報:“咱是讓他賠錢,還是怎么處理?三十來歲,叫徐杰,就是本地的混子。”
三少淡淡一句:“我下去看看。”馬哥勸:“別下去了,看他干啥?”“我就瞅一眼,你陪我下去。”
馬副經理陪著三少下來,還沒推門,屋里就傳來動靜:“跟誰打的架?能不能說?”“不知道,真不知道,哥們我真不認識。”
徐杰被打得直哆嗦,口水都流出來了。
門 “啪” 地推開,三少走進來:“車是你砸的?”“是我砸的,我給你錢,多少錢?”
“抬頭,看我是誰。我讓你認得我。”“誰不得有價錢,我給錢就行。”
馬哥在旁邊說:“為啥不說跟誰打的?”
三少轉過身,打量徐杰:“我看你也不像有錢的樣。”
“大哥,跟我打架的那幫人挺闊,賓利都開上了。社會事社會了,打得起就得扛得起。找阿 sir 走白道,那不算能耐。真想混社會,就別來這套。”
三少忽然一笑:“有點意思。”
他點了下頭,轉身往外走。馬哥跟上。三少吩咐:“別打他了,這小子挺好玩。按流程走,能賠錢就讓他賠,賠不了就算了。”
馬哥問:“那車的事?”“我再琢磨琢磨,你忙你的,我回去了。”
三少走后,馬哥進屋想了半天:“老弟,馬哥不是不幫你,我知道你跟劉經理關系好。你賠臺新車,我就不收拾你了。你找朋友湊,還是自己拿?”
說著把電話遞過去:“打吧。”
徐杰撥通:“白哥,我是徐杰。”“二弟,老劉剛給我打電話,你在哪?”“我在公司,你過來一趟,馬副經理要跟你見面聊。”“等著,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馬哥問:“哪個老白?”“一會你就見著了。”
也就二十分鐘,老白趕到公司門口。一進來,馬哥很給面子:“你好,白總。”
倆人一握手。馬哥直說:“別的不提,徐杰跟人打架,把三少的車砸了。”
老白問:“到底怎么回事?”
馬哥如是說:“這小子挺倔,死活不說對面是誰。你要是不愿賠錢,我知道你人脈廣,跟上面關系好,剛投了地皮,你找人我給面子。要不你再跟徐杰聊聊?”
老白直接說:“錢我賠,不找人。花錢能解決,犯不上搭人情,幾百萬的人情不好還。”
馬哥:“那你開支票或現金都行。”
老白當場開出支票,拍在桌上:整整兩百萬。
隨后馬哥順水推舟,簡單罰了徐杰不到八萬,就把人放了。
徐杰從公司出來,坐進車里,臉上、后背、腿上全是傷,還挨過電棍。
老白問:“誰找你打的架?”“你別管了白哥,這事跟你沒關系,這錢我盡快還你。”
“還什么還,車里沒別人,你跟大哥說實話,你到底幫誰扛著呢?提一句就行。”
“提了也沒用。再說,我還是那句話,既然混社會,打架就得社會解決。這錢我不能白扔,我得想辦法要回來,但我不走白道。我自己搶、自己打,把他干服,逼著他給我拿,這才叫社會解決。要是靠官方去整人家,那是我不講究,傳出去沒法混。老爺們得有剛、有魄,一進去就全撂了,還混什么社會?”
老白也不好多說,每個人脾氣不一樣,把他送回七道街就走了,臨走說:“需要找誰辦事,你吱聲。”
老白前腳剛走,徐杰緩了半天,渾身疼得厲害,拿起電話直接撥了過去:“喂,姓洪的,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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