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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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八年秋天,深圳羅湖的空氣里還帶著夏天的燥熱。
粵海酒店的生意好得不像話。
晚上八點多,大堂里人來人往,喬巴在前臺忙得滿頭汗,對講機就沒停過。
“喬經理,888包廂再加兩瓶茅臺!”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送上去!”
喬巴擦了把汗,剛想喘口氣,門口就進來了四五個人。
領頭的是個穿西裝戴眼鏡的年輕人,三十出頭,梳著油亮的大背頭,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身后跟著四個漢子,都穿著黑夾克,面無表情。
“幾位老板,吃飯還是住店?”喬巴笑著迎上去。
眼鏡男沒理他,自顧自在大堂里轉了一圈,東看看西看看,最后在休息區的真皮沙發上坐了下來。
“把你們老板叫來。”
眼鏡男點了根煙,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
喬巴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賠著笑:“這位老板,我們加代哥這會兒不在,您有啥事可以跟我說,我是這兒的經理。”
“跟你說?”
眼鏡男抬了抬眼皮,嗤笑一聲:“你算老幾?讓你叫就叫,別那么多廢話。”
旁邊一個黑夾克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喬巴。
喬巴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但還是轉身去打電話了。
加代正在福田跟人喝茶。
手機響的時候,他剛端起茶杯。
“喂,喬巴,咋了?”
電話那頭喬巴的聲音有點急:“代哥,酒店來了幾個人,指名要見你,看架勢不像來吃飯的。”
“問清楚啥來頭沒?”
“沒說,就一個戴眼鏡的,說話挺沖,還帶了四個人。”
加代皺了皺眉:“行,我知道了,你先穩住,我二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對面的江林放下茶杯:“哥,出事了?”
“有幾個生面孔去酒店找我,喬巴說看起來來者不善。”
江林想了想:“要不我先過去看看?”
“不用,咱倆一塊兒去。”
加代站起身,對茶桌對面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老陳,今天先到這兒,改天再聚。”
老陳是深圳本地做建材的老板,跟加代認識好幾年了,連忙起身:“行行行,加代你先忙,有事隨時打電話。”
二十分鐘后,加代的黑色虎頭奔停在酒店門口。
江林跟著下了車,兩人快步走進大堂。
眼鏡男還坐在沙發上,煙灰缸里已經堆了四五個煙頭。
喬巴看見加代,趕緊迎上來:“代哥,就是那位。”
加代走過去,在眼鏡男對面坐下。
“我是加代,這位老板怎么稱呼?”
眼鏡男打量了加代幾眼,又看了看站在加代身后的江林,這才開口:“我姓劉,薛公子的人。”
薛公子?
加代在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沒想起來這號人物。
“劉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劉眼鏡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加代面前。
“這是收購協議,粵海酒店,我們薛公子看上了,你開個價。”
加代沒動那文件,只是笑了笑:“劉先生,這酒店我不賣。”
“不賣?”
劉眼鏡也笑了,笑得有點冷:“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點名氣,在四九城也認識幾個人。但有些事,不是你說了算的。”
“哦?那誰說了算?”
“薛公子說了算。”
劉眼鏡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實話告訴你,這片地,市里已經規劃要建商業中心,你這酒店正好在規劃范圍內。薛公子提前拿到了消息,打算在這兒蓋個五星級酒店。”
他頓了頓,看著加代:“你現在賣,還能拿個好價錢。要是等規劃正式公布,你這酒店可就不值錢了。”
加代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他轉頭看了江林一眼,江林會意,掏出手機出去了。
“劉先生,這酒店我投了一千多萬,裝修、設備都是最好的,生意你也看見了,天天爆滿。你說讓我賣,總得有個合適的價錢吧?”
“一千五百萬。”
劉眼鏡伸出三根手指:“這是薛公子給的最高價,你考慮考慮。”
加代心里冷笑。
粵海酒店現在每個月的凈利潤就八十多萬,一年下來將近一千萬,一千五百萬就想買走?
“劉先生,這個價,恐怕不合適。”
“加代,別給臉不要臉。”
劉眼鏡的臉色沉了下來:“薛公子愿意跟你談,是給你面子。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后果可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
幾個服務員慌慌張張跑進來:“喬經理,不好了,后廚被人砸了!”
喬巴臉色一變,拔腿就往后面跑。
加代站起身,盯著劉眼鏡:“劉先生,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讓你看看,什么叫實力。”
劉眼鏡也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并不存在的灰:“加代,三天時間,你考慮清楚。三天后我再來,要是還不同意……”
他湊近加代耳邊,壓低聲音:“下次砸的就不是后廚了。”
說完,帶著四個人揚長而去。
后廚一片狼藉。
幾個灶臺被砸爛了,鍋碗瓢盆碎了一地,兩個廚師臉上掛了彩,正坐在地上喘氣。
“誰干的?”加代的聲音很冷。
“就剛才那幾個人,”一個廚師捂著臉說,“他們從后門進來,二話不說就砸,我們攔都攔不住。”
江林打完電話回來,臉色也不好看:“哥,我問了幾個朋友,沒人知道這個薛公子是哪路神仙。不過……”
“不過什么?”
“有人說,最近四九城是來了幾個公子哥,背景都很硬,其中好像就有一個姓薛的。”
加代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喬巴湊過來,小聲說:“代哥,要不咱給勇哥打個電話?他在四九城熟人多,說不定能打聽出這薛公子的來頭。”
“先不急。”
加代擺擺手:“還沒到那一步。”
他看了看被砸爛的后廚,對喬巴說:“找人把這兒收拾收拾,該賠的賠,受傷的兄弟送醫院,所有費用酒店出。”
“另外,今晚提前打烊,讓客人都走吧,別影響了人家吃飯的心情。”
晚上十一點,酒店關門了。
加代坐在辦公室里,江林、喬巴都在。
“哥,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江林皺著眉頭:“那姓劉的今天敢砸后廚,明天就敢砸大堂。咱們要是不還手,以后在羅湖還怎么混?”
“我知道。”
加代揉了揉太陽穴:“但得先搞清楚這個薛公子到底什么來頭。四九城的水深,萬一真是咱們惹不起的人物,硬碰硬沒好處。”
喬巴猶豫了一下,說:“代哥,我聽說……這個薛公子的父親,好像是在哪個實權衙門當領導的,級別不低。”
“哪個衙門?”
“這就不清楚了,我也是聽幾個吃飯的客人閑聊時說的。”
加代沉默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到了一個號碼。
那是勇哥的電話。
勇哥本名陳正勇,四九城圈子里都叫他“正哥”或者“勇哥”,家里背景很深,跟加代是過命的交情。
電話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起來。
“喂,加代,這么晚打電話,出啥事了?”
“勇哥,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跟幾個朋友喝酒呢,你說。”
加代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薛公子……是不是叫薛明?”
“對方沒說他叫什么,就說是薛公子的人,帶頭的姓劉,戴個眼鏡。”
“那就對了。”
勇哥的聲音有點沉:“薛明,他爸是薛振國,你應該聽說過。”
加代心里一緊。
薛振國這個名字,他還真聽說過。
雖然不是四九城最頂層的那幾個,但也算是實權派的人物,手里管著不少重要項目。
“勇哥,這人……什么來路?”
“不太好惹。”
勇哥頓了頓:“薛明這小子,仗著他爸的關系,這幾年在各地搞了不少項目,強買強賣的事沒少干。不過他一直都在北方活動,怎么跑深圳去了?”
“說是看上了我的酒店,想買下來蓋五星級酒店。”
“放他娘的屁。”
勇哥罵了一句:“羅湖那塊地我知道,根本沒聽說有什么商業中心規劃。他就是看你生意好,想硬搶。”
“那我現在怎么辦?”
“你先別急,我幫你打聽打聽。不過加代,我得提醒你一句,薛振國這個人,護短得很。你要是跟他兒子硬碰硬,他肯定會出手。”
“勇哥,你的意思是,讓我把酒店賣了?”
“那倒不是。”
勇哥想了想:“這樣,你先拖他幾天,我這邊找找人,看看能不能說上話。薛明這小子雖然渾,但多少也得給我點面子。”
“行,那就麻煩勇哥了。”
“咱倆還說這個?不過加代,這事兒可能得花點錢。薛明那小子,胃口不小。”
“我明白,該花的錢我不會省。”
掛了電話,加代靠在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江林問:“勇哥怎么說?”
“有點麻煩,但還能周旋。”
加代站起身:“這幾天都注意點,讓兄弟們機靈著些,尤其是晚上,多安排幾個人值班。”
“那姓劉的要是再來……”
“來了就好好招待,別動手,也別起沖突。等勇哥那邊有消息再說。”
三天時間一晃就過。
第四天上午十點,劉眼鏡果然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六個人,一進酒店就直接往辦公室走。
喬巴想攔,被一個漢子推了個趔趄。
“加代,考慮得怎么樣了?”
劉眼鏡推門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那架勢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加代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笑:“劉先生,這么早。”
“不早了,三天時間到了,給個準話吧。”
“劉先生,這事兒我還得再考慮考慮。酒店不是小買賣,我也得跟股東們商量商量。”
“股東?”
劉眼鏡嗤笑一聲:“加代,你別跟我來這套。你這酒店就你一個人說了算,哪來的股東?”
“生意上的朋友,多少也占點股份。”
“我不管你有多少股東,今天必須給我個答復。”
劉眼鏡的臉色冷了下來:“薛公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再拖,后果自負。”
加代正要說話,手機響了。
是勇哥打來的。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加代拿起手機走到窗邊。
“喂,勇哥。”
“加代,我跟薛明聯系上了。這小子不給我面子,說酒店他必須拿下,讓我別多管閑事。”
勇哥的聲音里帶著火氣:“媽的,給他臉了。”
“那現在……”
“你先別急,我找了他爸,他爸說這是小輩之間的事,他不插手。這話你聽聽就得了,擺明了是縱容他兒子胡來。”
勇哥頓了頓:“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我找了葉三,他正好在廣東,下午就能到深圳。到時候咱們一起會會這個薛明。”
葉三,葉三哥,四九城另一個公子哥,家里背景比勇哥還硬。
“葉三哥要過來?那太好了。”
“嗯,你先把今天應付過去,別跟對方起沖突。等葉三到了,咱們再說。”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加代走回沙發坐下。
“劉先生,這樣吧,你再給我兩天時間。兩天后,我一定給你個準信。”
“加代,你耍我?”
劉眼鏡猛地站起來:“我今天來,就是要個結果。你現在要么簽合同,要么……”
“要么怎樣?”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精悍的漢子。
“哎喲,這么熱鬧。”
年輕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英俊但帶著幾分痞氣的臉。
他看著劉眼鏡,咧嘴一笑:“你就是薛明手底下那個姓劉的?”
劉眼鏡皺了皺眉:“你是誰?”
“我姓葉,行三,朋友們都叫我葉三。”
葉三哥走到加代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加代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回去告訴薛明,這酒店,他動不了。”
劉眼鏡的臉色變了變。
葉三這個名字,在四九城圈子里沒人不知道。
“葉三哥,這是薛公子和加代之間的事,您沒必要摻和吧?”
“我樂意摻和,你管得著嗎?”
葉三哥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怎么,不服?不服讓你主子親自來跟我說。”
劉眼鏡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敢發作。
“行,葉三哥的話,我一定帶到。不過……”
他看向加代,冷冷地說:“加代,薛公子的脾氣你也知道。你今天找了人,明天他就能找更多的人。這酒店,你保不住。”
說完,帶著人走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加代給葉三哥倒了杯茶:“三哥,這次麻煩你了。”
“說啥呢,你跟我還客氣?”
葉三哥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薛明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仗著他爸的關系,到處搶生意,真以為四九城是他家開的了。”
“勇哥說您下午才到,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我就在廣州,離得近,開車兩個多小時就到了。”
葉三哥放下茶杯,臉色正經了一些:“加代,這事兒沒你想的那么簡單。薛明盯上你的酒店,可能不只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么?”
“你在羅湖這塊地,位置太好了。我聽說,市里確實有計劃要開發這一片,但不是建商業中心,是要建一個大型的文化廣場。你這個酒店的位置,正好是廣場的入口。”
葉三哥看著加代:“薛明應該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想先把你的酒店買下來,等規劃一公布,他轉手就能賺幾倍。而且,他還能借這個機會,在深圳插一腳。”
加代恍然大悟。
怪不得薛明這么急,非要買他的酒店。
“那現在怎么辦?”
“等勇哥來了再說。”
葉三哥笑了笑:“薛明不是喜歡以權壓人嗎?那咱們就讓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以權壓人。”
下午四點,勇哥到了。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姓茅,圈子里都叫他茅公子。
另一個穿著運動服,剃著平頭,眼神很銳利,姓劍,都叫他劍哥。
加上葉三哥,四九城四大公子,來了三個。
“這位是茅公子,這位是劍哥。”
勇哥給加代介紹:“都是自己人,聽說你這邊有事,非要跟我一起來。”
加代連忙起身:“茅公子,劍哥,麻煩你們跑一趟。”
“客氣了。”
茅公子推了推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加代兄弟的事,我們聽勇哥說了。薛明這小子,確實有點過分。”
劍哥話不多,只是點了點頭。
幾個人在辦公室坐下,喬巴趕緊泡了壺好茶。
“情況我都跟他們說了。”
勇哥點了根煙:“薛明那邊,我讓人打聽了,他這幾天就在深圳,住在香格里拉。他爸那邊,我也托人遞了話,但薛振國裝糊涂,說這是年輕人之間的事,他不干涉。”
“那就是要替他兒子撐腰了。”
葉三哥冷笑:“老薛家這幾年是越來越飄了,真以為在四九城能橫著走了。”
“橫著走倒不至于,但薛振國手里確實有點實權。”
茅公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不過嘛,這年頭,光有實權還不夠,還得會做人。薛振國這么縱容他兒子,遲早要出事。”
劍哥突然開口:“加代,你這酒店,手續都齊全吧?”
“齊全,營業執照、消防、衛生,所有證件都齊全,每年年檢也都是按時過的。”
“那就行。”
劍哥點點頭:“只要咱們自己沒問題,薛明就抓不到把柄。他要是敢玩陰的……”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我已經安排好了。”
勇哥彈了彈煙灰:“晚上我約了薛明吃飯,就在他住的香格里拉。加代,你跟我一起去,三兒、茅子、劍子,你們也去,咱們會會這位薛公子。”
“他要是還不識相呢?”葉三哥問。
“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
勇哥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四九城的水再深,也淹不死咱們這幾條龍。”
晚上七點,香格里拉頂層的包廂。
薛明到的時候,勇哥他們已經到了。
他穿了一身名牌西裝,手腕上戴著塊金表,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公子哥的派頭。
身后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劉眼鏡,另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是助理。
“勇哥,三哥,什么風把你們吹到深圳來了?”
薛明笑著走進來,跟勇哥和葉三哥打了招呼,對茅公子和劍哥只是點了點頭,態度明顯帶著幾分敷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加代身上。
“這位就是加代兄弟吧?久仰大名。”
薛明伸出手,臉上帶著笑,但眼神里沒什么溫度。
加代跟他握了握手:“薛公子客氣了。”
“都坐都坐,別站著。”
薛明在主位坐下,劉眼鏡和那個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
服務員開始上菜,都是酒店的招牌菜,滿滿擺了一桌子。
“勇哥,你們這次來深圳,是辦事還是旅游?”薛明端起酒杯,笑著問。
“辦事。”
勇哥也端起酒杯:“薛明,咱們都是明白人,就別繞彎子了。加代是我兄弟,他的酒店,你不能動。”
薛明的笑容淡了淡。
“勇哥,你這話說的。生意嘛,有買有賣,很正常。我看上了加代兄弟的酒店,想買下來,這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是你出的價太低了。”
葉三哥插話:“粵海酒店現在一年凈利潤近千萬,你出一千五百萬就想買走,這不是明搶嗎?”
“三哥,話不能這么說。”
薛明放下酒杯,身體往后一靠:“酒店生意是有風險的,今年賺錢,明年說不定就賠錢了。我出一千五百萬,已經是看在加代兄弟的面子上了。要是換做別人,我最多出一千萬。”
“那要是我不賣呢?”加代開口了。
“不賣?”
薛明笑了笑,笑容有點冷:“加代兄弟,我勸你再考慮考慮。你這個酒店,手續上……好像有點問題吧?”
“什么問題?”
“我聽說,你的消防驗收一直沒通過,衛生許可證也快到期了。要是這些證件不全,酒店可是要停業整頓的。”
加代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酒店的證件明明都齊全,薛明這么說,擺明了是要找茬。
“薛公子,我的酒店所有證件都齊全,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拿給你看。”
“哎,不用不用,我就是隨口一說。”
薛明擺擺手,但話里的威脅意味很明顯:“不過加代兄弟,這年頭,證件齊不齊全,有時候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我說你有問題,你就有問題。”
勇哥猛地一拍桌子。
“薛明,你什么意思?威脅我兄弟?”
“勇哥,你別激動,我就是開個玩笑。”
薛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不過今天既然大家都在這兒,我也把話說明白了。粵海酒店,我要定了。加代兄弟要是識相,就拿著錢走人。要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那我就只能讓他,在深圳待不下去了。”
包廂里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劍哥突然抬起頭,盯著薛明:“薛明,你是不是覺得,在深圳沒人動得了你?”
“劍哥,你這話說的。我就是個做生意的,能有什么壞心思?”
薛明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各位,飯我請了,你們慢慢吃。加代兄弟,我給你最后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我希望能聽到好消息。”
說完,帶著劉眼鏡和那個中年男人走了。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
勇哥的臉色鐵青,手里的酒杯都快捏碎了。
“媽的,給臉不要臉。”
葉三哥罵了一句:“薛明這小子,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茅公子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他不是不知道,是覺得咱們不敢動他。薛振國這幾年確實挺風光,他以為有他爸在,沒人敢拿他怎么樣。”
“那咱們就讓他看看,到底敢不敢。”
勇哥看向加代:“兄弟,這事兒你別管了,交給我們。三天之內,我讓薛明乖乖滾出深圳。”
“勇哥,這樣會不會……”
“會不會什么?他都騎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還忍?”
勇哥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情緒:“加代,我知道你不想給我們惹麻煩。但今天薛明這不是沖你一個人,是沖我們所有人。他明知道你是我們的人,還敢這么囂張,擺明了是不把我們放在眼里。”
“勇哥說得對。”
劍哥開口,聲音很冷:“這事兒已經不是酒店的問題了,是面子問題。今天咱們要是慫了,明天四九城圈子里就會傳開,說咱們幾個被薛明一個人給嚇住了。以后在四九城,咱們還怎么混?”
加代沉默了。
他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這幾天該干嘛干嘛,酒店照常營業。”
勇哥拍了拍加代的肩膀:“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薛明走出酒店,坐上車,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公子,咱們接下來怎么辦?”劉眼鏡小心翼翼地問。
“怎么辦?涼拌。”
薛明冷笑一聲:“陳正勇、葉三、茅子、劍子,他們以為四個人一起上,就能嚇住我?笑話。”
“可是……他們四個的家里,背景都不簡單啊。”
“不簡單又怎樣?”
薛明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我爸現在的位置,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差。再說了,這事兒是我跟加代之間的事,他們憑什么插手?”
“那咱們……”
“按原計劃進行。”
薛明吐出一口煙圈:“明天一早,你去找工商局的王經理,就說粵海酒店涉嫌違規經營,讓他帶人去查。還有消防、衛生,都打個招呼,我要讓加代的酒店,三天之內關門整頓。”
“明白。”
“另外,你再去找幾個人,晚上去酒店‘照顧照顧’生意。記住,別傷人,就砸東西,砸得越狠越好。”
劉眼鏡猶豫了一下:“公子,陳正勇他們還在深圳,咱們這么做,會不會……”
“怕什么?”
薛明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陳正勇他們再厲害,那也是四九城的關系。在深圳,我說了算。”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薛明看著窗外閃爍的霓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加代,還有陳正勇,你們很快就會知道,在深圳,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而此刻,香格里拉頂層的包廂里,勇哥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老李,我陳正勇。有件事,得麻煩你一下……”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一場看不見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粵海酒店剛開門,三輛車就停在了門口。
車上下來七八個人,穿著制服,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挺著個大肚子,手里拿著個公文包。
喬巴一看這架勢,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笑著迎了上去。
“幾位領導,這么早,是檢查工作嗎?”
大肚子男人看了喬巴一眼,從包里掏出證件:“工商局的,有人舉報你們酒店違規經營,我們來核實一下。”
“違規經營?領導,這話從何說起啊?”
“從何說起?”
大肚子男人冷笑一聲:“有沒有問題,查了才知道。把你們的營業執照、稅務登記證、衛生許可證,全都拿出來。”
喬巴不敢怠慢,趕緊讓人去拿證件。
加代得到消息,從樓上辦公室下來的時候,那幾個人已經在翻賬本了。
“加代是吧?”
大肚子男人抬頭看了加代一眼,語氣不咸不淡:“我是工商局市場科的王國強。有人舉報你們酒店涉嫌偷稅漏稅、無證經營,今天我們來例行檢查,希望你配合。”
“王組長,我們酒店所有證件都齊全,每年都按時年檢,賬目也都清清楚楚,絕對沒有違規經營。”
“有沒有違規,不是你說了算,是我們查了才知道。”
王國強合上賬本,對身后的人說:“小張,把賬本都帶回去,仔細查。還有,去后廚看看衛生情況,消防設施也檢查一下。”
“是。”
幾個人分頭行動,有的去后廚,有的去查消防器材,還有兩個人抱著賬本就往外走。
喬巴急了:“領導,這賬本你們不能就這么帶走啊,我們還要用呢!”
“怎么,想妨礙公務?”
王國強臉色一沉:“我們是依法檢查,你要是不配合,那就是妨礙公務,后果你可承擔不起。”
加代拉住喬巴,對他搖了搖頭。
“王組長,您盡管查,我們一定配合。”
“這還差不多。”
王國強滿意地點點頭,又對加代說:“對了,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們酒店先停業整頓。什么時候能恢復營業,等我們通知。”
“停業?”
喬巴忍不住了:“領導,我們酒店每天那么多客人,說停業就停業,這損失誰來承擔?”
“那是你們的事。”
王國強瞥了喬巴一眼,轉身往外走:“記住,在接到通知之前,不準營業。要是讓我們發現你們偷偷營業,那就不是停業整頓這么簡單了。”
一行人上了車,揚長而去。
酒店大堂里一片死寂。
服務員、廚師、前臺,所有人都看著加代。
喬巴氣得臉都白了:“代哥,這擺明了是姓薛的在背后搞鬼!”
“我知道。”
加代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江林從外面匆匆走進來,臉色也很難看。
“哥,我剛才問了一圈,工商、消防、衛生,今天都收到舉報了,舉報內容一模一樣,都是說咱們酒店違規經營。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人看見,今天早上,薛明的手下跟王國強一起吃的早飯。”
加代吐出一口煙,笑了。
笑容有點冷。
“行啊,動作夠快的。”
“哥,現在怎么辦?真要停業整頓?”
“他說停就停?”
加代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該營業營業,該接客接客。我就不信,他薛明能在深圳一手遮天。”
話是這么說,但現實往往比想象的殘酷。
中午十一點,正是準備迎接午市客人的時候,消防的車又來了。
這次來了兩輛車,七八個人,穿著消防的制服,一下車就開始檢查消防設施。
“滅火器過期了,這個也不行,壓力不夠。還有這個消防栓,水流太小,達不到標準。”
領頭的消防員拿著本子,一邊檢查一邊記錄。
“領導,我們上個月剛做的消防檢查,都合格的啊。”喬巴陪著笑說。
“上個月合格,這個月就不一定了。”
消防員頭也不抬:“消防無小事,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你們酒店現在消防不合格,馬上停業整改,什么時候整改好了,什么時候再營業。”
“領導,這……”
“別這那的,馬上停業!”
消防員態度強硬,根本不給商量的余地。
加代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口,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拳頭慢慢握緊了。
江林站在他身邊,低聲說:“哥,要不給勇哥打個電話?”
“打,現在就打。”
勇哥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酒店跟葉三哥他們吃午飯。
“什么?消防也去了?”
“嗯,說是消防不合格,讓我們停業整改。”
電話那頭,加代的聲音還算平靜,但勇哥能聽出里面的壓抑。
“行,我知道了。你先別急,我馬上找人問問。”
掛了電話,勇哥的臉色很難看。
“怎么了?”葉三哥問。
“薛明那小子,動作夠快的。今天早上工商去查了加代的酒店,現在消防也去了,說是消防不合格,讓停業整改。”
“他媽的,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葉三哥一拍桌子:“勇哥,這事兒不能忍。他薛明不守規矩,咱們也不用跟他客氣。”
茅公子推了推眼鏡:“消防那邊,我有個朋友,我打個電話問問。”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老趙,我茅子。有個事兒想問你,羅湖粵海酒店,今天是不是被你們的人查了?”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茅公子的眉頭皺了起來:“違規?具體是哪里違規?”
又聽了一會兒,茅公子說:“行,我知道了,謝謝了老趙,改天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茅公子的臉色也不好看。
“消防那邊說是接到群眾舉報,說粵海酒店消防隱患嚴重,他們才去檢查的。檢查結果確實有問題,滅火器過期,消防栓水壓不足,都是實打實的。”
“怎么可能?”
葉三哥不相信:“加代的酒店我去過,消防設施都是最新的,上個月我還看見他們在做消防演練,怎么突然就不合格了?”
“問題就出在這里。”
茅公子嘆了口氣:“舉報人說的問題,今天檢查的時候確實存在。這說明什么?”
勇哥和葉三哥對視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薛明這是先派人去酒店做了手腳,然后再舉報,讓消防去查。
這樣一來,查出的問題都是真的,誰也挑不出毛病。
“夠陰的啊。”
劍哥冷笑一聲:“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現在怎么辦?”茅公子問。
勇哥想了想,說:“消防這邊,茅子你再跟你朋友說說,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酒店先營業,邊營業邊整改。工商那邊,我來想辦法。”
“行,我再打個電話。”
茅公子又撥通了剛才的號碼。
與此同時,粵海酒店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有來吃飯的客人,有路過的行人,還有看熱鬧的。
“這酒店咋了?怎么消防車都來了?”
“聽說消防不合格,讓停業整改呢。”
“不能吧,這酒店開了好幾年了,一直挺好的啊。”
“誰知道呢,可能真有問題吧。”
人群議論紛紛,說什么的都有。
喬巴帶著幾個服務員,在門口跟客人解釋道歉,忙得滿頭大汗。
加代從酒店里走出來,對喬巴說:“今天中午的預訂,全部取消,跟客人說清楚,該賠錢的賠錢,該道歉的道歉。”
“代哥,這損失……”
“損失是小事,不能讓客人白跑一趟。”
加代看著停在門口的消防車,眼神很冷。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薛明的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起來。
“喂,加代兄弟,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薛明的聲音帶著笑,聽起來心情不錯。
“薛公子,玩這么大,有意思嗎?”
“加代兄弟,你這話說的,我怎么聽不懂啊?”
“工商、消防,都是你安排的吧?”
“哎,這話可不能亂說。”
薛明笑得更大聲了:“工商、消防去檢查,那是他們的正常工作,跟我有什么關系?可能是你們酒店真的有問題,群眾看不下去了,才舉報的吧。”
加代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
“薛公子,酒店我是不會賣的。你有什么手段,盡管使出來,我接著。”
“有骨氣。”
薛明收起笑聲,語氣冷了下來:“加代,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行,那咱們就看看,誰能玩得過誰。”
電話掛了。
下午兩點,消防的人走了,但留下一張停業整改通知書,要求酒店在三天內整改完畢,三天后復檢,合格了才能恢復營業。
工商那邊也來了消息,說賬本有問題,涉嫌偷稅漏稅,要深入調查,調查期間酒店必須停業。
喬巴拿著兩張通知書,手都在抖。
“代哥,這擺明了是要把咱們往死里整啊。”
加代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酒店門口已經沒什么人了,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打掃衛生,看起來冷冷清清的。
江林從外面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哥,我托人打聽了,薛明今天下午去了市里,見了幾個領導。具體談了什么不知道,但肯定跟咱們酒店有關。”
“還有,我聽說薛明在深圳注冊了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注冊資本一個億。他買咱們酒店,可能不只是為了轉手賺錢,是想以酒店為中心,把周邊那塊地都拿下來,搞一個大型的商業綜合體。”
加代接過文件翻了翻,越看臉色越沉。
薛明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粵海酒店的位置,正好是羅湖區的黃金地段,周邊還有幾塊地,如果都拿下來,確實能搞一個大項目。
“這個項目,至少能賺幾個億。”江林說。
“難怪他這么急。”
加代合上文件,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想,到底該怎么辦。
硬碰硬,薛明背后有他爸的關系,工商、消防、衛生,隨便哪個衙門都能卡死他。
服軟,把酒店賣了,他咽不下這口氣,而且以后在深圳也沒法混了。
“哥,要不咱們……”
江林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哥,是嫂子打來的。”
加代睜開眼睛,接過手機。
“喂,媳婦兒,咋了?”
電話那頭,敬姐的聲音帶著哭腔:“加代,你在哪兒呢?家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別急,慢慢說。”
“剛才……剛才有人往家里扔石頭,把窗戶都砸碎了。還有人在門口潑了油漆,寫了……寫了好多難聽的話。”
加代猛地站起來:“你沒事吧?孩子們呢?”
“我沒事,孩子們也沒事,就是嚇著了。加代,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沒事,你別怕,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加代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江林,叫上幾個兄弟,跟我回家。”
加代住在羅湖的一個高檔小區,環境很好,安保也很嚴。
但今天,小區的保安形同虛設。
加代的車開到樓下,就看到自家別墅的窗戶碎了好幾塊,墻上、門上被潑了紅色的油漆,寫著“欠債還錢”、“不得好死”之類的話。
敬姐抱著兩個孩子,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蒼白。
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三歲,嚇得直哭。
“媳婦兒,你沒事吧?”
加代沖過去,抱住敬姐和孩子。
“我沒事,就是……就是嚇著了。”
敬姐靠在加代懷里,眼淚止不住地流:“加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們從來沒得罪過什么人,怎么會……”
“沒事,有我在,沒事。”
加代拍著敬姐的背,眼神冷得像冰。
江林帶著幾個兄弟在屋里屋外檢查了一圈,回來說:“哥,是專業的,沒留什么痕跡。油漆是晚上潑的,石頭是從外面扔進來的,應該是用了彈弓之類的東西。”
“保安呢?小區保安是干什么吃的?”
“我問了,保安說晚上巡邏的時候沒發現異常。但我覺得,他們可能是被收買了,或者……根本就不敢管。”
加代沉默了幾秒,對江林說:“你帶幾個人,這幾天就住在這兒,保護好你嫂子和孩子。”
“明白。”
“另外,去查查,是誰干的。”
“哥,不用查了,肯定是薛明。”
江林咬著牙:“除了他,沒別人。”
“我知道是他,但我要證據。”
加代看著墻上那些刺眼的紅字,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讓他知道,動我可以,動我家人,他得死。”
晚上,加代沒回酒店,在家陪著敬姐和孩子。
兩個孩子受了驚嚇,一直哭鬧,好不容易才哄睡著。
敬姐靠在加代肩上,小聲問:“加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不該惹的人?”
“嗯,是惹了個麻煩。”
加代沒瞞著,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那……那酒店,咱們不要了行不行?”
敬姐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錢沒了可以再賺,要是你和孩子出點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媳婦兒,這事兒不是錢的問題。”
加代握緊敬姐的手:“今天我把酒店讓給他,明天他就敢要我的命。這種人,你越怕,他越得寸進尺。”
“那怎么辦?他爸是當大領導的,咱們惹不起啊。”
“惹不起也得惹。”
加代的眼神很堅定:“你放心,我有辦法。勇哥、三哥他們都在幫我,不會讓他胡來的。”
“真的?”
“真的,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加代把敬姐摟在懷里,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
勇哥他們雖然背景硬,但畢竟遠在四九城。薛明在深圳經營了這么久,關系網肯定不簡單。
這場仗,不好打。
第二天一早,加代還是去了酒店。
雖然被要求停業,但該做的事還得做。
他讓喬巴把員工都召集起來,開個會。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服務員、廚師、保潔、保安,加起來一百多號人,都看著加代。
“各位,酒店的情況,大家應該都知道了。”
加代站在前面,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工商、消防都讓我們停業整改,具體什么時候能恢復營業,我也不知道。”
底下響起一陣騷動。
“代哥,那咱們的工資……”一個廚師小聲問。
“工資照發,一分不少。”
加代說:“酒店雖然停業了,但大家還是酒店的人。這段時間,大家就當放假,工資我照常發,等酒店重新開業了,大家再回來上班。”
聽到這話,底下的人都松了口氣。
“代哥,到底是誰在整咱們啊?”一個服務員問。
“這個大家不用管,我會處理。”
加代頓了頓,繼續說:“但有一點,這段時間,大家出門在外都小心點,尤其是晚上,盡量不要一個人走夜路。有什么不對勁的,馬上給我打電話。”
“代哥,是不是有人要對付咱們?”
“是不是那個姓薛的?”
“媽的,太欺負人了!”
底下的人情緒激動起來,七嘴八舌地說著。
加代擺擺手,讓大家安靜。
“大家放心,這事兒我會解決。酒店是我一手創辦的,我不會讓它就這么完了。但在這之前,大家要保護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散會后,加代把喬巴和幾個老員工留了下來。
“喬巴,你帶幾個兄弟,去查查薛明在深圳還有什么產業。酒店、餐廳、娛樂場所,只要是跟他有關的,都給我查清楚。”
“明白。”
“另外,找幾個信得過的兄弟,二十四小時盯著薛明。他去哪兒,見什么人,都要記下來。”
“好,我馬上去辦。”
喬巴帶著人走了。
江林走過來,低聲說:“哥,勇哥來電話了,說工商那邊他找人了,但那邊說這事兒是上面交代的,他們不敢放水。”
“消防呢?”
“消防也不行,茅公子那個朋友說,舉報材料很詳細,而且檢查結果確實有問題,他們也沒辦法。”
加代點點頭,沒說話。
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了。
薛明既然敢這么做,肯定是把上下都打點好了。
“哥,要不咱們……”
江林話沒說完,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
加代和江林對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酒店門口,停著三輛面包車。
車門拉開,下來二十多個人,手里都拿著鋼管、木棍。
領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誰是加代?”
光頭提著鋼管,站在酒店門口,大聲問道。
加代走過去:“我是,什么事?”
“什么事?”
光頭上下打量了加代幾眼,咧嘴一笑:“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三天之內,滾出深圳。不然,下次砸的就不是窗戶了。”
“誰讓你來的?”
“這你就別管了。”
光頭揮了揮鋼管:“話我帶到了,聽不聽是你的事。不過我得提醒你,我們這些人,脾氣都不太好,下手也沒個輕重。萬一不小心把你打殘了,或者把你家里人……”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加代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是在威脅我?”
“威脅?不不不,我是在提醒你。”
光頭往前走了一步,離加代只有半米遠:“加代,你在深圳也算個人物,但有些人,你惹不起。識相點,拿著錢走人,大家都好。要是不識相……”
他抬起鋼管,指著加代的鼻子:“那你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