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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生日,我換了他訂的餐廳,結果十年婚姻一夜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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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文柏走進包廂時,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在看見滿桌紅油滾滾的菜時,凝固了。

      李俊豪正舉著手機給葉慧怡看拍攝的照片,兩人頭湊得很近,笑聲在包廂里回蕩。葉慧怡抬頭看見蔣文柏,招手讓他快坐下。

      “文柏快來,菜都上齊了?!?/p>

      蔣文柏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每一道菜都浮著厚厚的紅油,辣椒段在油光里泛著暗紅的光澤。他腳步頓了頓,走到留給他的座位前,拉開椅子。

      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

      李俊豪放下手機,舉起酒杯:“生日快樂啊文柏!這家川菜館是新開的,特別難訂,慧怡費了好大勁才訂到包間。”

      蔣文柏看了眼面前的酒杯。白酒已經倒好了,透明的液體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動。

      他端起杯子,送到唇邊。

      只抿了一口。

      非常小的一口,酒液剛沾濕嘴唇就放下了。杯子落在桌布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葉慧怡正夾起一塊魚肉,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她忙著把魚肉放進李俊豪碗里:“你嘗嘗這個,你說過想吃這家的水煮魚。”

      蔣文柏拿起筷子,手指在筷身上停留了幾秒。他看著葉慧怡給李俊豪夾菜的動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練。

      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桌上的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油翻滾,熱氣蒸騰。辣味彌漫在空氣里,鉆進鼻腔,有些刺人。

      李俊豪吃得很開心,額頭上沁出細汗。他一邊吃一邊講拍攝的趣事,葉慧怡聽得笑出聲來,眼睛彎成月牙。

      蔣文柏安靜地坐著。

      他沒動筷子,只是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清水。茶水是燙的,杯壁傳熱度到掌心,他握得很緊。

      飯吃到一半時,葉慧怡終于轉過頭來。

      “文柏你怎么不吃?”她看了看蔣文柏面前干凈的碗碟,“是不是不舒服?”

      蔣文柏搖搖頭。

      “不餓?!彼f。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深秋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紋。

      葉慧怡皺了皺眉,想說什么,李俊豪又插進話來,講起另一個話題。她的注意力被拉走了,笑著接話,忘了繼續追問。

      蔣文柏看著她的側臉。

      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睛,盯著桌上那盤紅得刺眼的辣子雞。雞肉被炸得金黃,埋在干辣椒堆里,像埋在什么里面一樣。

      飯局結束時,李俊豪喝得有些多,說話聲音很大。葉慧怡扶了他一把,轉頭對蔣文柏說:“你先去開車,我送俊豪到門口。”

      蔣文柏點點頭,沒說話。

      他走出包廂,走廊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深色地毯上,柔軟無聲。身后的包廂里還傳出李俊豪的笑聲,和葉慧怡輕輕的應答聲。

      蔣文柏走得很快。

      快到電梯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包廂的門關著,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朦朧的光。人影晃動,能分辨出是兩個人站得很近,在說什么。

      他轉回頭,按下電梯按鈕。

      按鈕亮起紅光,像桌上的辣椒油。



      01

      葉慧怡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太足,冷風從出風口灌下來,吹得她后頸發涼。項目方案明天就要交,還有三個部分沒寫完,她揉了揉太陽穴,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嘴里漫開。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蔣文柏的消息:“晚上早點回來,我學了你上次提過的那道菜。”

      葉慧怡瞥了一眼,手指劃掉通知。

      她得先把這部分的文案趕完。鼠標在屏幕上移動,光標在段落間跳躍,文字一行行浮現,又一行行刪掉。怎么寫都不對勁,心里像堵著什么。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李俊豪。她幾乎沒猶豫就接了起來。

      “怎么了俊豪?”

      “慧怡,救命啊?!崩羁『赖穆曇袈犉饋砗芫趩剩拔医拥哪莻€服裝品牌拍攝,場地那邊突然變卦,說今天有人包場,不給我用了。明天就要拍,我現在上哪兒找新場地去?”

      葉慧怡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手繼續敲鍵盤。

      “哪個場地?”

      “就是老廠房那個藝術空間,你知道的,我之前給你看過照片?!?/p>

      “我想想……”葉慧怡敲完一段話,停下手指,“我認識他們運營總監,之前合作過。你等我打個電話?!?/p>

      “太好了!慧怡你真是我的救星?!?/p>

      掛掉李俊豪的電話,葉慧怡在通訊錄里翻了翻,找到那個名字撥過去。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她換上輕快的語氣,寒暄幾句,切入正題。

      五分鐘后,事情解決了。

      她給李俊豪回消息:“搞定了,你明天直接去,我跟他們總監說好了?!?/p>

      李俊豪秒回:“請你吃飯!必須請!你什么時候有空?”

      葉慧怡笑了,打字:“再說吧,我這幾天忙?!?/p>

      “再忙也得吃飯啊。對了,文柏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日期。

      還真是。

      “嗯,下周三?!?/p>

      “那正好,我請你們倆吃飯,給文柏過生日,也謝謝你今天幫忙。就這么定了啊,不準推辭。”

      葉慧怡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回了個“好”字。

      放下手機,她繼續寫方案。寫到一半時,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她才意識到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辦公室里空了一半,剩下的人也都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她忽然想起蔣文柏那條消息。

      點開微信,那條“晚上早點回來,我學了你上次提過的那道菜”還躺在對話框里。她往上翻了翻,上次和蔣文柏的對話是兩天前,她讓他幫忙交電費。

      再往上,都是類似的簡短交流。

      她打字回復:“今晚加班,不用等我吃飯了。你自己先吃吧。”

      發送。

      等了幾分鐘,沒有回復。

      葉慧怡關掉電腦,收拾背包。走出辦公樓時,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夏末的涼意。街上車流如織,尾燈連成紅色的河流。

      她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手機又震了。

      是李俊豪發來的幾張照片,是他今天在其他場地拍的花絮。夕陽下的舊樓梯,光影切割得很漂亮。她放大看了會兒,回復:“這張構圖真好?!?/p>

      “是吧?我也覺得。對了,你想吃什么菜?火鍋?日料?還是中餐?”

      “都行,你定吧。”

      出租車來了,葉慧怡拉開車門坐進去。報完地址,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那種累。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以為是李俊豪,睜眼看,是蔣文柏。

      只有一個字:“好。”

      發送時間是二十分鐘前。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鎖屏,把手機塞進包里。

      車窗外,城市夜景向后流淌。霓虹燈招牌閃爍,便利店的白光,餐廳的暖光,交織成模糊的光帶。她想起蔣文柏說的那道菜,是她上個月在美食節目里隨口提過的,說看起來不錯。

      他居然記住了。

      心里某個地方軟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疲憊蓋過去。算了,周末再補償他吧,她想。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葉慧怡付錢下車,走進單元樓。電梯緩緩上升,金屬門映出她模糊的影子,眼圈有點深。

      她拿出鑰匙,插進鎖孔。

      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02

      客廳的燈還亮著。

      暖黃色的光從門縫里溢出來,落在玄關的地磚上。葉慧怡推開門,聞到一股淡淡的油煙味,夾雜著食物的香氣。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

      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糖醋排骨,還有一盅雞湯。都用盤子仔細扣著保溫。碗筷擺得整整齊齊,兩副。

      但只有一副用過了。

      蔣文柏坐在沙發上看書,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他戴著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看過來,沒什么情緒。

      “回來了?!彼f。

      聲音很平。

      “嗯,累死了?!比~慧怡把包扔在鞋柜上,彎腰換拖鞋,“你吃過了?”

      “吃過了?!?/p>

      “這些菜……”葉慧怡走到餐桌前,掀開一個盤子。鱸魚還是完整的,沒動過。她愣了一下,“你沒吃這個?”

      “等你回來一起吃?!笔Y文柏合上書,站起身,“但現在應該涼了?!?/p>

      他走過來,動作很輕。端起那盤鱸魚,走進廚房。葉慧怡跟在后面,看見他打開垃圾桶的蓋子,把整條魚倒進去。

      魚掉進垃圾袋里,發出沉悶的一聲。

      然后是西蘭花,排骨,雞湯。一盤一盤,倒得干干凈凈。他做這些事時很安靜,沒有抱怨,也沒有看她。

      只是動作比平時慢一些,像在猶豫什么,但最終還是倒掉了。

      水龍頭打開,水流沖過盤子,濺起細小的水花。蔣文柏挽起袖子,開始洗碗。洗潔精的泡沫堆滿水槽,他一只一只地洗,洗得很仔細。

      葉慧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對不起啊,今天真的太忙了?!彼f,“項目趕著要交,我也沒辦法?!?/p>

      蔣文柏沒說話。

      水流聲繼續。

      “下次我早點回來?!比~慧怡又說,“或者你以后別等我了,自己先吃?!?/p>

      蔣文柏關掉水龍頭。

      廚房里忽然安靜下來,只有冰箱壓縮機啟動的嗡嗡聲。他擦干手,把洗好的碗放進碗柜,擺正,關上柜門。

      “好?!彼f。

      還是那個字。

      葉慧怡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她走過去,從后面抱住蔣文柏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別生氣嘛?!彼f,“周末我陪你,好不好?”

      蔣文柏的身體僵了一下。

      很細微,但葉慧怡感覺到了。她松開手,轉到他對面,仰臉看他。蔣文柏的眼睛垂著,視線落在她下巴的位置,沒有和她對視。

      “我沒生氣?!彼f。

      “那你……”

      “累了?!笔Y文柏繞開她,走出廚房,“我去洗澡?!?/p>

      他走進臥室,拿了睡衣,又走進衛生間。門關上,鎖舌輕輕扣上的聲音。接著是水聲,嘩啦啦的,隔著一道門,聽起來很模糊。

      葉慧怡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手肘撐在桌面上,揉了揉臉。真的很累,腦子像一團漿糊。她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幾條未讀消息。

      都是李俊豪發來的。

      問她覺得哪家餐廳好,還發了幾個鏈接。她點開看了看,回復:“你定吧,我都可以?!?/p>

      發送完,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最近一周,她和李俊豪的對話有幾十條。討論拍攝,吐槽客戶,分享看到的趣事。而和蔣文柏的聊天記錄,往下滑好幾屏才能看到新的。

      她退出微信,把手機扣在桌上。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門打開,蔣文柏走出來。頭發還濕著,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肩頭的布料上,洇開深色的圓點。

      他走到沙發前,拿起剛才那本書,繼續看。

      沒說話。

      葉慧怡看著他,想說什么,又覺得沒什么可說的。最后她站起身:“我也去洗澡了。”

      走進衛生間,鏡子上蒙著一層水霧。她用手抹開一片,看見自己的臉,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打開水龍頭,熱水涌出來,蒸汽升騰。

      洗澡的時候,她想起蔣文柏倒掉的那些菜。

      清蒸鱸魚是她上周說想吃的。當時他們在超市,她指著冰柜里的魚隨口提了一句,說好久沒吃了。蔣文柏當時沒說什么,只是把魚放進了購物車。

      原來他記得。

      熱水淋在背上,稍微緩解了疲憊。她洗了很久,出來時,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臥室門縫下透出一點光。

      她推開門,蔣文柏背對著她側躺著,像是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爬上床,關掉自己這邊的臺燈。黑暗籠罩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一點路燈光。她睜著眼躺了一會兒,聽著身旁均勻的呼吸聲。

      “文柏。”她小聲叫。

      沒有回應。

      她轉過身,面朝他的背影。抬起手,想碰碰他的肩,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她收回手,閉上眼睛。

      睡意慢慢涌上來。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蔣文柏動了一下。很輕的翻身,然后是一聲很輕的嘆息,輕得像錯覺。

      但她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聽見了。



      03

      李俊豪的電話打來時,葉慧怡正在開會。

      手機在桌上震動,屏幕亮起又暗下。她按掉,繼續聽主管講下季度的推廣計劃。PPT一頁頁翻過,彩色圖表和數字在投影屏上跳動。

      半小時后會議結束,她走出會議室,給李俊豪回撥。

      “慧怡!”李俊豪的聲音很急,“你認識電視臺的人嗎?”

      “怎么了?”

      “我那個拍攝,服裝品牌那邊說想爭取個時尚欄目的報道,增加曝光。但我跟電視臺的人不熟,遞話都遞不進去。你人脈廣,有沒有認識的?”

      葉慧怡走到窗邊,樓下街道車來車往。

      “我想想……”她翻著通訊錄,“有倒是有,但不確定能不能幫上忙。我問問看?!?/p>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掛掉電話,葉慧怡找到那個號碼,撥過去。對方是她前同事,現在在電視臺做編導。寒暄幾句后,她提了李俊豪的事。

      “我幫你問問吧?!鼻巴抡f,“不過不保證能成,現在欄目排期都很滿?!?/p>

      “沒事,你幫忙牽個線就行,剩下的讓他自己去談。改天請你吃飯?!?/p>

      “行啊,好久沒見了?!?/p>

      事情交代完,葉慧怡松了口氣。她回到工位,剛坐下,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蔣文柏。

      “晚上回家吃飯嗎?”

      她看了眼日程表,今晚沒有安排。打字回復:“回?!?/p>

      “想吃什么?”

      “隨便,你定吧?!?/p>

      發送完,她盯著對話框。蔣文柏的頭像是全黑的,點開大圖才發現是深夜的海面,遠處有燈塔微弱的光。那是他們蜜月時拍的照片,在某個海邊小鎮。

      他用了十年,沒換過。

      而她換過三次頭像,最近一次是上個月和李俊豪爬山時的合照。照片里她笑得很開心,背后是云海。蔣文柏當時沒去,他說項目要趕圖。

      葉慧怡退出聊天界面,繼續工作。

      下午五點,李俊豪又打來電話。

      “慧怡,你那個前同事回我了!約了明天見面聊。太感謝了,這次一定要請你吃飯,不能再拖了?!?/p>

      葉慧怡笑了:“你怎么老想著請我吃飯?”

      “你幫了我這么多忙,不請你吃飯我心里過意不去?!崩羁『李D了頓,“對了,文柏生日是周三對吧?我訂了餐廳,就那天晚上,你們倆一定要來啊?!?/p>

      “你訂了?什么餐廳?”

      “先保密,反正包你滿意?!崩羁『勒Z氣神秘,“我欠你這么多人情,這次得好好表示表示?!?/p>

      葉慧怡還想說什么,主管走過來敲她的隔板,示意有事找她。她匆匆掛掉電話,跟主管進了辦公室。

      再出來時,已經六點半了。

      她收拾東西下樓,路上堵車,到家時快八點。打開門,飯菜的香味飄出來。蔣文柏系著圍裙從廚房端出湯,看見她,點點頭。

      “洗洗手,吃飯了。”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不是復雜的菜,但做得仔細。番茄炒蛋,青椒肉絲,涼拌黃瓜,還有一鍋排骨湯。米飯盛好了,冒著熱氣。

      葉慧怡坐下,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

      “好吃?!彼f。

      蔣文柏沒說話,安靜吃飯。他吃得很慢,一口飯嚼很久。葉慧怡吃了半碗,抬頭看他,發現他碗里的飯幾乎沒動。

      “你不餓?”

      “中午吃晚了?!笔Y文柏說。

      兩人繼續吃飯。電視開著,播著新聞,聲音調得很小。女主播字正腔圓地念著稿子,背景音似的浮在空氣里。

      葉慧怡想起李俊豪說的餐廳,開口:“對了,周三晚上俊豪請我們吃飯,給你過生日。他訂了餐廳,讓我們一定去。”

      蔣文柏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答應了?”

      “嗯,他那么熱情,不好意思拒絕。”葉慧怡喝了口湯,“而且他最近老麻煩我幫忙,說要答謝。正好湊一起了?!?/p>

      蔣文柏把菜放進碗里,沒吃。

      “我訂了餐廳?!彼f。

      聲音很輕。

      葉慧怡愣了一下:“你訂了?什么時候?”

      “上周。”蔣文柏放下筷子,“市中心那家西餐廳,你之前說想去試試的。我訂了周三晚上的位置?!?/p>

      “啊……”葉慧怡眨了眨眼,“那怎么辦?我都答應俊豪了?!?/strong>

      蔣文柏看著她。

      看了幾秒,他移開視線,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喝得很慢,喉結上下滾動一下。

      “那就去吧。”他說。

      “那你訂的那個……”

      “我取消。”

      “不太好吧?你都訂好了?!比~慧怡想了想,“要不這樣,我跟俊豪說說,讓他改天?”

      “不用?!笔Y文柏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就周三吧。”

      他端著盤子走進廚房。水龍頭打開,水聲嘩啦啦響起來。葉慧怡坐在餐桌前,看著他的背影。圍裙帶子在腰后系成一個松松的結,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她拿出手機,給李俊豪發消息:“周三晚上沒問題,我和文柏都去。”

      李俊豪秒回:“太好了!那說定了啊?!?/p>

      她放下手機,起身走進廚房。蔣文柏在洗碗,背對著她。她走過去,從后面抱住他。

      “下次我們單獨去那家西餐廳?!彼f,“就我們倆。”

      蔣文柏的手停在水流下。

      泡沫堆在他手背上,一點點被沖走。他沒回頭,也沒說話。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04

      蔣文柏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

      他找出那家西餐廳的預訂電話,在工作間隙打過去。電話接通,背景音里有輕柔的鋼琴曲。前臺小姐聲音甜美,問他有什么需要。

      “我想預訂周三晚上的位置,兩位。”

      “好的先生,請問您有什么特殊要求嗎?”

      蔣文柏停頓了一下。

      “我太太對蘑菇過敏。”他說,“所有菜里都不要放蘑菇,或者任何菌類。能確保嗎?”

      “可以的先生,我們會備注,并通知后廚。”

      “還有……”蔣文柏補充,“我本人不能吃辣,一點辣都不要。黑胡椒盡量少放,或者可以不放嗎?”

      “這個可能需要您點餐時單獨跟服務員說明。我們可以備注客人對辣敏感,但有些菜品本身含有少量胡椒?!?/p>

      “明白了?!?/p>

      預訂完,他收到確認短信。短信里寫著日期、時間、預留位置等信息。他截了個圖,打開微信,找到和葉慧怡的對話框。

      光標在輸入框里閃爍。

      他想寫點什么,比如“餐廳訂好了”,或者“周三晚上七點”。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最后他只發了那張截圖。

      沒有文字。

      葉慧怡沒有立刻回復。她正在開會,手機靜音放在包里。等看到消息時,已經是兩小時后。她點開截圖看了看,回復:“收到?!?/p>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貴不貴?”

      蔣文柏回:“還好。”

      對話到此為止。

      周三早上,蔣文柏又給餐廳打了個電話。這次他找的是餐廳經理,詳細說明了過敏情況。經理再三保證會特別注意,他才掛掉電話。

      那天下午他提前下班。

      去理發店剪了頭發,很簡單的修剪,但師傅手藝好,看起來精神不少。然后他去商場,想挑件禮物。在珠寶柜臺前站了很久,看中一條項鏈。

      細細的鏈子,墜子是簡單的幾何形狀,鑲著小鉆。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記得葉慧怡半年前在雜志上指過類似的設計,說簡潔好看。當時他沒說什么,但記住了。

      價格不菲。

      他刷卡時沒有猶豫。

      包裝好,裝在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里,放進西裝內袋。盒子貼著胸口,能感覺到方正的輪廓。他走出商場,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手機響了,是葉慧怡。

      “你下班了嗎?”她那邊有點吵,好像在街上。

      “嗯。你呢?”

      “我剛下班,俊豪打電話說餐廳有點遠,讓我直接過去。你從公司過去方便嗎?要不要一起?”

      蔣文柏沉默了幾秒。

      “我把地址發你,我們在餐廳見吧。”葉慧怡說,“這樣節省時間。”

      “好?!?/strong>

      地址發過來了。蔣文柏點開,不是他訂的那家西餐廳。而是一個川菜館的名字,在城市的另一頭。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想打過去問。

      但最后他只是關掉地圖,走到路邊攔出租車。上車,報出那個川菜館的地址。司機應了一聲,按下計價器,車匯入車流。

      路上堵車。

      紅燈一個接一個,車流緩慢移動。蔣文柏看著窗外,商店招牌一一掠過?;榧啍z影,甜品店,花店,便利店。平凡的城市街景,看了十年。

      他想起上周倒掉的那些菜。

      清蒸鱸魚沉進垃圾桶里的樣子,白色的魚肉沾上其他垃圾。他當時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不是生氣,也不是難過。

      是種很空的感覺。

      像什么東西從身體里一點點漏出去,輕了,但也空了。

      出租車終于到了。蔣文柏付錢下車,站在川菜館門口。招牌很大,紅色的字,亮著燈。玻璃窗里能看見人影晃動,熱氣騰騰。

      他推開厚重的木門。

      辣味撲面而來。

      不是一點點的辣,是濃厚的、嗆人的辣味,混著花椒的麻??諝饫镲h著紅油的香氣,還有炒菜的鍋氣。人聲嘈雜,杯盤碰撞。

      服務員迎上來:“先生幾位?有預訂嗎?”

      “有,葉女士訂的包廂。”

      “這邊請。”

      穿過大廳,走過幾桌正在熱炒的客人。桌上都是紅油油的菜,人們吃得滿面紅光,大聲說笑。蔣文柏腳步很快,想快點穿過這片辣味的海洋。

      包廂在走廊盡頭。

      門虛掩著,能聽見里面的笑聲。李俊豪的聲音,還有葉慧怡的。他們在說什么有趣的事,笑得很開心。

      蔣文柏在門前站了一秒。

      深呼吸,然后推開門。



      05

      葉慧怡接到李俊豪電話時,正在修改方案最后一稿。

      “慧怡,你猜怎么了?”李俊豪語氣興奮,“我朋友說新開了家川菜館,味道特別正宗,尤其是水煮魚,做得絕了?!?/p>

      “是嗎?”葉慧怡心不在焉地應著,眼睛還盯著屏幕。

      “我今晚想去試試,但剛打電話問,說排隊要排兩小時。你人脈廣,有沒有認識的人能幫我弄個位置?”

      葉慧怡敲鍵盤的手停了停。

      她想起蔣文柏訂的西餐廳。那家店她知道,很難訂,通常要提前很久。他上周就訂好了,應該是花了心思的。

      “慧怡?在聽嗎?”

      “在?!比~慧怡揉了揉眉心,“我想想啊……”

      “要是麻煩就算了。”李俊豪說,“我也就隨口一提。就是最近特別饞辣的,想解解饞?!?/p>

      葉慧怡想起上周李俊豪幫自己處理客戶投訴的事。那天她實在抽不開身,是李俊豪放下自己的活兒跑去處理的。忙了一下午,連口水都沒喝。

      她欠他個人情。

      “不麻煩?!彼f,“我看看能不能訂到位置?!?/p>

      掛掉電話,她找到那家川菜館的號碼打過去。果然,前臺說今晚全滿,包廂和大廳都沒位了。她想了想,報了自己公司的名字。

      “我們之前合作過推廣活動,記得嗎?王經理在嗎?”

      等了會兒,換了個人接電話。葉慧怡用熟稔的語氣寒暄幾句,切入正題。對方猶豫了一下,說有個包廂的客人剛取消預訂,可以留給她。

      但只留到六點。

      “沒問題,謝謝王經理,改天請你吃飯?!?/p>

      訂好位置,她給李俊豪發消息:“搞定了,包廂,六點前到就行。”

      李俊豪秒回:“太厲害了!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今晚我請客,必須請?!?/p>

      葉慧怡笑了笑,繼續工作。

      處理完方案,已經四點半了。她伸了個懶腰,忽然想起蔣文柏生日的事。對了,李俊豪說請客,正好可以當生日宴。

      但蔣文柏訂了西餐廳。

      她點開和蔣文柏的聊天記錄,看著那張預訂截圖。那家西餐廳她知道,人均不低。他平時那么節省,一定是特意為了生日才訂的。

      取消的話,他會不高興吧?

      可是李俊豪這邊已經說好了……

      她猶豫了幾分鐘,最后還是撥通了西餐廳的電話。取消預訂時,前臺小姐確認了三遍:“先生預訂時特別說明了過敏情況,我們做了很多準備。確定要取消嗎?”

      “確定?!比~慧怡說,“不好意思啊?!?/p>

      “沒關系。希望下次有機會為您服務。”

      掛掉電話,她松了口氣。解決了一件事。然后她給蔣文柏發消息,說餐廳改到川菜館了,地址發給他。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西餐吃膩了,換換口味。那家川菜館特別火,很難訂的?!?/p>

      蔣文柏沒有立刻回復。

      過了半小時,他才回了一個字:“好?!?/p>

      葉慧怡看著那個“好”字,心里某個地方莫名緊了一下。但很快,李俊豪又發來消息,問她幾點下班,要不要一起去餐廳。

      她回復:“我直接過去吧,你從拍攝地過去更方便。”

      “行,那一會兒見?!?/strong>

      下班時,葉慧怡先去商場挑了件禮物。給蔣文柏的,一條皮帶。他之前那條用了好幾年,邊緣都磨毛了。她挑了個質感好的,包裝好。

      提著禮物袋走出商場,天已經暗了。晚高峰的車流堵在路上,尾燈連成一片紅色的海洋。她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川菜館的地址。

      路上她給蔣文柏打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走。

      “我從公司直接過去?!笔Y文柏說。聲音聽起來有點遠,背景很安靜。

      “那我們在餐廳見。”

      掛掉電話,葉慧怡看著窗外。城市華燈初上,霓虹燈次第亮起。她想起今天是蔣文柏生日,三十八歲。他們結婚十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

      十年前婚禮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穿著婚紗,蔣文柏穿西裝,手緊張得發抖。交換戒指時,他差點沒拿穩,引得賓客們善意地笑。

      那時多好啊。

      她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出租車到了。葉慧怡付錢下車,走進川菜館。辣味立刻鉆進鼻腔,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服務員領她到包廂,李俊豪已經到了。

      “慧怡!”他站起來,給她拉椅子,“你終于來了。我點了幾個招牌菜,你看還要加什么?”

      葉慧怡坐下,看了看菜單。

      “差不多了。文柏不能吃辣,點兩個不辣的吧?!?/p>

      “啊,對?!崩羁『琅呐念~頭,“我給忘了。那加個清炒時蔬,再來個蒸蛋?”

      “行?!?/p>

      菜陸續上桌。紅油滾滾的水煮魚,堆滿辣椒的辣子雞,飄著花椒的毛血旺。不辣的菜放在一邊,對比鮮明。李俊豪吃得很開心,邊吃邊講今天拍攝的趣事。

      葉慧怡聽著,時不時笑出聲。

      七點過五分,包廂門被推開。

      蔣文柏走進來。

      06

      蔣文柏坐下后,葉慧怡才注意到他的穿著。

      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打了領帶。頭發梳得整齊,還噴了點發膠。皮鞋擦得很亮,能映出頭頂燈光的倒影。這副打扮,像是要去什么正式場合。

      而不是川菜館。

      她看看自己,針織衫配牛仔褲。再看看李俊豪,衛衣運動褲。兩人都很隨意,只有蔣文柏穿得鄭重其事。

      “你今天……”葉慧怡開口,想說他穿得太正式了。

      但蔣文柏已經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給自己倒了杯酒。動作很穩,酒液傾入杯中,剛好八分滿。他放下酒瓶,端起杯子。

      李俊豪也舉起酒杯:“生日快樂啊文柏!來,咱們碰一個?!?/p>

      葉慧怡趕緊也舉杯。

      三個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蔣文柏的杯子抬得最低,碰杯時,他手腕微微一沉,像是刻意放低姿態。

      然后他把杯子送到唇邊。

      非常小的一口,酒液剛沾濕嘴唇就放下了。杯子落在桌布上,發出一聲輕響。他沒看任何人,視線落在桌上那盤水煮魚上。

      紅油里浮著白嫩的魚片,上面撒著蔥花和干辣椒段。熱油潑過的辣椒還保持著鮮亮的紅色,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吃菜吃菜?!崩羁『勒泻糁?,夾起一塊辣子雞放進蔣文柏碗里,“嘗嘗這個,招牌菜?!?/p>

      蔣文柏看著碗里那塊雞。

      雞肉炸得金黃,但表面沾滿了辣椒籽和花椒粒。紅棕色的,密密麻麻。

      他沒動筷子。

      葉慧怡也夾了塊排骨,放到他碗里:“這個不辣,你吃這個?!?/p>

      排骨是糖醋味的,深琥珀色的醬汁裹著。蔣文柏看著那塊排骨,拿起筷子,夾起來,送進嘴里。

      咀嚼得很慢。

      “怎么樣?”葉慧怡問。

      “嗯?!笔Y文柏應了一聲。

      沒評價好壞。

      氣氛有點微妙。李俊豪似乎察覺到了,他舉起酒杯,試圖活躍氣氛:“文柏,我敬你一杯。這么多年,慧怡多虧你照顧了。她這人工作狂,生活上總丟三落四的,辛苦你了。”

      蔣文柏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還是沒有說話。

      “你怎么了?”葉慧怡放下筷子,看著他,“不舒服嗎?”

      “沒有?!笔Y文柏說。

      “那怎么不說話?”

      蔣文柏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井水,望不見底。葉慧怡被看得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移開視線。

      “有點累?!彼f。

      “最近項目很忙吧?”李俊豪接話,“我聽慧怡說你在趕一個設計圖?!?/p>

      “嗯?!?/p>

      對話又斷了。

      桌上的火鍋繼續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油翻滾,熱氣蒸騰,辣味越來越濃。葉慧怡覺得有點悶,起身打開包廂的窗戶。

      夜風吹進來,稍微沖淡了些辣味。

      她回到座位,給蔣文柏舀了碗蒸蛋:“你吃點這個,暖胃?!?/p>

      蔣文柏接過碗,說了聲謝謝??蜌獾孟衲吧?。他用勺子舀起蒸蛋,一勺一勺地吃,吃得很仔細,但也沒什么表情。

      就像在完成什么任務。

      李俊豪開始講他下一個拍攝計劃,說想去西北拍沙漠。葉慧怡聽著,時不時插幾句。兩人聊得投入,蔣文柏安靜地坐在一邊,像背景板。

      他偶爾端起茶杯喝口水,或者夾一筷子清炒時蔬。

      辣菜一口沒碰。

      飯吃到后半段,李俊豪喝得有點多,話也多了起來。

      他拍著蔣文柏的肩膀:“文柏,你真是好福氣?;垅@么能干,人脈又廣,幫了我好多忙。我老開玩笑說,要是沒她,我這工作室早垮了?!?/p>

      蔣文柏身體僵了一下。

      很細微,但葉慧怡看到了。她趕緊打圓場:“俊豪你喝多了,凈胡說?!?/strong>

      “我沒胡說!”李俊豪擺擺手,“上次場地問題,上上次客戶投訴,還有這次的電視臺……哪次不是你幫我解決的?說真的,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葉慧怡偷眼去看蔣文柏。

      他垂著眼,盯著自己面前的碗。碗里還有半碗蒸蛋,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皮。他用勺子把那層皮戳破,一下,兩下。

      動作很輕,但很用力。

      “文柏?”葉慧怡小聲叫他。

      蔣文柏抬起眼睛。

      這次他看向她,看了很久。眼神里有葉慧怡看不懂的東西,沉沉的,像積了很久的灰。她心里忽然慌了一下,想說什么,但蔣文柏已經移開視線。

      他放下勺子,勺柄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吃飽了?!彼f。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不安。



      07

      那頓飯最后是怎么結束的,葉慧怡記得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李俊豪喝多了,說話聲音很大。蔣文柏一直很安靜,安靜得像不存在。她去結賬時,服務員說蔣文柏已經結過了。

      她愣了一下,回頭看。

      蔣文柏正站在門口,背對著她。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身影在走廊燈光下拉得很長。他還是站得筆直,但肩膀微微下沉,像很累。

      她走過去:“你怎么把賬結了?不是說好俊豪請客嗎?”

      “沒關系?!笔Y文柏說。

      三個字,聽不出情緒。

      李俊豪搖搖晃晃走過來,摟住蔣文柏的肩膀:“文柏,你這就不夠意思了。說好我請的……”

      “下次吧?!笔Y文柏輕輕掙開他的手,動作很禮貌,但也很疏離。

      三人走出餐廳。夜風一吹,李俊豪的酒醒了幾分。他站在路邊攔出租車,一邊攔一邊說:“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笔Y文柏說,“我們自己開車。”

      車來了。蔣文柏拉開后座車門,讓葉慧怡先上。然后他拉開前座車門,坐進副駕駛。葉慧怡坐在后座,看著他的后腦勺。

      他靠在頭枕上,閉著眼睛。

      一路無話。

      只有車載收音機里播放著深夜音樂節目,主持人聲音低沉,播著一首老歌。旋律舒緩,歌詞唱的是離別。

      葉慧怡看著窗外。城市夜景向后流淌,路燈的光在車窗上拉出長長的光帶。她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從包里拿出那個禮物袋。

      “文柏?!彼皟A身,把袋子遞過去,“生日禮物?!?/p>

      蔣文柏睜開眼,接過袋子。

      “謝謝?!彼f。

      沒有打開看,就放在了腿邊。葉慧怡心里有點失落,坐回座位。她以為他會當場打開,至少會看一眼。

      但他沒有。

      車開進小區,停在地下停車場。電梯上行時,密閉空間里只有機器運轉的嗡鳴聲。葉慧怡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想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蔣文柏一直很安靜。

      開門進屋,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照亮一小片區域。葉慧怡彎腰換鞋,蔣文柏徑直走進客廳,沒有開燈。

      “你干嘛不開燈?”葉慧怡跟著走進去,按下開關。

      客廳大燈亮起,刺得她瞇了瞇眼。蔣文柏站在茶幾前,背對著她。西裝外套還搭在手臂上,沒有放下。

      “文柏,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葉慧怡走到他面前,“從吃飯開始就不對勁。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

      看了很久,久到葉慧怡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很干,像很久沒喝水。

      “沒有?!?/p>

      “那你為什么……”

      “葉慧怡。”蔣文柏打斷她。

      連名帶姓。結婚十年,他很少這樣叫她。通常都是“慧怡”,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這個稱呼讓葉慧怡心里一緊。

      “我們談談?!笔Y文柏說。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把西裝外套放在一邊。動作很慢,像每個關節都生銹了。葉慧怡站在原地,沒動。

      “談什么?”

      蔣文柏抬起頭。客廳的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在臉上投下陰影。他眼睛里有很多紅血絲,看起來很疲憊。

      “坐下說?!彼f。

      葉慧怡走過去,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兩人之間隔著茶幾,玻璃臺面映出頭頂燈光的倒影,模糊不清。

      蔣文柏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個東西。

      不是煙,也不是打火機。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小小的,方方正正。他放在茶幾上,推到葉慧怡面前。

      “這是……”葉慧怡沒明白。

      “生日禮物?!笔Y文柏說,“給你的?!?/p>

      葉慧怡愣住了。她拿起盒子,打開。里面是那條項鏈,細細的鏈子,幾何形狀的墜子,鑲著小鉆。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認出來了。

      是她半年前在雜志上指過的那款。

      “你怎么……”她話沒說完。

      蔣文柏又從西裝另一個內袋里拿出一份文件。A4紙打印的,好幾頁。他放在茶幾上,推到兩人中間。

      葉慧怡低頭看去。

      文件最上面一行字,加粗的黑體。

      讓她的目光驟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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