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把他抓起來!”
1949年初的大同,寒風還在呼嘯,聶榮臻手里捏著一張泛黃的紙,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身邊的警衛員從未見過司令員發這么大的火,那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憤怒。
那是一份剛剛從敵偽檔案庫里清理出來的絕密名單,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名字:劉從文。
而在名字后面的備注欄里,一行刺眼的小字讓空氣都凝固了:“策動暗殺行動有功,授予上尉諜報員軍銜。”
這一刻,聶榮臻只覺得后背發涼,因為這個劉從文不是什么外人,此時此刻,這個人正系著圍裙,在晉察冀軍區司令部的小伙房里切菜,給大伙兒做飯。
誰能想到,這個平日里看著老實巴交、見人就笑的“老紅軍”,竟然是一條一直盤踞在心臟部位的毒蛇。
如果不把這個人挖出來,誰也不知道下一次他會不會往飯菜里投毒,或者再引來幾架轟炸機。
這張輕飄飄的紙,直接揭開了一年前那場驚天懸案的蓋子,那個讓所有人都心有余悸的清晨,毛主席差一點點,就因為這個人的貪婪,把命丟在了城南莊。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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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得倒回到1948年5月18日,那天早晨的城南莊,安靜得甚至有點反常。
那個時候,毛主席剛剛結束了一個通宵的工作,按照習慣,吃了幾片安眠藥剛剛睡下,整個小院里的人都輕手輕腳,生怕弄出一丁點響動吵醒了主席。
聶榮臻當時正在院子里吃早飯,突然,遠處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那不是風聲,是一種沉悶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嗡嗡聲,像是從地平線盡頭滾過來的悶雷,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聶榮臻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那是大馬力航空發動機的轟鳴聲,是美制B-25轟炸機特有的“死亡奏鳴曲”。
幾乎是下意識地,聶榮臻扔下飯碗就往毛主席住的那幾間平房沖,他心里清楚,敵機在這個時間點出現,絕對不是來在那看風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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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情況有多急?
毛主席因為剛吃了安眠藥,藥勁正上來,人處于深度睡眠狀態,聶榮臻沖進屋里的時候,怎么叫都叫不醒。
外面的轟鳴聲已經到了頭頂,甚至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顫抖。
聶榮臻急了,這個時候顧不上什么禮節,直接招呼警衛員趙爾陸等人,連人帶擔架一把抬起來就往外跑。
幾個人抬著擔架,腳下生風,拼了命地往后山的防空洞沖,那短短的一兩百米距離,在當時就像是一場與死神的百米沖刺。
前腳剛踏進防空洞的黑暗里,后腳外面就傳來了“轟”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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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整個大地都在顫抖,防空洞頂上的塵土撲簌簌地往下掉,巨大的氣浪夾雜著熱風直往洞里灌。
等外面的聲音稍微平息了一些,大伙兒灰頭土臉地跑出來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毛主席剛剛睡覺的那幾間房子,已經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冒著黑煙的巨大彈坑,原本放在屋里的暖水瓶、桌椅板凳,全都成了碎渣子。
要是晚出來半分鐘,后果簡直不敢想。
現場的每一雙眼睛里都寫滿了驚恐和疑惑,因為這次轟炸太邪門了。
整個城南莊那么大,周圍還有不少房子,可敵人的炸彈就像長了眼睛一樣,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毛主席住的院子正中間。
這根本不是那種漫無目的的狂轟濫炸,這是精心計算過的定點清除,是沖著人命來的。
聶榮臻站在廢墟邊上,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大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家里有鬼。
03
這個“鬼”藏得實在是太深了。
事發之后,軍區保衛部把里里外外篩了好幾遍,可那個時候兵荒馬亂的,人員流動也雜,每個人看著都像好人,又都像有嫌疑。
這個案子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聶榮臻和所有保衛人員的心頭,拔不出來,又隱隱作痛。
直到1949年,大同解放,我軍接管了國民黨特務機關的秘密檔案庫,這樁懸案才終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是一堆堆積如山的紙張,記錄著國民黨這些年在華北地區干的所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聶榮臻帶著人,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查,就在那無數個代號和假名中間,劉從文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擊穿了所有的迷霧。
劉從文,這個名字在軍區太普通了,普通到大家只記得他是伙房那個有點愛占小便宜、但干活還算勤快的司務長。
他1939年就參軍了,算得上是個老資格,平時話不多,見了領導總是點頭哈腰,誰也沒把他跟特務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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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檔案里的記錄,把這個人的畫皮剝得干干凈凈。
原來,這個劉從文的墮落,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他的變節,源于一個叫孟建德的人。
孟建德是劉從文的老鄉,也是他在王快鎮的親戚,但這人還有一個身份:國民黨軍統局保定站的特務。
孟建德太了解劉從文了,他知道這個老鄉雖然穿了這么多年的軍裝,但骨子里那股貪財好色的劣根性從來沒變過。
那個年代,日子過得苦,劉從文看著別人手里有點閑錢,心里就跟貓抓一樣難受。
孟建德就是抓住了這一點,開始了他的“釣魚”計劃。
他先是隔三差五地請劉從文下館子,好酒好肉地伺候著,酒桌上也不談公事,就是敘舊,拉家常,還要感嘆幾句日子難過。
這溫水煮青蛙的功夫,慢慢就把劉從文的心防給卸下來了。
04
真正的殺手锏,是一個女人和一塊表。
那是一次精心安排的飯局,孟建德帶了個叫游玉香的女人來作陪,這女人是特務機關專門訓練出來的,長得水靈,說話又好聽,幾杯酒下肚,就把劉從文迷得五迷三道。
就在劉從文暈頭轉向的時候,孟建德把一只金燦燦的手表推到了他面前,旁邊還壓著一疊厚厚的法幣。
那一刻,劉從文的眼睛都直了。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么精致的玩意兒,也沒見過這么多錢,孟建德湊在他耳邊,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只要幫個小忙,這點東西算什么,以后還有大黃魚(金條)等著呢。
就是這一瞬間,劉從文心里的那點信仰,徹底崩塌了。
他顫抖著手把金表揣進了懷里,也就順便把自己的良心和靈魂,賣給了魔鬼。
從那以后,這個司務長就成了特務機關安插在聶榮臻身邊的“眼睛”。
他利用職務之便,可以在司令部里自由出入,哪位首長愛吃什么,住在哪個院子,生活習慣是什么,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1948年5月,毛主席到達城南莊的消息,是絕對保密的,連很多高級干部都不知道。
但劉從文負責管飯,他從每天的菜譜和送餐的路線里,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
他悄悄地觀察,偷偷地記錄,最終確認了那個住著貴客的小院,就是毛主席的落腳點。
情報通過孟建德的渠道,飛快地傳到了國民黨特務機關手里,那幫人高興壞了,覺得這是天賜良機,立馬制定了代號為“西風行動”的轟炸計劃。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敵人要求劉從文必須提供最精確的坐標。
這個已經喪心病狂的叛徒,竟然真的躲在角落里,偷偷畫了一張詳細的城南莊地形圖。
這還不算完,為了給天上的飛機指路,他竟然趁著送飯或者是打掃衛生的機會,在毛主席居住的小院里做了手腳。
他在院子里顯眼的地方掛上了紅顏色的布條,甚至在窗戶玻璃上貼了特殊的反光紙,就是為了讓天上的飛行員能一眼看到那個“死亡標記”。
那天早上,當B-25轟炸機呼嘯而來的時候,飛行員根本不需要怎么搜索,地面上那個閃閃發光的信號,就是最清晰的靶子。
05
劉從文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名字會被記在國民黨的功勞簿上,而這份功勞簿,最后成了他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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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行動開始的時候,一切都顯得那么突然而又諷刺。
那天,劉從文正蹲在伙房門口擇菜,嘴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看著幾個全副武裝的保衛干事氣勢洶洶地沖進來,他還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甚至還帶著點委屈的語氣問大伙兒這是干啥,是不是抓錯人了。
直到聶榮臻派來的人把那份檔案復印件往他臉上一扔,那個曾經讓他沾沾自喜的“上尉諜報員”的頭銜,此刻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看著那張紙,劉從文的腿瞬間就軟了,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連狡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面對審訊,這個骨頭軟的家伙沒扛幾下,就把他和孟建德之間的那些爛事兒,像倒豆子一樣全都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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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怎么被拉下水,到怎么收錢,怎么畫圖,怎么放信號,一五一十,交待得清清楚楚。
那個一直躲在幕后的孟建德,也沒能跑掉。
當保衛人員沖進煙廠把他按住的時候,這個精明的特務頭子正在算賬,他大概算計了一輩子,也沒算到自己會栽在一份沒來得及銷毀的檔案上。
在孟建德的住處,搜出了還沒來得及轉移的發報機,還有那些用來收買人心的贓款,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這兩個人,一個貪財,一個陰毒,為了那一己私欲,差點把天都給捅破了。
06
1950年9月,華北的大地上秋風蕭瑟,一場公審大會讓整個軍區都沸騰了。
審判臺上,劉從文和孟建德被五花大綁,跪在那里,腦袋垂得低低的,再也沒了往日那種算計人的精明勁兒。
臺下的戰士和老鄉們,眼睛里都要噴出火來,如果眼光能殺人,這兩個人恐怕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隨著法官宣讀判決書,歷數這兩個人的罪狀,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把他們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最后,兩聲清脆的槍響,結束了這一場鬧劇。
劉從文倒下去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想起那個早晨,有沒有想起那塊讓他把命都搭進去的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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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金表,他其實也沒戴幾天,大部分時間都藏在襪子里或者埋在墻角下,生怕被人看見。
為了這么個死物,為了那點根本沒命花的鈔票,他出賣了自己的戰友,出賣了自己的國家,甚至差點成了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
這兩個人的下場,給所有人都上了一課。
那個想靠著暗殺和破壞來挽回敗局的蔣介石,到最后也沒明白,決定勝負的從來不是幾架先進的轟炸機,也不是幾個躲在陰溝里的特務。
那些自以為聰明,想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最后都會發現,那把刀子最終插進的,是他們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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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個驚心動魄的城南莊清晨,成了歷史長河里一個驚險的注腳,也時刻提醒著后來人:堡壘,往往最容易從內部攻破,而那些被欲望蒙蔽了雙眼的人,注定只能在歷史的塵埃里,留下一道骯臟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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