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養老金一到賬,3200塊,不多不少,夠我在小城里安安穩穩過日子。這三年,我算是徹底“躺平”了,每天早上拎著保溫杯去公園遛彎,和老伙計們湊一起喝茶嘮嗑,下午回家讀幾頁閑書,晚上陪老伴看看電視,活成了年輕時最向往的清閑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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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退休就該是這樣,卸下所有擔子,安享晚年。可看著身邊的老鄰居、老熟人,我才發現,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這樣“心大”。越來越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同齡人,退休沒多久就又忙了起來,有的去打零工,有的被返聘,還有的忙著自己的小愛好。
一開始我挺不解,好好的清閑日子不過,瞎折騰啥?后來慢慢和他們聊得多了,才摸清了門道,這些“退而不休”的人,大概能分成五種,每一種,都藏著自己的難處和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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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為錢所困”的
老李和我住一個小區,退休后就在小區當保安,每天站崗、巡邏,風吹日曬的。我問過他,退休金不夠花嗎?他嘆口氣說,哪夠啊,自己退休金不到2500塊,常年吃高血壓的藥,每個月藥費就得幾百,老伴身體也不好,日常買菜、買米,處處都得花錢。更別說孫子上興趣班,一節舞蹈課就好幾百,兒子房貸壓力大,夫妻倆工資剛夠糊口,他不幫襯點,心里過意不去。
“咱這年紀,別的本事沒有,有力氣,能站能守,一個月多掙一千多塊,就能給孫子多買兩節課,給老伴多買斤肉。”老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里,藏著太多無奈。他不是不想清閑,是沒法清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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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老李,菜市場里也有不少這樣的退休老人。早市上幫攤主擇菜、稱重的阿姨,大多都是退休的,每天凌晨就去,忙到上午十點多,一天下來能掙幾十塊。有個阿姨跟我說,她退休金才2000塊,每天忙四個小時,一個月能多掙近2000,相當于退休金翻了一番,“多掙點,就不用總跟兒女伸手,自己也硬氣點”。
我后來才知道,全國企業退休人員的月均養老金也就2900塊左右,在現在這個物價水平下,要是身體好、沒什么負擔,省省還能過;可一旦有個頭疼腦熱,或者要幫襯兒女、帶孫子,這點錢就捉襟見肘了。對他們來說,再找份活干,不是選擇,是沒辦法的辦法,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多一份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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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閑不下來”的
和老李不一樣,王工是真的閑不住。他退休前是單位的工程師,退休金不算低,一個月快6000塊,兒女都有穩定工作,不用他操心,按理說,完全能安安穩穩享清福。可他退休才半年,就主動找單位領導,要求返聘回去,還是做老本行。
我問他圖啥,他笑著說,一開始退休,覺得可自在了,每天澆花、遛鳥、下棋,日子過得慢悠悠的。可也就新鮮了半年,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每天醒來不知道該干啥,看著家里空蕩蕩的,心里發慌。“以前上班的時候,每天忙忙碌碌,開會、畫圖、解決問題,覺得累,可真閑下來,才發現,那種被需要、有奔頭的感覺,比啥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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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工不是個例,身邊還有不少這樣的老人。社區活動中心的張阿姨,退休后就主動當起了志愿者,每天組織老人們跳廣場舞、打太極,還負責登記報名、安排場地,忙得腳不沾地,可臉上總掛著笑。還有老年大學的李老師,退休前是小學老師,現在在老年大學教書法,不收多少錢,就是喜歡和老同志們一起,看著大家一點點進步,她就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他們身體都還算硬朗,精力也足,退休金夠花,再找份活干,不為掙錢,就為了找點事做,不讓自己閑下來。對他們來說,忙碌不是負擔,而是對抗空虛的良藥,是保持生活節奏、不與社會脫節的方式,更是為了找到“我還有用”的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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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寶刀未老”的
在這些“退而不休”的人里,最讓人羨慕的,就是那些有專業本事的人。劉醫生就是其中一個,退休前是三甲醫院的主任醫師,專看心血管疾病,名氣很大。退休后,她沒在家閑著,被社區診所請了過去,每周出診三天,掛號費比在職時還高,可來找她看病的人,還是排起了長隊。
我問過她,退休了還這么辛苦,值得嗎?她笑著說,不是辛苦,是樂趣。“來找我的,大多都是我以前的老病人,他們信任我,覺得我看得準。我退休了,閑著也是閑著,能幫他們解決點病痛,既能發揮點余熱,也能得到大家的尊重,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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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劉醫生這樣的,還有不少,退休的老教師,被私立學校請去代課,薪資比在職時還高;退休的老工程師,被企業請去做技術指導,憑經驗就能解決很多年輕工程師解決不了的問題;退休的老會計師,兼職給幾家小公司做賬,輕松就能掙不少。
他們不用為生計發愁,再工作,是因為自己的專業能力被需要,是為了延續自己的職業價值。對他們來說,退休不是職業生涯的結束,而是第二春的開始,憑借幾十年積累的經驗和人脈,他們在退休后,反而活得更有價值、更有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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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為愛發電”的
陳老師和我是棋友,退休前是一家單位的會計,一輩子和數字打交道,枯燥得很。可誰也沒想到,退休后,她居然在社區興趣班當起了書法老師,教老同志們寫毛筆字。
我問她,以前怎么沒聽說你會寫書法?她笑著說,從小就喜歡,可年輕時要上班、要照顧家庭,根本沒時間靜下心來練習。退休后,終于有了大把的時間,就每天在家練字,慢慢就練出了門道。后來社區興趣班招書法老師,大家都推薦她,她就答應了,雖然課時費不高,一節課也就幾十塊,但她看得特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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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上班是為了糊口,現在做這個,是為了自己的愛好,每天和一群志同道合的老伙計一起練字、交流,心里特別踏實、特別開心。”陳老師說,對她來說,這份“工作”,不是負擔,是享受,是圓了自己年輕時的夢想。
身邊還有不少這樣的人:喜歡養花種草的張大爺,被小區物業請去當綠化顧問,負責打理小區的花草樹木,每天和花草打交道,樂此不疲;喜歡做飯的李阿姨,在朋友的私房菜館幫忙,不用坐班,想做就做,既能發揮自己的特長,還能和大家一起分享美食;喜歡旅游的趙叔叔,退休后做起了老年旅行團的策劃,帶著老同志們去各地游玩,自己也能到處走走看看。
他們的“退而不休”,和錢無關,和責任無關,純粹是為了自己的興趣。把愛好變成一份能創造價值的小事,既能豐富自己的退休生活,也能收獲滿滿的快樂和滿足感,這種日子,大概是很多人都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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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未雨綢繆”的
最讓我佩服的,是我的鄰居張會計。她退休前是一家大企業的會計,退休金不低,一個月快5000塊,兒女都很孝順,按理說,完全不用再操心錢的事。可她退休后,還是找了三份兼職,給三家小公司做賬,每個月兼職收入比退休金還高。
我曾經問過她,你又不缺錢,這么拼命干啥?她的話,讓我印象很深。“現在是不缺錢,可誰能保證十年后、二十年後是什么樣子?人老了,身體越來越差,萬一哪天得了重病,需要花很多錢,或者將來需要住養老院、請護工,那都是不小的開支。現在多攢點錢,將來就能多一份保障,選擇余地也大一些,也不用給兒女增加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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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會計的話,戳中了很多退休老人的心聲。我們這代人,大多都是獨生子女家庭,兒女壓力大,既要上班,又要照顧自己的家庭,將來能給我們的陪伴和照顧,其實很有限。而且,隨著老齡化越來越嚴重,社會養老保障體系還在不斷完善,誰也不知道將來自己的養老生活會是什么樣子。
所以,像張會計這樣的人,就想得很長遠。他們現在再工作,不是因為缺錢,而是為了給未來的自己多一份保障,為了盡量不給兒女增加負擔。他們的“退而不休”,是理性的選擇,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兒女的體諒。
退休選擇的本質:時代洪流中的個體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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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身邊這么多退休老人的選擇,我慢慢明白,“退而不休”這種現象,不是偶然,背后藏著很多社會因素。比如養老金雙軌制,機關事業單位的退休金,比企業退休人員高不少,有的甚至能差一倍;還有延遲退休政策的預期,很多人擔心將來退休金會變少,就想著趁現在還能動,多掙點錢;再加上老齡化越來越嚴重,我們這代人,壽命越來越長,退休后的日子,還有二三十年,這么長的時間,總不能一直閑著;還有我們骨子里的傳統觀念,總想幫襯兒女,不想成為他們的負擔。
說到底,每個人的選擇,都和自己的處境有關。我每月3200塊的退休金,夠我和老伴省吃儉用過日子,兒女也不用我幫襯,所以我能安心“躺平”;而老李,是因為退休金太低,沒辦法才去打零工;王工,是因為閑不住,想找點事做;劉醫生,是因為自己的專業能力被需要;陳老師,是為了圓自己的夢想;張會計,是為了給未來多一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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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選擇,沒有對錯之分,也沒有高低之別,只有合適不合適。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勞務關系的隱憂:退休再就業的法律真空
不過,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那些打算再就業的退休老伙計們,我們退休后再找工作,和單位建立的不是“勞動關系”,而是“勞務關系”。這啥意思呢?簡單說,就是我們不再受《勞動合同法》的保護,沒有工傷保險,沒有帶薪年假,要是被單位辭退了,也沒有經濟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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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邊就有這樣的例子,小區里一位阿姨,退休后在超市當收銀員,不小心在超市摔倒了,摔斷了腿,花了不少醫藥費。她找超市索賠,可超市說,她是退休人員,和超市是勞務關系,超市不承擔工傷保險責任,最后鬧了很久,也沒拿到多少賠償,維權特別難。
所以,老伙計們要是打算再就業,一定要多留個心眼,最好和用人單位簽訂一份書面協議,把工作內容、工資多少、工作時間,還有萬一發生意外傷害,誰來負責、怎么賠償,都寫清楚,簽好字,留好證據。這樣一來,就算將來出了問題,也有個依據,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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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三年,從一開始的安心“躺平”,到后來觀察身邊的老伙計們,我心里的想法,也慢慢變了。我不再覺得,退休就該是清閑自在、無所事事的,也不再覺得,“退而不休”就是瞎折騰。
其實,退休不是生活的終點,而是另一種生活的開始。就像一年四季,春天播種、夏天生長、秋天收獲、冬天休憩,退休,就是人生的冬天,可冬天也有冬天的風景,有的人喜歡在暖陽下曬太陽、享清閑,有的人喜歡在寒風中活動筋骨、找樂趣,沒有哪種更好,只要自己覺得舒服、覺得踏實,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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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慶幸,自己有3200塊的退休金,有選擇“躺平”的底氣;我也很理解,那些選擇“退而不休”的老伙計們,他們的每一份努力,每一種堅持,都值得尊重。
說到底,退休生活沒有標準模板,不用跟著別人學,也不用被別人的想法綁架。真正的智慧,就是看清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憑著自己的底氣,選擇一條適合自己的路,慢慢走、好好過,不負余生,不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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