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文
我是張家莊的張能,我爹我娘給我起的張能。我的大名是張能,小名是能能,能兒,能蛋。
![]()
村里村外的人都叫我張能,我爹我娘叫我能能,能兒,能蛋。從我記事起,他們就一直這樣親切萬分地叫,親切萬分地把我當心肝寶貝。
怎么能不寶貝呢?我娘就生了我一個嘛,物以稀為貴,人也以稀為寶。爹剛叫了能兒,娘又叫能蛋,叫得我家的老黑狗也眼紅得瞅我,誰讓它不是我娘親生的呢?
現在,爹娘還覺我小著哩,可我不小哩,今年已二十有三,唉,還沒娶上一房媳婦。
爹娘沒念幾天書,囫圇報紙讀不了一張,老實窩囊半輩子,沒掙下什么家業。他們不是能人,是出了名的笨人。為了不讓我笨,給我起了個“能”的名,希望我能夠能,可事到如今,我啥事也沒能成。
唉,世上沒后悔藥,悔當初我沒好好念書,調皮搗蛋,初中沒畢業就回了家。我娘說書沒讀成,該學一門手藝。我爹就讓我跟村里的二拐鍋學木匠手藝,學了一年,我的木匠手藝毫無進展。二拐鍋說我不是學木匠手藝的料,從哪來回哪去,我就回了家,再沒去學其它手藝,跟著我爹種地。
順便說一句,別看我沒啥本事,我的人樣兒可是村里數一數二的,要臉面有臉面,要個頭有個頭,真是一名俊后生。可如今世道,只有人樣兒頂不了多少用,我這窮家沒業的主,何時能娶到一房媳婦呢?不怕你笑話,我做夢都在想媳婦。
有句老話,家有三門窮親不算窮,家有一門富親窮不了。我舅舅這幾年做生意買賣賺了錢。那天,我去他家。舅舅說:“張能,你若能娶上媳婦,舅給你五萬塊。”“舅舅,真的?”。“真的,舅舅哪時哄過你。”
聽了舅舅的話,我白日黑夜想五萬塊,有了五萬塊,再有政府資助,修羊舍,買群羊,我張能也能發家致富了。可媳婦在哪?哪有我的媳婦?媳婦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饅頭餅子,隨便去集上買個。
晌午,太陽照在腦門,暖暖的。我坐在碾盤上看棗樹枝頭的兩只麻雀親嘴,看得渾身發燥。麻雀們是正式夫妻還是臨時夫妻?應該逢場作戲吧,沒登記,沒領結婚證,這些鬼東西真瀟灑,真會享受。
“張能,張能,有空嗎?”呀!脆格生生,鄰居高秀玲嫂子在叫我了。她一出聲,驚得枝頭麻雀跑了。
高秀玲嫂子現在也是“光棍”,丈夫張興年前年煤窯出事光榮犧牲,張秀玲再沒嫁人也沒招人上門,只和張興年老母親一塊生活。
高秀玲嫂子長得眉是眉,鼻子是鼻子,腰是腰,屁股是屁股,是我們村里頭名俊媳婦。她比我大三歲,我做夢都在想,要是能娶上秀玲嫂子這樣的媳婦,那真是積了三輩子陽德。
她經常使喚我,讓我幫她干這干那,為人民服務嘛,我樂意被她使喚,能被她使喚說明我有價值。我高興。
“有空呢,閑得看麻雀親嘴哩!”我高聲回復。
“閑的話,用你一下!”
“不用說一下,二下也行。”
“我家水甕底朝天,你給我挑回水,我這兩日身子有些不舒服。”
沒嘛噠,說挑就挑。我一陣功夫挑了三回,把秀玲嫂子家的水甕挑得滿格眼眼。
“張能弟,坐下,抽支煙。”秀玲嫂杏眼盈笑,怪惹人愛。
我接過秀玲嫂的煙,一個念頭忽冒出來:讓秀玲嫂臨時給我當一回媳婦,我就能得到舅舅的五萬塊錢啦,我的發家致富路就能一步一步走。
我舅舅是個犟驢,曾明確表示過:除非我娶媳婦,不然不給我五萬塊,怕我瞎折騰。這回我一定干件大事情,看你犟驢還敢小瞧我。
“秀玲嫂,借你一下,不知能不能?”話一出口,我就羞紅臉,渾身不自在,右手握著煙,左手摸左膝蓋,屁股下像有蒺藜扎。
“啥事?能辦到的,一定給你借。”
“我舅說,我若能娶上媳婦,給我五萬塊。有了五萬塊,再加政府補貼,我就能修羊舍,買一群羊,走發家致富路了。”
“那你娶嘛。”秀玲嘴一抿,偷偷一笑。
“說得輕巧,上哪娶?一窮二白,誰跟我?我想……臨時……借你當……一回媳婦,我舅給了錢,就不借……你了。”
“只要你有心致富,走致富路,我借給你一輩子。”秀玲嫂干干脆脆,出乎我意料。
“真的?我的天呀!張能有媳婦啦!”我驚得嘴比窯洞大。
“真的,嫂子哪會哄過你?”
我站起來,秀玲嫂子一下撲進我的懷……。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