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點擊圖片跳轉《汪曾祺的“鋼藍”》
近讀朱洪濤先生的《汪曾祺的“鋼藍”》(以下簡稱“朱文”),通過分析汪曾祺先生的小說《結婚》《雞鴨名家》中出現的“鋼藍”的來源,并根據葉圣陶、喻血輪等人同時代日記中提到的“藍皮鋼車”,得出了“鋼藍”或許來源于“藍皮鋼車”這種“抗戰中一種比較常見的交通工具”的結論。
朱先生的考證,對我頗有啟發。但正如“朱文”中作者提到的“王彬彬教授認為汪曾祺或許受某本外國小說譯本的影響。這種說法未必沒有道理,不過沒有找到具體依據”。我在讀汪曾祺的這些作品時,也有與王彬彬教授類似的感覺。
在汪先生作品中,除了“朱文”中提到的《結婚》《雞鴨名家》兩篇小說外,還在一篇寫于1981年8月19日的《故鄉人·釣魚的醫生》中又一次寫到了“鋼藍”:“不一會兒,就有一只鋼藍色的蜻蜓落在他的魚竿上了。”可以說,“鋼藍”貫穿著汪先生的20世紀40年代至80年代的創作歷程。
汪先生在《西窗雨》中自述他喜歡弗吉尼亞·伍爾夫的作品:“她的《到燈塔去》、《浪》寫得很美。”《西窗雨》寫于1992年2月9日,可見當年他對伍爾夫作品的印象之深。汪先生提到的《浪》現在通譯為《海浪》,其中有“steel blue”之詞,可譯為“鋼藍色、鋼青色”。后來,曹元勇先生在翻譯《海浪》時有如此譯文:“尋歡作樂者的叫喊聲——全都攪騰在一起,成為一種散發著鋼藍色澤、循環往復的喧鬧。”“總有一根鏈條在我們的腳下繞著鋼藍色的圈圈不停地旋轉,旋轉。”(《海浪》,弗吉尼亞·伍爾夫著,曹元勇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6年11月第1版)
從小愛看畫、愛畫畫的汪曾祺對色彩非常敏感。和《結婚》《雞鴨名家》一樣同為早期作品的《驢》(原載1947年6月15日《經世日報》)中,汪曾祺就將驢淺淺的青灰色稱為“驢色”。在更早的1941年8月、9月發表的《匹夫》中,他就寫到過生鋼的顏色:“橙黃——深褐——新鍛的生鋼的顏色”。諸如此類的顏色描寫,還有不少。在“藍皮鋼車”之外,伍爾夫的作品中對色彩的描述,讓認為“世界充滿了顏色”的汪先生印象深刻似乎也不無可能。
汪先生對顏色、色彩的關注是一以貫之的。晚年(1996年3月27日),他還專門寫過一篇《顏色的世界》,其中提到了三種藍色:天藍、湖藍、春水碧于藍。除了以上三種藍色和鋼藍外,汪曾祺的作品中還大量地寫到各種藍色:明凈的藍色、深藍、淡藍、暗藍、乳藍、企鵝叢書的藍、明藍、灰藍、蔚藍、紫藍、藍綠、淺紫藍、煮藍、正藍、藍靛、淺藍、海昌藍、金藍、翠藍、碧藍、湛藍、寶藍、純藍、景泰藍、三藍、明藍……如果仔細梳理他的作品中的色彩,可堪比色彩辭典了。
在我將“朱文”轉發至微信朋友圈后,有個網名叫“鋼藍色”的本地朋友留言評論說:2004年和志剛一起走夏塔,過木扎爾特冰川時正值中午,太陽照在萬年不化的冰川上,映出的幽藍和我看到的在伊犁鋼鐵廠堆放的鋼板映射太陽的顏色一模一樣。因為印象太過深刻,所以回來后就把網名改成了鋼藍色,一直用到現在沒換。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