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太今年八十三歲了,她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曬太陽,身邊圍著二十七個人。
這二十七個人里,有她的四個兒女,有十一個孫子孫女,還有十二個重孫。院子里擺了八張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味飄得整條巷子都聞得到。
隔壁的王嬸探頭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跟老伴說:"你看看人家老張家,年年過年都這么熱鬧,咱家呢?就咱倆大眼瞪小眼。"
王叔嘆了口氣沒說話。他們只有一個兒子,兒子倒是爭氣,在北京買了房,可一年到頭也就回來一兩次,每次待不過三天就走。兒媳婦更是從結婚到現在,總共沒來過五趟。
王嬸想不明白,同樣是一條巷子里長大的孩子,怎么差別就這么大呢?
其實不光王嬸想不明白,整條巷子的人都想不明白。張老太太家祖上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老伴走得早,她一個寡婦拉扯四個孩子長大,按理說日子應該過得緊巴巴的。可偏偏這一家子,越過越紅火,人丁越來越興旺,孩子們一個比一個出息,關鍵是還都愿意往家跑。
我是張老太太的鄰居,從小看著她家的孩子們長大。這些年我一直在觀察,到底是什么讓這個家庭跟別人家不一樣。直到去年發生了一件事,我才徹底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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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臘月二十八,張老太太的大兒子張建國突然接到電話,說他在深圳的公司出了大問題,合伙人卷款跑了,欠了供應商三百多萬。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把整個張家都炸懵了。
張建國今年五十八歲,是張老太太的長子,也是四個孩子里混得最好的一個。他二十多歲就出去闖蕩,在深圳開了一家電子元器件公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這些年,他沒少幫襯弟弟妹妹,老三張建軍開飯店的啟動資金是他出的,老四張建紅買房的首付也是他墊的。
可現在,他自己出事了。
三百多萬,對于普通家庭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張建國在電話里聲音都是抖的,他跟老娘說:"媽,我可能要坐牢了。"
張老太太當時正在廚房里剁餃子餡,聽到這話,菜刀停在半空中,愣了足足有十秒鐘。然后她把菜刀放下,擦了擦手,走到堂屋里,把其他三個孩子都叫了過來。
"老大出事了,"她說,"欠了三百多萬,你們說怎么辦?"
堂屋里一下子安靜了。
老二張建民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在縣城的化肥廠干了一輩子,剛退休沒兩年,手里的積蓄滿打滿算也就十來萬。老三張建軍開飯店,這兩年生意不好,能維持住就不錯了。老四張建紅是個小學老師,工資本來就不高,還要供兩個孩子上學。
三百多萬,上哪兒去弄?
沉默了很久,老二張建民先開口了:"媽,我那兒有十二萬,都拿出來。"
老三張建軍咬了咬牙:"我去把飯店盤出去,能值個四五十萬。"
老四張建紅眼圈紅了:"我跟建偉商量商量,把房子抵押了,應該能貸個七八十萬。"
張老太太聽著,眼淚就下來了。她活了八十多歲,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哭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欣慰。
她知道,老二那十二萬是他一輩子的棺材本。老三那個飯店是他半輩子的心血。老四那套房子是她唯一的家底。可他們沒有一個人猶豫,沒有一個人說"這是大哥自己的事"。
這就是她張家的孩子。
消息傳開后,孫子輩的也坐不住了。在北京當程序員的大孫子張浩第一個表態:"奶奶,我這兒有三十萬,都給大伯用。"在上海做銷售的二孫女張婷也打來電話:"我剛發了年終獎,有八萬,明天就轉過去。"就連還在上大學的小孫子張磊,都把自己攢的兩萬塊生活費拿了出來。
一筆一筆的錢匯到了張建國的賬上。十二萬、五十萬、八十萬、三十萬、八萬、兩萬……零零散散加起來,居然湊了將近兩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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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一百多萬。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張老太太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四個孩子叫到跟前,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布包打開,里面是一沓存折和一張房產證。
"這是我這些年攢的,"她說,"一共九十三萬。還有這個老宅,賣了應該也能值個五六十萬。都拿去,給老大還債。"
四個孩子全都愣住了。
他們知道老娘節儉,可沒想到她居然攢了這么多錢。九十三萬,對于一個農村老太太來說,那得是多少個雞蛋、多少斤糧食、多少年的省吃儉用才能攢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