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醫院的蕭條，與父親的新健康助手

生活在外地，我們常常擔心父母的健康。父母70歲后，我們兄妹三人開始頻繁回老家過年，平常也會抽空回家看看。

去年夏天我爸給我打電話，說媽媽病了，在縣醫院住院。這把我嚇得不輕。一般的感冒發熱，他都不會告訴我們，等他在電話里通知，一定很嚴重了。

我媽患的是中風，在老家農村，這幾乎是每個老人都會得的病，幸運的是發現及時，她沒有喪失行動能力。我見到她時。她正躺在醫院病床輸液，我爸坐在床邊。我爸一臉歉意：本來不準備告訴你們的，我自己也遇到問題了，腿突然疼得要命，根本沒辦法在醫院辦各種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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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醫院”對老人來說是一個難題。

我爸在這方面學習能力很強，只要是程序清晰的事，他都會按照程序嚴謹辦好。十幾年前他們來過一次成都，我帶媽媽去華西醫院看她的關節問題，后續去拿檢查報告、問診，都是我爸自己去搞定。

那時候大醫院已經開啟智能化，要在機器上掃條形碼，他都能學會。這次是在縣醫院，他當然不會有困難，但是因為焦慮、心急，他都沒注意到醫院有電梯，樓上樓下跑幾次，腿突然不行了——醫生說是肌肉拉傷了。

因為這次經歷，我也得以注意老家縣城醫院。據說有了新院區，我爸還是根據習慣選擇的老院區。這里已經是老年病防治中心，看上去非常落寞蕭條。醫院門口的面條攤，價格低得讓人吃驚，我甚至覺得和90年代我在縣城讀書時差不多。

大城市醫院人流如織，生意興隆，這當然并不讓人開心，但是看到小縣城中心醫院的安靜、蕭條，卻更讓人揪心。醫護人員態度和藹，按時來做康復輔助，卻更加襯托了醫院的蕭條，這時候你甚至懷念大城市醫護人員的惡劣態度，那種焦躁、繁忙背后，可能是不斷提升的經驗和水平。

結賬的時候再次感到驚訝：我媽住院一周，總花費是八千多元，還能報銷一半。拿了一大堆藥回家，我看了心涼了半截，絕大部分都是中成藥。住院花費很少，心里反而不踏實：醫生使用的藥物，是不是質量太差？

這擔憂并不是沒有依據。如今交通便利，人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即便是鎮上的居民，生病后很多也會跑到“市上”的醫院，縣醫院的衰落不可避免。

在河南農村，基礎設施大大改善，我爸媽已經使用上了天然氣（盡管花了一大筆錢）。電商興起，鎮上有了快遞點，我們往老家寄東西，我爸準時收到快遞信息。去隔壁縣坐高鐵，也不用早早起床趕路，在村里就可以下單網約車。

鄉村正在進行一場“系統再造”，物質生活領域的再造已經完成。但是，醫療更像是一個“知識系統”，醫療資源的集中，卻讓農民感受到不便：十幾年前，鄉鎮衛生院普遍倒閉，人們要到縣城看病；如今縣城醫院也開始蕭條起來。

真正的蕭條是“人”的因素：可靠的醫生在流失，你會逐漸缺少可以咨詢的人。意識到這一點，我每次回家都會有意識地聯絡朋友，去年春節回家，我還認識了縣醫院一位專家，希望父母生病的時候能夠咨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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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父母能夠“進步”，更新自己的“可依賴系統”也至關重要。我爸已經76歲，他能用手機看視頻、打視頻電話，但是其他功能很難掌握。他能慢慢使用APP，但是他的習慣是用手機點擊選項，而不是語音輸入命令——這一點我也很像他。

這次春節，我發現他開始學習使用“螞蟻阿福”，這是他接觸的第一個AI應用。春節前，我妹妹一家從廣東開車回家過年，她自己使用過阿福，覺得靠譜，就幫忙給我爸和我叔叔的手機上都裝了。

就這樣，76歲的老爸正式開啟了自己的AI時代。他在阿福上輸入自己的體重、血壓等基本信息，我預計過不了多久，以他的習慣和性格，他就會根據阿福的建議，開始為提升自己的健康數據而努力。

我爸看起來很健康，睡眠也好。目前最讓人擔心的是他的體重。讓一個老人減肥是很困難的事，劇烈的減肥措施也不科學。我爸每天早上都會出門散步，但是運動量勉強消耗掉他的好胃口帶來的熱量。

現在阿福告訴他喝酒帶來的諸多危害，這些他以前都模糊知道，現在應該確信無疑了。他相信科學，一旦確證某些知識是真正靠譜的，就會成為他生活中的“依據”。過去他從報刊雜志上獲得健康知識，開始更新了。

退休前，我爸教了一輩子數學。他是一個現代科學崇拜者，從小到大，我們全家都沒有吃過中藥。小時候，如果我報告自己不舒服，他會用手摸我的額頭：“沒事，不發燒。”如果體溫不異常，他就無動于衷。碰到肚子疼這些不能忽視的癥狀，他會直接帶我們去醫院，從來不像鄰居那樣嘗試偏方。

對科學和信息源的“迷信”，幫助他在老年后避掉很多坑。我們不用擔心他會被人騙理財，因為他相信“天上不會掉餡餅”，高于銀行利率太多就是可疑的；前些年很多老人買保健品，他也無動于衷。他堅持的是好好吃飯，生病就去醫院看病拿藥。現在，他可以依靠阿福這個健康AI來解決很多問題。

平時遇到輕微的身體不適，會先問問阿福，看看是什么原因，也看看是不是需要去醫院；吃藥時，會用阿福拍下藥盒，讓阿福再講講注意事項。慢慢地，這成了一種日常習慣。于是我在想，阿福這類AI的出現，也許能彌補一些縣城醫院蕭條帶來的專業缺口。

以大模型的學習能力，AI應用超過一般醫生的平均水平，不是問題——尤其是在我們這種縣城。優秀的醫生可能會流失，但AI可以永遠留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