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站在門外,透過小窗,看著病房內躺在床上的宋父,時光過去三年,在宋父身上卻仿佛過去了十幾年,原本烏黑的頭發已經全白了,精壯的身體,也被病痛折磨的無比消瘦。
他躺在床上,蒼白的臉幾乎與枕頭融為一體。
他真的老了。
宋祁緩緩攥緊手。
醫生在他身后說道:“宋老三年前知道你患癌后,就一直在聯系各方胃癌方面的專家,也在默默關注你的病情,兩年前你術后康復出院后,宋老就像是繃緊的弦一下松開,生了一場大病,現在也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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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沉默著,醫生嘆息道:“宋老這兩年,昏迷期間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他很想見你。”
“想見我?”宋祁垂眸,忽然低低的笑了,語氣卻滿是嘲諷。
“前面二十八年說不見我,生病了,忽然想見我了?以為為自己蒙上一層悲情色彩,他就是一個好父親了嗎?”
他永遠忘不了,他第一次學會走路時,跌跌撞撞走到宋父身邊,宋父冷漠將他推開;考了學校第一名,將成績單拿給宋父,宋父說:“你的事,跟我沒有關系”;家長會,從來只有保姆,生病了,他從來沒看過他。
在他知道自己患癌,想要找他尋求一點慰藉時,他說:“如果不是你的錯,陸若檸就不會出軌,你媽媽也不會死。”
他永遠忘不了,他恨他的二十八年。
宋祁深吸一口氣:“就當我從來沒來過,他自己說過的,他不想見到我。”
他轉身就要走,醫生急忙攔住他:“那些都不是真心的,宋老是不是說過你母親留給了你一個東西?你在家里是不是沒找到?”
宋祁看向醫生,他確實回宋家找了,沒找到任何他母親留下的任何遺物。
醫生拿出一本筆記本,遞給宋祁:“這就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
宋祁看向那本筆記本,封面已經有些破損泛黃了,這是他第一次,除了母親的遺照外,接觸到的關于母親的東西。
宋祁指尖有些顫抖的接過,翻開第一頁,他看見了一行凌厲的字跡。
“阿姮,這或許是你留給阿祁最后的東西。”
這是宋父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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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出你死訊的那一刻,好像整個世界都崩塌了,我渾渾噩噩的看著你毫無氣息的身體,而你用生命換來的小生命,卻在你身邊哭個不停,為什么呢?他憑什么哭?他害死了你。”
“我不知道該怎么對這個孩子,他奪走了你的生命,我應該恨他,可他是你生命的延續,我不能恨他,我只能逃避,再逃避,整理你遺物時,看到這本筆記本,忽然想,會不會等我死后,你來找我時,怪我沒有照顧好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想見他?我決定將他記錄在這個本子里,等我死后,一起帶給你。”
“他長得很像你,眼睛大大的,臉圓圓的,他今天學會走路了,跌跌撞撞朝我走來,我卻想到了你,我該去抱抱他,可是我做不到。”
“他又考了第一名,是的,他一直很優秀,和你一樣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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