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媽,我真沒時間!下周就是省中心醫院的校招了,我論文還沒改完呢!”
“少廢話!論文能當飯吃?顧大爺當年借咱們的那兩萬塊錢可是救了你爸的命!現在人家腿腳不方便,讓你去做了兩年飯怎么了?趕緊的,紅燒肉我都給你切好了!”
陳默看著老媽手里那袋還在滴血的五花肉,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實在搞不懂,那個住在筒子樓里、脾氣古怪、只會撿廢品賣錢的顧大爺,除了是個債主,到底還有什么值得老媽這么上心的?
二零二二年的夏天,悶熱得像個大蒸籠。陳默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頂著大太陽,吭哧吭哧地往老城區趕。
作為醫學院胸心外科的應屆碩士,這個夏天對陳默來說至關重要。別的同學都在忙著在大醫院實習、跟導師拉關系,只有他,每天下午四點準時變成“家庭煮夫”。
顧青風住的地方,是那種八十年代建的老式筒子樓。樓道里常年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咸菜味,墻皮脫落得像賴皮狗身上的癬。
“咚咚咚!”陳默敲了敲那扇掉漆的木門。
“來了來了!催命呢?”門里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吼聲。
門開了,露出一張滿是皺紋、胡子拉碴的臉。顧青風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老頭衫,手里還拿著把破蒲扇,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氣:“今兒個遲到了三分鐘,是不是覺得我這老頭子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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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來報恩的”,然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大爺,路上堵車。這是我媽讓給您做的紅燒肉。”
進了屋,一股陳舊的書報味撲面而來。這屋子亂得像個垃圾回收站,到處堆滿了舊報紙、廢紙箱,還有各種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陳默熟練地系上圍裙,鉆進那個只能容納一個人的小廚房。切肉、焯水、炒糖色,動作一氣呵成。雖然他不是專業廚師,但這手藝可是從小練出來的。
半小時后,一盤色澤紅亮的紅燒肉端上了桌。
顧青風坐在那張瘸腿的方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嚼了嚼。陳默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希望能得到一句夸獎。
誰知,顧青風眉頭一皺,筷子“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呸!這叫紅燒肉?糖多了至少三克,甜得齁嗓子!肉老了兩分鐘,嚼起來跟樹皮似的!你是做飯呢還是喂豬呢?”
陳默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他摘下圍裙,忍無可忍地說道:“顧大爺,這肉是我媽一大早去菜市場搶的最好的五花肉!您要是不愛吃,我這就端走!”
“嘿!你小子還來脾氣了?”顧青風瞪著眼睛,“當年你爸躺在手術臺上沒錢交押金,是誰給你們送的錢?怎么,現在翅膀硬了,嫌棄我這糟老頭子了?”
這一句話,像緊箍咒一樣,瞬間把陳默的火氣給壓了下去。他咬了咬牙,把圍裙重新系好:“行,您說怎么做,我重做!”
接下來的日子,簡直就是陳默的噩夢。顧青風仿佛把挑剔當成了樂趣。
“土豆絲切得不均勻,有的粗得像筷子,有的細得像頭發,重切!”
“這魚湯熬得不夠白,火候沒掌握好,重熬!”
陳默每天都在這逼仄的廚房里揮汗如雨,一邊在心里把這老頭罵了一萬遍,一邊還得按照他的要求,把每一道菜都做得像藝術品一樣精準。他只當這老頭是更年期晚期加老年癡呆前兆,為了那兩萬塊錢的恩情,忍了!
日子在煙熏火燎中一天天過去。陳默慢慢發現,這個顧青風雖然嘴毒,但有時候冒出來的幾句話,卻讓他有些琢磨不透。
有一次,陳默一邊切菜一邊背誦胸外科的手術考點:“血管縫合時,進針角度要垂直……”
顧青風正躺在搖椅上聽收音機,突然冷不丁來了一句:“背死書有個屁用?血管縫合的手感,就像你切那塊嫩豆腐。力在腕不在指,手指要活,手腕要穩。你切豆腐要是能切出一百張紙的厚度還不碎,縫血管就是小菜一碟。”
陳默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按照他說的方法試了試。沒想到,那原本有些生澀的手腕發力,竟然真的變得順暢起來。
“這老頭,大概是年輕時候殺過豬吧?”陳默心里嘀咕著,并沒有太當回事。
直到那個雷雨交加的下午。
陳默照例去幫顧青風收拾書房——其實就是幫他整理那些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廢舊書籍,準備賣給收廢品的。
“這都什么破爛啊……”陳默嘟囔著,搬起一摞發霉的舊書。
突然,“嘩啦”一聲,一本厚重的、封皮都磨爛了的黑色筆記本從書堆里滑落下來。筆記本沒有扣緊,里面夾著的一張黑白照片飄飄忽忽地落在了地上。
陳默彎腰去撿。照片有些泛黃,邊角都卷了起來,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他隨手拍了拍照片上的灰塵,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陳默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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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把照片湊到眼前。照片的背景宏大而莊重,看著像是北京的人民大會堂。站在照片正中間,穿著筆挺中山裝,正在接受國家領導人接見的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雖然年輕了許多,但眉宇間的那股子傲氣,分明就是年輕時的顧青風!
但這還不是最讓陳默震驚的。
在顧青風的身后,微微彎著腰,一臉恭敬地給他遞茶水的那個年輕小伙子,怎么看怎么眼熟。那標志性的大背頭,那副金絲邊眼鏡……那不是經常在電視新聞里出現、本省最牛的三甲醫院——中心醫院的院長王博遠嗎?!
陳默的手一抖,照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感覺腦子里像是有個炸雷爆開了。這個每天穿著破背心、為了幾毛錢菜價跟小販吵架、只會挑剔紅燒肉咸淡的糟老頭子,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醫學大佬?還是說……這只是這老頭年輕時候為了面子,找人PS出來騙自己的?
陳默懷著巨大的疑問,把照片悄悄夾回筆記本,放回了原處。
晚飯的時候,他試探著問:“顧大爺,您年輕的時候……去過北京嗎?”
顧青風正在啃雞翅,聞言眼皮都沒抬:“去過啊,怎么了?那時候去北京看病,掛號費老貴了。”
“那……您認識中心醫院的王博遠院長嗎?”陳默小心翼翼地盯著他的臉。
顧青風動作一頓,隨即把雞骨頭往桌上一吐,瞪著眼睛說:“看什么看?那是我當年去醫院看病,那個姓王的小大夫剛畢業,給我倒了杯水。怎么,我還不能認識個院長了?你小子是不是翻我東西了?”
顧青風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再加上他那身破了洞的老頭衫和周圍滿屋子的廢品,陳默心里的疑慮瞬間打消了一大半。
“嗨,我就說嘛,您要是認識王院長,還能住這兒?”陳默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也是想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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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從那天起,做飯的任務變得更加艱巨了。
“今天做釀雞翅。”顧青風扔給陳默一只雞,“要把骨頭剔出來,皮不能破,肉不能爛。這就像做剝離手術,手要輕,心要細。”
“這魚刺,要一根根挑出來,不能破壞魚肉的紋理。這就好比清理血管里的血栓,你給我練!”
在顧青風近乎變態的“折磨”下,陳默每天在廚房里拿著剔骨刀和鑷子,練得手指抽筋。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越來越穩,對肌肉和紋理的感知力竟然有了質的飛躍。
兩人之間,也慢慢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默契。顧青風罵他的時候越來越少,偶爾看著陳默忙碌的背影,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慈愛,還有深深的遺憾。
轉眼到了畢業季。中心醫院發布了招聘公告,全省的醫學生都瘋了。那可是省內最好的醫院,哪怕進去當個規培生,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陳默報了名,但心里一點底都沒有。他的學歷在眾多985、211的名校博士面前,實在是太普通了。
面試的前一天,陳默緊張得不行。切土豆絲的時候,一走神,刀刃劃破了手指,鮮血直流。
顧青風正坐在旁邊聽收音機,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他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貼著“跌打酒”標簽的瓶子,扔給陳默:“出息!這點血就慌了?以后上了手術臺,病人大出血你也跟著暈?”
陳默一邊包扎一邊苦笑:“大爺,明天就是中心醫院的面試了。聽說幾百個人爭一個名額,我這心里……真沒底。”
吃飯的時候,顧青風突然從兜里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信封,扔在陳默面前。
“明天去面試?”顧青風漫不經心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把這個帶著。”
陳默一愣,打開信封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張從“紅塔山”煙盒上撕下來的硬紙殼,上面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這小子做飯還行,手穩,能用。”
落款是一個潦草得像畫符一樣的“顧”字。
陳默看著這張“推薦信”,哭笑不得:“大爺,您這是讓我去應聘廚師呢?還是讓我去搞笑呢?這玩意兒拿出來,保安能把我當神經病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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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風哼了一聲,把碗一推:“愛帶不帶,不帶拉倒。記住了,明天要是有人問你‘法洛四聯癥’的手術難點,你就告訴他,難個屁!書上說的那些都是廢話,關鍵在于右室流出道的疏通,別聽那些專家瞎扯淡。”
陳默只當他在說胡話,隨手把那張紙殼塞進了西裝口袋,心想帶著就帶著吧,權當是個護身符了。
第二天,陳默來到了中心醫院。
現場人山人海,全是西裝革履的學霸,一個個手里拿著厚厚的簡歷和發表的論文。陳默坐在候考區的角落里,手里攥著那個煙盒紙殼,覺得自己像個誤入天鵝群的丑小鴨。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王院長來了!王院長親自來巡考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一群穿著白大褂、氣場強大的專家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個男人,身材高大,戴著金絲邊眼鏡,正是陳默在照片上見過的王博遠院長!
王院長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面試室,身后的專家們緊隨其后。考生們紛紛站起來行注目禮,有人甚至緊張得發抖。
然而,就在路過候考區時,王博遠的腳步突然停下了。
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死死地鎖定了角落里的陳默——準確地說,是鎖定了陳默手里因為緊張而無意識把玩的那張煙盒紙殼。
王博遠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陳默面前,嚇得陳默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拿來!”王博遠的聲音有些發顫。
沒等陳默反應過來,王博遠一把奪過那張破紙片,盯著上面的字跡看了足足三秒鐘。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平日里威嚴冷靜的臉上,竟然露出了極其激動的神色。
陳默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以為自己要因為“亂扔垃圾”或者“侮辱醫學”被趕出去了。誰知,王博遠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陳默的肩膀,顫抖著聲音問道:“這……這是顧老師給你的?他在哪?他老人家還好嗎?!”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