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毛主席,我那三兒子雖然渾,但他可是咱們任命的解放軍副司令,怎么說殺就殺了,還殺了他全家!”
1950年的北京,一個戴著墨鏡、個頭不高但渾身透著股狠勁的老頭,怒氣沖沖地要把官司打到最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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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可不是一般的鬧訪群眾,他是大名鼎鼎的“云南王”龍云。剛收到云南老家的電報,說他最疼愛的三兒子龍繩曾被解放軍擊斃了,連帶著兒媳婦和孩子都沒保住。
龍云覺得這是天大的冤案,這是有人要借刀殺人,要搞他這個前朝舊軍閥。可當一份份蓋著絕密印章的文件擺在他面前時,這個曾經連蔣介石都敢硬剛的彝族硬漢,手抖得連紙都拿不穩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個已經通電起義、穿上解放軍軍裝的將領,怎么就成了槍下鬼?
這事兒吧,得先從龍云這個人的脾氣說起。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云南王”,但可能不知道這老爺子年輕時候那是真的猛。1914年那會兒,昆明來了個法國拳師,在講武堂擺擂臺,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那家伙長得跟頭熊似的,連著三天,把云南的練家子打得鼻青臉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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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人狂啊,在那兒嚷嚷說中國人不行。這時候,龍云上去了。
當時的龍云個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幾,站在那個法國壯漢面前,就像個小學生。臺底下的人都捏把汗,心說這不是送死嗎?結果你猜怎么著?
比賽一開始,法國人一拳揮過來,龍云不但沒躲,反而迎上去就是一套組合拳。別看龍云瘦,那可是練過真功夫的彝族漢子。他就盯著法國人的下盤打,最后飛起一腳,直接把那個法國大力士踹翻在臺上,半天沒爬起來。
這一戰,龍云在云南那是徹底出名了。后來他一路從排長干到“云南王”,靠的就是這股子不服輸的狠勁。抗日戰爭的時候,他修滇緬公路、送60軍出滇抗戰,那是真給中國人長臉。
所以到了1950年,雖然他已經投誠了,但在北京那也是座上賓,誰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的。
02
龍云這輩子英雄一世,唯獨在教兒子這件事上,那是真的栽了大跟頭。他有好幾個兒子,最讓他頭疼也最讓他驕傲的,就是老三——龍繩曾。
這小子長得帥,也會來事兒,在云南當地人稱“三公子”。龍云投誠的時候,把這個兒子也帶上了,想著給他謀個正路走。那邊對龍云那是真夠意思,直接任命龍繩曾為昭通警備區副司令員,也就是現在軍分區副司令這個級別,那是正兒八經的解放軍高級干部。
按理說,這也就是捧上了金飯碗,以后日子美滋滋的對吧?
但這個龍繩曾,偏偏就是個不安分的主。他從小在幫會里混大,講究的是“占山為王”那一套。在他眼里,當個副司令太憋屈了,哪有以前當“三少爺”呼風喚雨來得爽?
就在龍云去北京開會、享受新生活的時候,留在云南老家的龍繩曾,心里的鬼胎開始動了。
那是一九五零年的春天,云南的局勢其實挺復雜的。解放軍雖然進去了,但很多偏遠山區的土匪還沒剿干凈。這時候,躲在臺灣的蔣介石也沒閑著,他天天盯著大陸的地圖,做著反攻的美夢。
軍統的特務頭子毛人鳳,給龍繩曾發來了一封密電。
這封電報上的內容簡直就是給龍繩曾量身定做的“迷魂湯”。那邊委任龍繩曾為“滇東軍政長官”、“川滇黔康反共救國軍總司令”。你看這名頭,多嚇人,又是長官又是總司令的。蔣介石那邊許諾,只要龍繩曾能在云南把動靜搞大,以后云南就是龍家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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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龍繩曾也是腦子進水了,也不看看當時的形勢。幾百萬解放軍那是吃素的?連蔣介石幾百萬正規軍都干趴下了,你憑那幾條破槍能翻起什么浪?
但他就是信了。
他開始利用自己“三公子”的身份,在昭通瘋狂收買土匪、惡霸,甚至把那些被解放軍打散的國民黨殘兵敗將都招攬過來。
表面上,他還是穿著解放軍的軍裝,開會、視察一樣不落;背地里,他家里的地窖里藏滿了槍支彈藥,來往的全是些亡命之徒。
這事兒做得隱秘嗎?其實一點都不隱秘。昭通那是解放軍的防區,你一個副司令員天天跟土匪混在一起,想干什么?
一開始,組織上考慮到龍云的面子,對龍繩曾那是仁至義盡。政委找他談話,那是苦口婆心,讓他認清形勢,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了,好好干革命。
龍繩曾是怎么表現的呢?他當面答應得好好的,甚至還拍著胸脯表忠心。轉過頭,他就跟手下的土匪說,共產黨那是怕了咱們龍家,等時機一到,我們就動手。
這種兩面三刀的做法,簡直就是把別人的寬容當成了軟弱。他以為天高皇帝遠,北京的老爹能罩著他,云南的山頭能護著他。
03
時間來到了一九五零年的六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昭通城里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龍繩曾覺得時機到了。他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太狂。他看著手里那張臺灣發來的委任狀,真把自己當成了能扭轉乾坤的大將軍。
他一聲令下,糾集了號稱八萬人的武裝力量。這數字聽著嚇人,其實大部分是被裹挾的老百姓和烏合之眾,但這聲勢確實造出來了。在昭通發動了大規模叛亂。
這幫人那是真狠啊。他們襲擊區政府,殺害農會干部,搶劫糧倉。一時間,昭通城外那是火光沖天,老百姓哭爹喊娘。這哪里是什么“救國軍”,分明就是一群下山的餓狼。
更離譜的是,龍繩曾還給解放軍的師長寫了一封信。那信里的語氣狂得沒邊了,大概意思就是:昭通這地界我說了算,你們最好趕緊滾蛋,不然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也太囂張了吧?
解放軍43師的指戰員們肺都要氣炸了。大家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什么仗沒打過?居然被一個土匪頭子騎在頭上拉屎?
但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上面還有命令,考慮到他是龍云的兒子,還要做最后一次爭取。哪怕有一線希望,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解放軍派出了談判代表,甚至還讓人去給他送信,讓他放下武器,既往不咎。這要是換個人,早就感激涕零了。
結果呢?龍繩曾直接把信撕了,還開槍打死了送信的戰士。
這一槍,響得太刺耳了。它徹底打碎了和平解決的可能性,也徹底斷送了龍繩曾自己的活路。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槍桿子無情了。
解放軍立刻組織部隊進行平叛。龍繩曾以為自己手下人多,還有地形優勢,能跟解放軍掰掰手腕。可他忘了,他面對的是剛剛經歷過遼沈、淮海戰役洗禮的百戰之師。
戰斗打響沒多久,龍繩曾那些烏合之眾就崩了。真正打仗的時候,靠江湖義氣是頂不住沖鋒號的。那些平時吆五喝六的土匪,一聽見沖鋒號響,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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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龍繩曾帶著核心親信退守到他在昭通的大宅院里,企圖負隅頑抗。他把家里變成了碉堡,窗戶都封死了,只留出射擊孔,機槍架在窗口瘋狂掃射。
那場戰斗打得很慘烈。解放軍為了減少傷亡,只能動用重武器進行轟擊。一陣炮火之后,大院里安靜了。
當戰士們沖進去的時候,發現龍繩曾已經倒在了血泊里,手里還死死攥著那把勃朗寧手槍。他的妻子、孩子,也在混戰中不幸中彈身亡。
這就是“全家滅門”的真相。不是解放軍要殺他全家,是他在最后時刻,拉著全家人給自己當了陪葬。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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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北京的時候,龍云并不知道這些細節。
他看到的只是結果:兒子死了,兒媳婦死了,孫子也沒了。
他那個火啊,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他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我兒子是解放軍的副司令,怎么可能叛變?這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這是要絕我們龍家的后啊!
這老爺子那是暴脾氣,立馬就坐不住了。他覺得這是有人在針對他,有人看不得他這個舊軍閥過好日子。他戴上墨鏡,披上大衣,直接沖向了中南海。他要找毛主席,找周總理,問問這個新社會還有沒有王法。
在中南海,龍云氣得臉紅脖子粗。他對接待他的領導說,我龍云投奔光明,連家底都捐了,你們就是這么對待功臣的家屬嗎?繩曾那孩子我了解,他膽子小,怎么敢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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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就是當爹的通病,總覺得自家孩子是好人。在他記憶里,那個還是孩子的龍繩曾,雖然頑皮,但絕不敢干出這種掉腦袋的事。
毛主席聽了匯報,沒有生氣,也沒有跟龍云爭辯。他知道,現在說什么龍云都聽不進去,只有鐵一樣的事實才能讓他冷靜。
毛主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讓他看證據。
隨后,有關部門把一摞文件遞到了龍云手里。
龍云顫抖著手打開第一份,是蔣介石親自簽發的委任狀,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任命龍繩曾為“滇東軍政長官”。那上面的印章,龍云太熟悉了,那是他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對手的印章。
再看第二份,是龍繩曾親筆寫給毛人鳳的效忠信,里面詳細列出了這一波要殺多少干部、搶多少糧食的計劃。那字跡,龍云化成灰都認識,正是他親手教出來的兒子的筆跡。
再往下看,是現場的照片,還有被龍繩曾殺害的解放軍戰士和無辜群眾的名單。那一個個血淋淋的名字,那一幕幕慘烈的場景,像重錘一樣砸在龍云的心口。
龍云看著看著,頭上的汗就下來了。
他也是帶兵打過仗的人,他太清楚這些東西意味著什么了。這就不是什么誤會,這就是赤裸裸的叛國!是通敵!
尤其是看到龍繩曾把槍口對準曾經保護過他的老百姓時,龍云這個當了一輩子“云南王”、最講究保境安民的老人,徹底崩潰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個在擂臺上打敗法國大力士的精氣神,那個在抗日戰場上揮斥方遒的豪氣,在這一刻,都被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給擊得粉碎。
他本來是來討公道的,結果發現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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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這事兒最后怎么收場的?
龍云回了一趟云南,親眼看了現場,聽了老百姓的控訴。那些曾經擁戴他的父老鄉親,指著龍繩曾的尸體罵,說他是個禍害。
回來之后,他再也不提要說法的事了。他知道,這事兒辦得沒毛病,甚至可以說是仁至義盡。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龍繩曾可能早就被收拾了,根本不會等到釀成大禍。
中央對龍云也是真寬容。按理說,出了這么大的叛徒兒子,當爹的多少得受牽連吧?但毛主席說了,龍云是龍云,他兒子是他兒子,功過要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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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云后來繼續當他的國防委員會副主席,待遇一點沒變。
這事兒要是放在古代,那可是要誅九族的罪過啊。龍云心里跟明鏡似的,他對共產黨的那份感激,這時候才是真的刻到了骨子里。
至于那個龍繩曾,只能說是自己作死。
本來拿著一手好牌,非要覺得蔣介石那條破船還能開,結果不僅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還差點把他老爹的一世英名給毀了。
這大概就是命吧。
你以為你有退路,其實那是懸崖;你以為那是靠山,其實那是冰山。
龍繩曾的墓碑上,聽說后來也沒刻什么好詞兒。
龍云晚年的時候,有時候看著窗外發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許是在想當年的法國拳師,或許是在想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一九六二年,龍云在北京病逝。他走的時候很安詳,那個關于兒子的傷疤,雖然還在,但也隨著時間慢慢結了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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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代的大浪淘沙,淘走了沙礫,留下的才是金子。
龍云這輩子,前半生是梟雄,后半生是功臣,唯獨中間這段插曲,成了他心里永遠的一根刺。
但歷史就是這樣,不講情面,只講事實。
龍繩曾以為自己能做那只攪動風云的手,結果被歷史的車輪碾得粉碎。而龍云,最終選擇了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保全了晚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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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的滋味,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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