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人百思不得其解：從沒侵略過的中國，哪來的960萬平方公里？

前言

展開世界地圖，這片坐落于亞洲東部的廣袤陸地宛如一只引頸高鳴的雄雞；不少西方學者反復思量卻仍感困惑：依循他們所熟知的歷史范式，大國版圖往往由鐵與火鑄就，靠軍事征服與殖民擴張層層堆疊而成。

大英帝國借遠洋艦隊將統治延伸至五大洲，美利堅合眾國以“昭昭天命”為旗號持續西進拓殖，沙俄則沿著西伯利亞凍土帶一路東擴，橫跨歐亞大陸。

而中國的疆域演進卻呈現出另一重邏輯——它并非靠短時強取、暴力拼接完成，而是在數千年文明延展中，通過文化浸潤、制度嵌入、經濟互嵌與治理深耕，讓邊緣漸次內化、異質逐步同構，最終如年輪般自然延展、穩健成形。

先把賬算明白：打出去多半是虧本買賣

審視中國古代邊疆經略，切忌匆忙套用“侵略”“殖民”等現代政治標簽，先看投入產出比。漢代《鹽鐵論》即載明：向西北前線輸送1石軍糧，沿途消耗竟達19石之巨。

戰鼓未響，糧道已成財政黑洞；對以農立國的王朝而言，土地的價值不在面積大小，而在能否耕作、是否產糧、可否征稅。若新得之地荒瘠難墾、需常年輸血供養駐軍，則非資產，實為沉重負擔。

再觀自然邊界——中國境內存在一條清晰的400毫米年等降水量線：線以東濕潤多雨，沃野千里，足以承載密集人口與穩定賦稅；線以西干旱少雨，草場零散，農耕條件嚴苛，作物產量極不穩定。

即便武力跨越此線，也難以復制中原式的精耕細作與財稅體系。歷代在陰山、祁連、天山南北反復用兵，并非出于無限擴張欲望，更多是因“邊患突發、不得不應”——游牧勢力一旦突破防線，便直逼腹心，威脅京畿與糧倉，防御本質是生存剛需。

長城常被誤讀為封閉象征，實則更接近一道“成本控制線”：墻內是人口稠密、稅源豐沛的核心區，墻外則是風沙肆虐、資源分散、治理成本高昂的過渡地帶。

主動遠征，越深入越失衡；固守樞紐，反能以小博大。修筑關隘、屯田戍邊、開放互市、設立驛站，整套機制背后，是一套高度理性的“低耗維穩”戰略——用最小代價換取最大安全邊際。

地形也在倒逼決策走向，東臨浩瀚太平洋，西倚青藏高原與帕米爾雪峰，北接蒙古高原與塔克拉瑪干沙漠，南有云貴高原與熱帶雨林阻隔。強行向外突破，翻越崇山、橫渡險海，所需人力物力皆呈指數級攀升。

反觀黃河、長江兩大水系，如血脈般貫通中東部平原，形成天然運輸網絡，人員遷徙、糧食調運、物資流通極為高效。久而久之，這片區域演化出強大的內部整合能力，擅長“納四方于一爐”，而非效仿海洋型帝國發動跨洋遠征。

因此許多看似“開疆”的舉動，實為填補安全缺口：邊地一旦失控，內地即刻承壓；唯有邊疆穩固，核心區才能安枕無憂。今日版圖，并非熱血沖動的產物，而是一代代人在“活下去”這一根本命題下，反復權衡、步步為營的理性選擇。

地怎么“長”出來：把對手變成合伙人

單靠防御無法持久，真正實現疆域扎根的，是讓不同族群愿意共享秩序、共擔責任、共謀發展。中國歷史上屢試不爽的一條路徑是：先搭利益橋梁，再建制度框架，最后鋪就上升通道，使人心歸附成為自然結果。

張騫鑿空西域，并未締結軍事同盟，卻鑿通了一條流動的黃金走廊。絲路暢通后，樓蘭、龜茲、于闐等地依托商旅中轉興起繁榮市鎮，中原亦深度依賴西域良馬、胡麻、玉石與香料供給。

道路一通，財富即活；對諸多綠洲城邦與草原部族而言，護好商路遠比彼此攻伐更劃算。商路要穩，秩序必立；秩序既立，管理必至——于是“管理”悄然升格為“共建”，“過客”逐步轉化為“成員”。

再看北魏孝文帝改革：鮮卑拓跋氏以騎兵入主中原，按慣常邏輯，或行分治、或施高壓、或強推部落舊制。

他卻反其道而行之：遷都洛陽、禁胡服、改漢姓、定門第、興禮樂、設太學。表面似向漢文化“俯首”，實則精準計算了長治久安的底層成本——欲坐穩江山，必降低治理摩擦；欲降摩擦，須建立多數人認同的通用規則；征服者主動轉型為規則內生者，政權才真正具備韌性。

唐代在西域設安西、北庭都護府，職能遠超傳統軍政機構：既護衛駝隊、清剿盜匪，又整修驛道、調解糾紛、登記戶籍、征收商稅。地方勢力獲得安全保障與貿易紅利，中央則收獲穩定影響力與可持續財源。

清代治理更為精細：對漠南蒙古推行盟旗制度，配以俸銀、封爵、聯姻與喇嘛教扶持；對西南土司地區實行“土流并治”，先承認世襲自治權，待教育普及、交通改善、賦稅體系成熟后，再穩妥推進“改土歸流”，將部落首領權力置換為朝廷官職、科舉資格與田畝稅籍。當苗嶺山寨里的頭人子弟開始研讀四書、備考院試，刀鋒便不再是通往尊嚴的唯一階梯。

這套實踐毫不炫目，亦無神話色彩，說到底就是“請人上桌共食”：飯碗擺在一起，規矩寫在同一張紙上，身份也能在同一個體系里晉升。疆域擴展如樹木生長，戰爭或許能劈開一片林地，唯有制度適配與文化認同，才能讓新拓之地真正成為“祖屋新廂”。

為啥打贏不占：目的不是搶地，是把邊界釘死

近現代史上一個常令外界費解的現象是：有些戰役明明勝勢明顯，卻主動收兵。1962年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即是典型樣本。印方推行“前進政策”，在傳統習慣線以北持續設點、蠶食滲透。

中方多次交涉未果，遂果斷實施精準打擊，迅速瓦解對方前沿部署。按常規邏輯，此時宜順勢推進、設立行政機構、長期駐防。但中國選擇在達成戰術目標后立即?；鸹爻?，不僅釋放全部戰俘，連繳獲裝備也分類移交或就地封存，行動全程克制有序。

此舉若以“勝者通吃”思維解讀必然錯位，若置于“邊界可控、成本可控、風險可控”三重維度下審視則順理成章：喜馬拉雅高寒地帶若強行駐守，意味著常年投入公路建設、空中補給、高原醫療、邊防哨所運維等天文數字支出。

作戰初衷從來不是占領荒原，而是立下不可逾越的紅線——打一拳，讓對方知止；劃一線，使邊界可驗；退一步，為談判留門。真正的戰略收益，是此后數十年爭議區基本保持靜默。

類似邏輯在多起邊境事件中反復驗證：對方挑釁在先，中方以有力反制迫其退卻，繼而迅速回歸對話軌道。核心訴求始終清晰——終結“邊境牌”濫用，而非將無人區當作勛章收藏。

再看和平方式的“版圖重塑”：香港、澳門回歸，零軍事介入，全憑條約法理基礎、外交折沖、經濟紐帶與民心積淀；新中國成立后與12個鄰國完成陸地邊界劃定，絕大多數依靠平等協商、實地勘界、互諒互讓，有的以河為界、有的依山而劃、有的交換微調，根本目的在于消除模糊地帶，使邊界從“爭議線”變為“合作軸”。

這種做法在外人眼中或許顯得“不夠凌厲”，但在治理現實中極具效能：國土面積不等于治理半徑，關鍵要看能否有效管轄、可持續供養、長期維持安寧。把安全體系織密扎牢，遠比盲目追求紙面尺寸更重要。能戰善戰，亦懂收放；該亮劍時不猶豫，該轉身時不含糊——這才是穿越時間考驗的長線智慧。

結語

960萬平方公里遼闊疆域，既非天賜恩典，亦非掠奪所得，而是源自一套深植現實土壤的治理哲學：精算投入產出，聚焦要害節點，編織利益共同體，構建規則認同圈，遇沖突以底線思維厘清邊界，拒負重以長遠眼光規避沉沒成本。

歷史長卷中當然銘刻著金戈鐵馬與壯烈犧牲，但貫穿始終的主線并非無序擴張，而是將安全、秩序與共生編織成一張堅韌綿長的治理之網。

信源

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官網：《閔言平：我們遼闊的疆域是各民族共同開拓的》，2020年9月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統一多民族國家的形成與發展》，2024年6月新華網：《十六國時期的社會激蕩與民族融合》，2024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