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競演到共生：一檔跨國音綜如何重塑絲路文明的“中間地帶”

正如中國歌手蔡程昱在《聲起地平線》中曾說，自己到過西安，也去過意大利，經歷過絲綢之路的起點與終點，卻從未近距離接觸過位于絲綢之路中間的這些中亞國家。這句話道出了許多中國人的真實感受。我們對絲綢之路的想象，常常停留在兩端：一頭是西安的古城墻、兵馬俑，那是我們熟悉的家國記憶；另一頭是羅馬的斗獸場、佛羅倫薩的穹頂，那是通過媒體和旅行多少有所耳聞的遠方。但對于中間那片廣袤的土地——那些名字像繞口令一樣的“斯坦”們，我們卻幾乎是一片空白。他們是我們最陌生的鄰居，離得最近，卻了解最少。而湖南衛視這檔由中國與哈薩克斯坦首次共創的跨國綜藝節目，正是用音樂這把鑰匙，打開了通往“陌生鄰居”的大門。

一場從“競演”到“共生”的模式破局

從節目形態看，《聲起地平線》走出了一條不同于傳統音綜的新路。

首期節目在圖爾克斯坦的卡拉萬薩拉伊旅游綜合體打響“第一炮”。懸浮于湖水之上的黑膠唱片舞臺，八位來自中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意大利、塞爾維亞、馬來西亞的青年音樂人依次登場。中國歌手拉丹珠將彝族古老的趕馬調與現代編曲交融，一曲《歌行四方》讓哈薩克斯坦觀眾聽到中國少數民族的聲音；吉爾吉斯斯坦的努爾喬爾蓬用傳統樂器庫姆孜搭配花腔高音，演繹重新編曲的民族作品；意大利少女朱莉婭帶來原創歌曲，塞爾維亞歌手王子以巴爾干風情點燃舞臺。

但如果《聲起地平線》只是做了一檔將舞臺搬到哈薩克斯坦的競演節目，那它或許也只是一檔中哈共創的國際版《歌手》而已。讓它真正不同于其他節目的破局，恰恰發生在第二期節目。

當華麗的競演舞臺暫時退場，緊接而來的是深入到哈薩克斯坦人文與傳統的音樂采風之旅。來自六個國家的八位歌手被分為了三組，一組走進哈薩克族風情的民俗村，在馬奶酒的濃烈、阿肯彈唱的即興中，感受民間藝術的鮮活；一組奔向一望無際的向日葵花海，在那里邂逅一群來自中國的“創業新農人”；一組踏入奧特拉爾古城遺址，站在用香料混合夯土筑成的古老城墻前，與千年絲路文明完成一次無聲的對話。

很顯然，這種落地競演——民間采風——再創作競演的節目結構，完全不同于傳統音樂綜藝排練——競演——淘汰的線性閉環。這種模式的可貴之處在于，向觀眾完整的展示音樂創作的靈感從何而來？具有民族與地域特色的音樂風格是如何在這種土地上被創造與滋養？只有在這一刻，音樂的發生有了真正可觸及的介質。

陌生感消融的時刻：發現“熟悉的鄰居”

《聲起地平線》的高明之處，就在于它把舞臺搬到了哈薩克斯坦以大自然為背景的戶外舞臺。當鏡頭掠過那些與中國新疆相似卻又不同的地貌時，當那些游牧民族的歌聲通過字幕被我們理解時，一種奇妙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便產生了。

陌生，是因為我們從未真正走近過。熟悉，是因為在那些人文習俗里，我們看到了自己民族的影子——相似的氈房結構，相近的待客之道，甚至樂器音色里的某種呼應。那一刻你會發現，所謂“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從來不是一句口號。當吉爾吉斯斯坦的努爾喬爾蓬用花腔高音詮釋民族作品，中國觀眾在她的歌聲里聽出了與蒙古族長調相似的蒼涼，不同的語言和文化在這一刻得到了感同身受的共鳴。

節目總導演羅新星在殺青時說：“音樂無國界，情感共相通。”《聲起地平線》的探索表明，在信息碎片化、算法主導注意力的當下，觀眾從未失去耐心，他們只是不愿把耐心浪費在淺薄的內容上。當一檔節目愿意以平等的姿態、真誠的行走、深度的采風，去呈現那些曾被忽視的文明風景時，觀眾自會報以專注。而《聲起地平線》的出現，則讓“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鑒而豐富”有了最直觀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