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今天聊一個，聽起來像封建糟粕，但越往深了說越讓人頭皮發麻的話題。
——祝由術。
我知道很多人看到這三個字，第一反應是：
"這不就是跳大神嗎？符咒化水，騙騙農村老太太的把戲，你認真的？"
先別急著關頁面，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是1978年一個美國醫生用實驗室的方式，一步一步從科學角度全部驗證清楚了的。他當年發的那篇論文，被刊登在《柳葉刀》上，題目叫《安慰劑止痛的機制》。
他的同行看完那篇論文，留下了一句話：
"安慰劑生物學，由此誕生。"
也就是說，那個美國醫生用科學證明的東西，咱們五千年前就已經在用了，還起了個名字，叫祝由術。
01
先說說很多人小時候可能都經歷過的一個場景。
吃魚，卡刺了。
喝醋不管用，用大口飯往下咽也不管用，那根刺就梗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難受得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倒過來抖一抖。
然后家里人沒帶你去醫院。而是找到了村里的神婆。
只見那個神婆不慌不忙，舀了一碗清水放在面前，伸出手指，對著水碗畫來畫去，嘴里念念有詞，神神叨叨搞了好半天。然后讓你把這碗水喝下去。
你喝了。
就這樣，那根卡了半天的魚刺，不見了。
這東西有個正經的名字，叫"九龍化骨水"，是祝由術里最常見的一種手法。正經的古醫書《瘍醫大全》里面有記載，"祝由法治療物鯁在喉"，就是這個東西。
還有你小時候可能也見過的"滾雞蛋"——哪里疼就用煮熟的雞蛋在那里來回滾，一邊滾一邊念："雞蛋雞蛋，替我受難，帶著病魔快滾蛋。"等蛋涼了，扔到空地上摔碎，第二天一覺睡醒，疼就消了。
你說這是騙局，我問你：親眼見過它起效的人，加起來有多少？
那這中間差了什么？
差的那點東西，就是今天要聊的核心。
02
先搞清楚祝由術到底是什么。
"祝由"這兩個字，最早出現在《黃帝內經·素問》里面。里面有這么一段話：
黃帝曰：余聞古之治病，惟其移精變氣，可祝由而已。
黃帝說，我聽說上古那些神醫治病，用的就是祝由術。
注意"余聞"，是"我聽說"。連黃帝都是聽說，意思是到了黃帝那個時代，祝由術就已經成傳說了，大半都失傳了。
那往上推，這東西得古老到什么程度？
《古今醫統大全》里面記載了一個更古老的源頭。說的是上古時代有一個神醫叫苗父，他治病的方式非常簡單：用菅草編一張席，再用草把子扎一條狗，病人來了，他就對著北方，念十句咒語，不管是扶著來的還是抬著來的，全部治好。
這是記錄在案的最早的祝由術，比《黃帝內經》還早，大概在神農、伏羲那個年代，也就是五千年以上。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這是人類歷史上有文字記錄的最早的一套醫療體系。
那個年代，整套體系有四種手法。
第一種：藥草療法。上古巫醫親自嘗百草，確定藥性，給病人服用。神農嘗百草這事，干的就是這個。
第二種：祭祀。就是在病人身邊又唱又跳，搖鈴敲鼓，跳大神。
第三種：禁咒。念咒語，畫符，符咒化水讓病人喝下去。
第四種：針灸。這個大家熟悉，不用解釋。
然后古人把所有的病分成兩類：一類叫身病，就是肉眼看得見的，刀傷骨折外傷，用藥草；另一類叫心病，看不見的，內傷、精神失常、邪祟附體，用祭祀、禁咒和針灸。
這個分法，粗看是迷信，細看是現代醫學里"軀體疾病"和"精神疾病"的雛形。
最關鍵的一點在于——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祝由術里要搞這么多儀式感的東西？
那碗水，為什么要先念咒、畫符再給病人喝，直接端上去不行嗎？
這個問題，等一下再回答。
03
祝由術后來最著名的一個傳承者，是道教創始人張道陵。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張道陵在四川鶴鳴山修道，把祝由術里的"禁咒"這一支流，改造成了"符咒化水之法"，在巴蜀一帶給老百姓治病。那一段時間，上到癰疽毒瘡，下到頭疼腦熱，找他的人絡繹不絕，幾乎沒有他治不好的病。
但張道陵留下來最有意思的，是他的一句話：
無心無鬼，鬼何以侵之？無心無邪，邪何以擾之？無心無魔，魔何以襲之？
你內心里沒有弱點，鬼怎么進得來？你內心里沒有雜念，邪怎么纏得上？你內心足夠強大，病魔自然退散。
這話擱古代，是修仙的道理，玄之又玄。擱今天，你會發現他說的這件事，被科學一步一步驗證了。
接下來就聊這個驗證的過程。
04
1944年，二戰最慘烈的時候，美軍戰場上有一個軍醫碰上了一個極其棘手的情況——麻醉藥和止痛藥全部用完了，傷兵還在源源不斷地抬進來，個個疼得哀嚎不止。
這個軍醫走投無路，做了一個說出去可能要被追責的決定：把生理鹽水吸進針管，當止痛藥打。
每打一針之前，他都極其鄭重地告訴對方："這是最新研制的特效止痛藥，打完一針疼痛就會消退。"
然后他發現了一件讓他腦子嗡嗡作響的事：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傷兵，打完生理鹽水之后，表示疼痛明顯減輕了。有人甚至說："比我之前用過的任何止痛藥都好使！"
但生理鹽水，從化學成分上講，就是咸水，對止痛毫無任何效果。
這事在醫學史上有個名字，叫"安慰劑效應"。1955年，美國學者亨利·比徹發表了一篇論文，題目就叫《強大的安慰劑》，正式把這個現象帶進了醫學領域。
但問題是，安慰劑效應只是描述了一個現象，解釋不了背后的道理。那那傷兵的疼痛，到底是怎么消退的？是真的減輕了，還是他"以為"減輕了？
這個問題懸了將近三十年，沒有人能說清楚。
直到1978年。
05
1978年，美國加州大學舊金山醫學院有個神經生物學家，名叫喬恩·萊文（Jon Levine），他下定決心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的邏輯是這樣的：如果信念真的能治病，那么它在人體內一定留下了某種可以追蹤的化學痕跡。他想找到那個痕跡。
喬恩找來了一批剛剛拔完智齒的病人，這些人正處于拔牙之后的疼痛期。他給他們注射了一針，并告訴他們，這是最新研制的強效止痛藥。結果不出所料，有相當一部分人表示疼痛得到了明顯緩解。有人甚至說："這藥太神了，比我之前用過的任何止痛藥都管用！"
但這一針打的，是生理鹽水。
這本來是一個尋常的安慰劑效應案例，講到這里就差不多結束了。但喬恩不打算就此結束，他準備做第二步——一個大膽得近乎瘋狂的想法。這個想法如果成功，將徹底改寫醫學史，揭開祝由術背后最核心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