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父親!”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心率飆升,血氧飽和度急劇下降。
此刻薩米爾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間崩塌,他一個箭步沖上前,憤怒地一把按住李師傅正在行針的手臂,怒吼道。
“你對他做了什么?!快停下!沃爾特醫生!”
沃爾特醫生和護士們也立刻圍了上來,準備進行緊急搶救。
3天前,薩米爾·阿爾·馬克圖姆的父親,迪拜最有權勢的富豪之一納賽爾酋長突發疾病。
薩米爾找遍國內外的名醫為其治療,可父親的病情卻沒有半點好轉。
他躺在病床上時而清醒時而昏迷,仿佛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情急之下,父親的中國好友陳老先生帶來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老中醫。
這位老中醫其貌不揚,甚至連行醫執照都沒有。
薩米爾并不信任他,但眼下父親的狀態已經非常危險,無奈之下,他也只能答應讓這個老中醫為父親診療。
可沒想到,這老中醫熬了一碗奇怪的湯藥,給父親喂進去后,父親的身體緊繃感猛地一震,隨即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咯咯”聲,臉色由潮紅迅速轉為駭人的青紫。
病房內亂作一團,法蒂瑪公主嚇得臉色慘白,捂住嘴幾乎要暈厥。
陳老先生也緊張地向前邁了一步,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就在這片混亂和絕望達到頂點的瞬間,一聲悠長而艱難,卻異常清晰的吸氣聲,從病床上傳來。
“呃……嗬……”
1、
“不可能!我絕不會允許這種來歷不明的液體注入我父親的身體!”
薩米爾·阿爾·馬克圖姆,迪拜最有權勢的富豪之一。
此刻正站在他父親納賽爾酋長奢華無比的病房里,對著一位剛剛抵達的老者怒吼。
他年紀輕輕就從哈佛醫學院畢業,擁有著醫學博士學位,他的求學經歷使他堅信現代科學是唯一的真理。
而這位老者,是他父親生意場上的伙伴,聽說他父親得了怪病,他卻找來唐人街一個連行醫執照都沒有的老中醫。
他憤怒地看著這名中醫,滿臉的不屑,他的聲音在堆滿了頂尖醫療設備的房間里回蕩,與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格格不入。
“薩米爾,冷靜點。”
躺在病床上的納賽爾酋長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被氧氣管的氣流聲淹沒。
曾經叱咤風云的商業巨子,如今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怪病折磨得形銷骨立。
連續3天高燒不退,有時昏迷有時清醒,全身肌肉劇痛無力,最頂級的醫療團隊用盡了方法,卻連病因都未能明確。
“父親,您讓我怎么冷靜?”
薩米爾指著那位穿著樸素灰色中式上衣,精神矍鑠的老者,以及他身邊一個看起來不過20出頭,提著一個老舊木箱的年輕人。
“陳老先生,我尊重您是我父親多年的朋友,也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但治病救人,是醫生的事!您帶來的這位……這位先生,甚至拿不出像樣的行醫資格證明!怎么可能解決連梅奧診所專家都束手無策的難題?這簡直是拿我父親的生命在開玩笑!”
被稱作陳老的老者面色平靜,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絲期盼的老友納賽爾,緩緩對薩米爾說。
“薩米爾,我理解你的擔憂,李師傅不是西醫,他是中醫,在東方,有一種傳承了幾千年的方法,或許能提供另一種思路,納賽爾是我的老朋友,我不會害他的。”
“中醫?”
薩米爾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這種荒謬的醫術,在他眼里跟巫術沒什么兩樣。
“那些虛無縹緲的東方邪術?中醫所推崇的那些東西在哪臺顯微鏡下能看到?在哪份血液報告里能檢測出來?陳老先生,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我們講究的是證據,是科學!”
那位提著箱子一直沉默的年輕人,是李師傅的徒弟,名叫阿明。
他聽見中醫被別人說成是邪術,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木箱,臉色陰沉。
李師傅卻只是輕輕抬手,示意阿明不必動怒。
他的目光越過激動的薩米爾,落在納賽爾酋長臉上,眼神沉穩而專注,像是在仔細分辨著什么。
“薩米爾。”
納賽爾酋長艱難地喘息著,打斷了兒子的激動。
“我……感覺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所有的西藥……都試過了,沒用……”
他渾濁的眼睛看向李師傅,虛弱地點了點頭。
“陳兄推薦的人,我信,讓他……試試。”
“父親!”
薩米爾幾乎要跳起來,可納賽爾酋長已經閉上眼睛,用盡力氣說道。
“出去。”
薩米爾英俊的臉龐因憤怒和擔憂而扭曲,他狠狠地瞪了李師傅和阿明一眼,猛地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沉重的房門在他身后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病房里暫時恢復了安靜,只有醫療設備規律的聲響,以及納賽爾酋長粗重而不穩定的呼吸聲。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昂貴香氛和一絲病人身上散發出的,難以言喻的衰敗氣味。
陳老先生走到床邊,低聲對納賽爾說了幾句安慰的話,然后看向李師傅。
“李師傅,拜托你了。”
李師傅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他走到床邊,并沒有立刻去碰觸納賽爾酋長,而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仔細地觀察著病人的面色,眼神,以及呼吸的深淺,甚至露在被子外的手指的形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對阿明說。
“阿明,脈枕。”
阿明立刻打開那個看起來頗有年頭的木箱,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制脈枕,小心地墊在納賽爾酋長枯瘦的手腕下。
李師傅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納賽爾的手腕內側。
他的手指看似隨意,但阿明知道,師父正在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那皮下微弱跳動的脈搏。
寸、關、尺,浮、中、沉,細細體會著那生命最原始的律動所傳遞的信息。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分辨著極其復雜難明的東西。
納賽爾酋長渾濁的眼睛看著李師傅,帶著一絲茫然,也帶著一絲最后的希望。
病房外,薩米爾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對著走廊盡頭落地窗外奢華的迪拜天際線猛吸了一口氣。
夕陽的余暉將哈利法塔等摩天建筑染成金色,但這片象征著他家族財富和力量的景象,此刻卻無法帶給他絲毫安慰。
“愚蠢!荒謬!”
他低聲咒罵著,既是罵那個所謂的“李師傅”,也是罵自己竟然在父親的要求下做出了讓步。
他掏出手機,想再次聯系他在歐洲和美國醫療界的朋友,尋找任何可能的線索。
“薩米爾。”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是他的姐姐,法蒂瑪公主。
法蒂瑪與薩米爾不同,她更感性,對東方古老文化抱有濃厚興趣,也是她最初向陳老先生求助的。
“姐姐,你看到那個醫生了嗎?他甚至連聽診器都不會用!他在給父親把脈!就像中世紀的女巫一樣!”
薩米爾激動地說。
“我看到了。”
法蒂瑪平靜地安慰著薩米爾。
“但我還看到了父親眼中這三天來第一次出現的希望之光,薩米爾,我們都知道,沃爾特醫生他們……已經盡力了。”
她看向病房緊閉的門,眼中滿是憂慮。
“既然現代醫學暫時找不到辦法,為什么不能試試其他的可能性?陳老先生是父親幾十年的摯友,他不會亂來的。”
“可能性?基于什么?基于那些無法證實的古老傳說嗎?姐姐,我們是靠科學,理性和精確的計算走到今天的!而不是靠迷信!”
“也許有些東西,是現在的科學還無法完全解釋的。”
法蒂瑪輕聲說著,眼神看向了窗外。
“就像無線電波,在麥克斯韋預言它,赫茲發現它之前,誰又能相信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能傳遞信息呢?中醫存在了幾千年,治愈了無數的人,這本書難道不是一種……證據嗎?”
薩米爾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后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
“無論如何,我會盯著他們,如果父親出現任何意外,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他的眼神銳利,帶著屬于馬克圖姆家族繼承人的強勢。
![]()
就在這時,病房門輕輕打開了,李師傅和阿明走了出來。
薩米爾立刻沖上前去,語氣生硬地問。
“怎么樣?你看出什么了?”
李師傅的表情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看了一眼薩米爾,又看向法蒂瑪,緩緩說道。
“酋長的病,很復雜。外邪內陷,擾動心神,濕濁熱毒交織,閉阻經絡,西醫所說的感染,免疫紊亂,或許只是表象。”
薩米爾聽得一頭霧水,更是火大。
“說人話!到底是什么病?怎么治?”
李師傅并不在意他的態度,繼續說道。
“病因或許與他發病前幾日的如果的地方有關,我需要知道他最近去過哪里,吃過什么特別的東西,或者接觸過什么異常的環境。”
法蒂瑪低頭想了想,連忙回答。
“父親一周前去了非洲,視察我們在東非的一個新項目,是在回來的飛機上開始感到不適的。”
“非洲?”
李師傅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沉吟片刻,說道。
“東非……這個季節,濕熱很重,酋長年事已高,長途跋涉,本就耗氣傷陰,易受外邪,若是不小心接觸了當地的瘴癘之氣,或是食用了不潔之物,內外交攻,便可能引發急癥。”
“瘴癘之氣?”
薩米爾覺得這說法簡直荒謬透頂。
“你的意思是,我父親是被不好的空氣弄病的?而不是某種病毒或細菌?”
“你可以這么理解。”
李師傅并不爭辯,而是繼續解釋。
“氣,在不同的文化里有不同的解讀,重要的是,如何解決當下的問題。”
“那你打算怎么解決?”
薩米爾逼問,語氣充滿挑釁。
李師傅深深看了薩米爾一眼,那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讓薩米爾沒來由地感到一絲不自在。
“我需要一個安靜通風的廚房,以及一些特定的藥材,有些我帶來了,有些可能需要你們幫忙尋找。”
“你需要什么?盡管說,我們立刻去辦。”
法蒂瑪急切地說,李師傅報出了幾個草藥的名字。
有些聽起來很尋常,比如生姜,蔥白,有些則十分陌生,像金銀花、連翹、藿香,還有幾味藥名更是古怪。
他特別強調需要一種特定的產自中國南方的“陳年蘿卜干”,并要求必須是自然晾曬,未經任何現代工藝處理的。
薩米爾聽著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心中的懷疑更甚。
但他看到姐姐法蒂瑪已經立刻吩咐管家去調動資源全球搜尋,而病床上的父親似乎也默許了這一切,他只能強壓下怒火,冷眼旁觀。
他倒要看看,這個來自東方的“神秘”醫師,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樣。
2、
納賽爾酋長的莊園里,有一個設備堪比五星級酒店中央廚房的巨型廚房。
但李師傅拒絕了使用那些閃亮的不銹鋼廚具和智能溫控設備,他只要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小廚房,以及一個最簡單的陶制砂鍋。
薩米爾以“監督”為名,站在廚房門口,抱著手臂,冷眼看著里面的動靜。
阿明在一旁默默地協助師父,從那個舊木箱里取出一個個用油紙包好的藥材,小心地打開。
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一股復雜的氣味,有植物的清香,也有略帶苦澀的根莖味道。
李師傅的動作不疾不徐,他先是將那塊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干癟發黑的陳年蘿卜干仔細清洗,然后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切下薄薄的幾片。
他又處理了生姜,蔥白等物,每一樣藥材,他都處理得極其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件珍貴的藝術品。
“這就是能救我父親的神藥?”
薩米爾忍不住出言諷刺,眼神里滿是不屑。
“就這一堆廚房里常見的調料?”
李師傅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說。
“藥食同源,尋常之物,用對時機,用對方法,便是良藥。”
他開始往砂鍋里加水,然后將處理好的藥材一樣一樣,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放入鍋中。
他不用現代化的燃氣灶,而是堅持要用一個傳統的可調節火力的酒精爐。
火候的控制,全靠他的眼睛和經驗。
“先用武火煮沸,撇去浮沫,再轉文火,慢燉一個時辰,讓藥性充分融匯。”
李師傅像是在對阿明講解,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
連門口冷眼旁觀的薩米爾,都不自覺地被這專注的氛圍所吸引,暫時忘記了嘲諷。
砂鍋里的水漸漸沸騰,蒸汽頂起鍋蓋,發出輕微的“噗噗”聲。
一股更加濃郁的氣味散發出來,不再是單一的藥草味。
而是一種混合了植物根莖清苦,姜蔥辛香,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似乎是來自那塊陳年蘿卜干的略帶陳腐卻又透著一絲回甘的復雜氣息。
這氣味說不上好聞,卻也并不難聞,只是非常獨特,與廚房里慣有的香料味截然不同。
薩米爾皺著眉頭,他無法將這鍋看起來渾濁,聞起來古怪的湯水,與能夠治愈他父親重病的“藥物”聯系起來。
在他的認知里,藥物應該是純凈的化學分子,是精確到毫克的藥片,是無色透明的注射液。
而不是這樣一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如同巫婆熬制的湯劑。
他開始懷疑自己同意讓這個中醫嘗試,是不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萬一這碗湯讓父親的病情加重……他不敢想下去。
內心的掙扎和擔憂,讓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與此同時,在病房里,納賽爾酋長的意識似乎又模糊了一些,偶爾會發出含糊的囈語。
法蒂瑪緊緊握著父親的手,不停地祈禱著。
陳老先生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面色凝重,但眼神中卻對李師傅有著一種近乎篤定的信任。
他曾親眼見過李師傅用類似的方法,解決過一些西醫覺得棘手的疑難雜癥。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廚房里,砂鍋中的湯藥仍在文火的舔舐下微微翻滾,湯汁的顏色逐漸變得深沉。
李師傅如同老僧入定,守在鍋旁,不時用一把小勺撇去極細微的浮沫,或者根據蒸汽的味道,極其細微地調整著火候。
阿明則安靜地侍立一旁,隨時準備遞上師父需要的東西。
他看向師父的眼神充滿了敬畏,他知道,這看似簡單的熬藥過程,實則蘊含著師父對藥性、火候、時間極為精妙的掌控,是幾十年經驗積累的體現。
終于,李師傅看了看時間,又仔細觀察了一下湯藥的顏色和稠度,輕輕熄滅了酒精爐的火。
“好了。”
他輕聲說,阿明立刻遞上一個干凈的白瓷碗。
李師傅用一塊厚布墊著,將砂鍋中的湯藥緩緩濾入碗中。
湯汁呈深褐色,略顯渾濁,看不到任何藥渣,只有一股更加集中而濃郁的氣味升騰起來。
李師傅端著這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走向納賽爾酋長的病房。
他的步伐穩健,眼神堅定。
薩米爾立刻跟了上去,在病房門口攔住了他,做最后的確認。
“你確定這碗湯喝下去不會有事?你清楚我父親現在肝腎功都不好,任何不經嚴格毒理測試的物質都可能造成致命傷害!”
李師傅停下腳步,看著薩米爾的眼睛,平靜地說。
“薩米爾博士,我理解你的擔憂,但請你相信,中醫用藥,首重辨證,講究君臣佐使,平衡藥性,這碗湯,是為酋長當下的‘證’而設,或許它無法用你熟悉的科學指標來衡量,但千百年來,它守護了無數人的健康。”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深沉。
“現在,這是你父親的選擇,也是他的一份希望,讓開吧。”
法蒂瑪也走上前,對薩米爾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帶著懇求。
薩米爾看著那碗深褐色的,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湯藥,又看了看病房里氣息奄奄的父親。
![]()
最終,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極其不情愿地讓開了通路。
但他緊跟著李師傅走進病房,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碗湯,以及他父親的反應。
他已經打定主意,只要父親出現任何一絲不適,他就會立刻終止這場在他看來荒誕不經的“治療”。
病房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納賽爾酋長似乎感應到了什么,昏沉的眼皮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他的目光渾濁,落在了李師傅手中那碗湯藥上。
李師傅走到床邊,法蒂瑪連忙將父親稍微扶起一些,在他腦后墊了更多的枕頭。
沃爾特醫生,那位首席私人醫生,也緊張地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應急的醫療設備,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過敏或不良反應。
他對這碗“湯藥”持極度懷疑的態度,但出于對雇主的尊重,他保持了沉默,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監督著整個過程。
“納賽爾先生。”
李師傅用溫和但清晰的聲音說。
“請慢慢喝下這碗湯,可能會有些苦,也有些辛澀,但對您的身體有好處。”
納賽爾酋長虛弱地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李師傅用一把白瓷勺,舀起一小口湯藥,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遞到納賽爾酋長的唇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薩米爾更是屏住了呼吸,肌肉緊繃。
湯藥觸碰到納賽爾干裂的嘴唇,他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那奇特的味道有些不適應。
但他還是順從地極其緩慢地張開口,將那一小勺湯藥咽了下去。
房間里鴉雀無聲,只有納賽爾酋長吞咽時喉嚨發出的微弱聲響,以及醫療設備持續不斷地,冰冷的滴答聲。
一秒,兩秒,三秒……
納賽爾酋長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眉頭依然微蹙,似乎在回味那古怪的味道。
李師傅沒有停頓,又舀了第二勺,同樣吹涼,喂下,然后是第三勺,第四勺……
喂藥的過程很慢,納賽爾酋長顯然非常虛弱,每一次吞咽都顯得有些費力。
李師傅極有耐心,不快不慢,確保每一口湯藥都能被順利咽下。
薩米爾緊緊盯著父親的臉,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沃爾特醫生則密切監視著連接在納賽爾酋長身上的各種監護儀器,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
前幾分鐘,一切似乎都很平靜。監護儀上的數字有微小的波動,但都在正常范圍之內。
納賽爾酋長除了因為吞咽動作而略微喘息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薩米爾內心稍稍松了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懷疑。
看吧,果然只是一碗有點怪味的湯水而已,能有什么神奇效果?恐怕連補充水分都不如靜脈輸液來得直接有效。
就在他幾乎要再次出言諷刺的時候,情況開始發生了變化。
3、
當大約半碗湯藥被喂下后,納賽爾酋長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汗珠不同于之前因高燒而出的虛汗,顏色似乎更重一些,他的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起來。
“父親?”
法蒂瑪擔憂地輕聲呼喚,沃爾特醫生立刻上前一步,檢查監護儀,低聲道。
“心率稍有上升,血壓也有些波動……還在可控范圍內,但需要密切觀察。”
李師傅的動作卻沒有停,他仿佛沒有聽到沃爾特醫生的話。
也沒有在意薩米爾驟然變得銳利的目光,依舊沉穩地舀起一勺湯藥,遞到納賽爾酋長嘴邊。
這一次,納賽爾酋長在喝下湯藥后,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類似嘆息又似呻吟的聲音,他的身體也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停下!”
薩米爾終于忍不住了,厲聲喝道。
“你沒看到他不舒服嗎?”
李師傅終于停下了喂藥的動作,但他并沒有放下碗,而是轉過頭,平靜地看著薩米爾。
“這是藥力開始運行的正常反應,邪氣外透,必然會有抗爭。”
“什么邪氣?什么抗爭?”
薩米爾又急又怒,忍不住吼了起來。
“我只看到我父親的情況在變糟!”
“薩米爾博士。”
李師傅的語氣依然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請你相信我,也請相信你的父親身體自身的調節能力,這碗湯,是在幫助他,喚醒他身體里被壓抑的生機,引導體內的混亂回歸平衡。這個過程,不會全然舒適。”
“你……”
“讓他繼續。”
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薩米爾的怒斥,是納賽爾酋長。
他雖然閉著眼睛,額頭上汗珠更多,臉色也泛起一種不正常的潮紅,但他卻用盡力氣說道。
“我……感覺……身體里面……有東西……在動……”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身體里面有東西在動?
沃爾特醫生皺緊眉頭,立刻用聽診器仔細檢查納賽爾酋長的胸腹部。
但除了因呼吸急促而變得活躍的腸鳴音,并未發現異常。
薩米爾將信將疑,但看到父親似乎意識清醒了一些,并能明確表達感受,他暫時壓下了阻止的沖動,只是眼神中的警惕和擔憂更濃了。
李師傅對納賽爾酋長點了點頭,繼續喂藥。
接下來的每一勺,納賽爾酋長的反應都似乎更明顯一些。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吞咽后身體的輕微顫抖幅度也變大了一些,汗出得更多,幾乎浸濕了睡衣的領口。
監護儀上的數據波動也更加明顯,心率持續在較高的水平,血壓也有上升的趨勢。
沃爾特醫生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不時看向薩米爾,用眼神示意風險在增加。
薩米爾的手心全是汗,他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死死地盯著李師傅和他手中那碗越來越少的深褐色的湯藥,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刻停止這種危險的未經證實的“治療”,但內心深處,卻又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期盼。
萬一呢?萬一真的有奇跡呢?
法蒂瑪緊緊握著父親另一只沒有輸液的手,口中念念有詞,祈禱著。
陳老先生也站了起來,神情嚴肅地關注著老友的狀況。
最后一口湯藥被喂下,李師傅將空碗遞給旁邊的阿明,然后從木箱里取出一個針包,攤開。
里面是長短不一,細如發絲的銀針,他抽出一根,在酒精燈上迅速烤過。
![]()
“你要做什么?”
薩米爾立刻警覺地問。
“針刺穴位,輔助藥力通達,疏導郁結之氣。”
李師傅簡明扼要地回答,不等薩米爾再反對,他已經出手如電,將一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了納賽爾酋長手腕內側的一個點位。
納賽爾酋長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咯咯”聲,臉色由潮紅迅速轉為駭人的青紫。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心率飆升,血氧飽和度急劇下降!
“父親!”
薩米爾目眥欲裂,所有的理智在瞬間崩塌,他一個箭步沖上前,憤怒地一把按住李師傅正在行針的手臂,怒吼道。
“你對他做了什么?!快停下!沃爾特醫生!”
沃爾特醫生和護士們也立刻圍了上來,準備進行緊急搶救。
病房內亂作一團,法蒂瑪公主嚇得臉色慘白,捂住嘴幾乎要暈厥。
陳老先生也緊張地向前邁了一步,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就在這片混亂和絕望達到頂點的瞬間,一聲悠長而艱難,卻異常清晰的吸氣聲,從病床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