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那個初春,霧氣籠罩下的陪都重慶,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悶勁兒。
一場令人窒息的會談散了場,蔣介石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官邸,那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陰沉。
一屁股坐進沙發(fā)里,他憋了半天,沖著旁邊的宋美齡吐出一句感慨。
這話聽著像是發(fā)牢騷,可仔細咂摸,里面全是酸溜溜的羨慕:“你瞧瞧,我要是手里能多幾個像彭德懷這樣的硬茬子,那該多好。”
這話一出口,屋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透著說不出的凄惶。
堂堂國民政府的一號人物,手底下號稱擁兵數(shù)百萬,這會兒不去夸自己的心腹愛將,反倒眼紅起“老對頭”手里的干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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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美齡聽了,也沒順桿爬去寬慰丈夫,而是冷冷地回了一句,這話跟針尖似的:“彭德懷那一撥人,當年不都是從國民革命軍的大門里走出去的嗎?”
這一嗓子,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直接扎到了蔣介石的心窩子上。
它狠狠撕開了一個蔣介石到死都沒想明白的死結(jié):為啥他越是費盡心機想把人才攥在手心,這幫人反而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一筆爛賬,還得把日歷翻回1938年那個凍死人的冬天。
那陣子,蔣介石的日子過得是一塌糊涂。
雖說掛著抗戰(zhàn)領(lǐng)袖的頭銜,可自家“后院”剛著了一把沖天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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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2月,國民黨坐第二把交椅的汪精衛(wèi),竟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尥蹶子,大張旗鼓地去抱日本人的大腿了。
這事兒對蔣介石來說,不光是臉面被人踩在地上的問題,更是一記悶棍,把信心都給打散了。
連副總裁都去當了漢奸,這仗還怎么往下?lián)危?/p>
他抬頭看看四周,手底下那幫帶兵的,要么是唯唯諾諾的磕頭蟲,要么是只顧保存實力的土軍閥,再不然就是汪精衛(wèi)這種隨時準備跳船的墻頭草。
正趕上這么個焦頭爛額的時候,彭德懷來了。
這會兒的彭德懷,頂著八路軍副總司令的頭銜。
他在華北戰(zhàn)場上帶著那支缺槍少藥的隊伍,硬是跟武裝到牙齒的日本人打得風生水起。
蔣介石嘴上不想承認,心里那把算盤可是打得噼里啪啦響:論打仗,彭德懷絕對是塊好料。
于是,當彭德懷和林伯渠先到西安,緊接著轉(zhuǎn)道重慶時,蔣介石心里的滋味,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這哪是一次簡單的匯報工作,分明就是蔣介石的一場“摸底考試”。
在西安那會兒,蔣介石先拋出了汪精衛(wèi)叛逃的消息。
這一手玩得挺有深意——把這種家丑主動捅給共產(chǎn)黨人聽,蔣介石是有小九九的。
他得先穩(wěn)住這唯一的盟友,順帶著也想瞅瞅彭德懷是個啥反應(yīng)。
彭德懷的反應(yīng)那是硬邦邦的。
他既不是來看熱鬧的,也不是來求招安的,人家就是奔著抗戰(zhàn)這件大事來的。
等到了重慶,雙方算是正式擺開了陣勢。
這桌面上攤開的,根本就是兩套完全擰巴的邏輯。
蔣介石端出來的菜叫做“歸順”。
他嘴里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套“一個政府、一個領(lǐng)袖”。
這話掰開了揉碎了說就是:你們八路軍能打是好事,但指揮棒得交到我手里,別想搞什么獨立那一套。
他想用“收編”的套路,把彭德懷這號猛將變成自家的“家丁”。
彭德懷呢?
他掏出來的方案叫“務(wù)實”。
八路軍在河北跟日本人拼刺刀,國民黨里的那些頑固派卻在背后搞小動作,扣軍餉不說,還打黑槍。
彭德懷據(jù)理力爭,把一摞摞數(shù)據(jù)、戰(zhàn)績往桌上一拍。
按照《抗日戰(zhàn)爭中的元帥將軍》里的記載,彭德懷在會上說話那是擲地有聲,直指國民黨這時候搞窩里斗,那是讓親人痛心、仇人看笑話。
在這張談判桌上,擺在蔣介石面前的是一道要命的選擇題。
路子A:撒手讓彭德懷去干。
好處是能狠狠收拾日本人,壞處是八路軍會在戰(zhàn)火里越煉越強,最后恐怕尾大不掉。
路子B:給彭德懷套上籠頭。
好處是按住了共產(chǎn)黨發(fā)展的勢頭,壞處是華北戰(zhàn)場可能守不住,日本人弄不好就得長驅(qū)直入。
要是換個純粹帶兵打仗的統(tǒng)帥,八成會選A。
可作為一輩子鉆研“帝王心術(shù)”的政治領(lǐng)袖,蔣介石眼皮都沒眨,直接倒向了B。
他既想拿彭德懷當擋箭牌,又要在背后給人家穿小鞋。
這場談判折騰到最后,大家不歡而散。
蔣介石雖說領(lǐng)教了彭德懷這塊骨頭有多硬,但也看清了一件事:這號人,他根本駕馭不了。
蔣介石躲在屋里感嘆“沒人可用”。
他盯著彭德懷的背影,眼珠子里全是羨慕。
為啥眼紅?
因為彭德懷身上有蔣介石做夢都想得到的品質(zhì):不貪錢、不惜命、令行禁止、敢啃硬骨頭。
再看看國民黨的隊伍里,喝兵血、吃空餉那是家常便飯,見了日本人撒腿就跑的將軍一抓一大把。
兩邊一比,八路軍那種雷厲風行的作風,簡直就是蔣介石理想中完美的“鐵軍”。
可讓他抓破腦袋也想不通的是,憑什么這樣的將才,就不能給他老蔣賣命?
這時候,宋美齡那句反問,簡直犀利得像把手術(shù)刀:“彭德懷這些人,當年不也是國民革命軍出來的嗎?”
這句話背后的名堂可就大了去了。
翻翻老黃歷就知道,彭德懷早年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湘軍出身,北伐戰(zhàn)爭那會兒,也是國民革命軍序列里的一員。
甚至可以說,在1927年之前,國共兩黨的一大票將領(lǐng),那都是在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師兄弟。
那到底是誰把這幫人硬生生推到了對面?
不是別人,正是蔣介石自己。
1927年的那場“清黨”,蔣介石為了清理門戶、把大權(quán)獨攬,舉起了屠刀。
這一刀砍下去,異己是殺干凈了,可也把國民黨自己的造血功能給切斷了。
那些懷揣理想、有骨氣、一心想救國的熱血漢子,因為不想同流合污,或者僅僅因為腦子里有點左傾思想,就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只有兩條路:要么掉腦袋,要么投奔共產(chǎn)黨。
彭德懷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他之所以入黨,不是圖什么高官厚祿,純粹是因為在舊軍隊那個大染缸里,根本看不到一點亮光。
宋美齡心里跟明鏡似的:國民黨不是沒出過人才,而是它的體制就像個漏勺,把“彭德懷式”的硬骨頭全都漏出去了,留在篩子里的,一大半是只會點頭哈腰的庸才和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這說白了,就是典型的“組織癌癥”。
蔣介石想要的是一種自相矛盾的人才:既要有彭德懷的本事和傲骨,又要像奴才一樣對他個人唯命是從。
可問題在于,一個真正脊梁骨硬、本事大的將領(lǐng),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國民黨內(nèi)部那種爛到根里的腐敗和傾軋?
反過來說,一個甘愿當奴才的人,又怎么可能練得出彭德懷那樣的虎狼之師?
蔣介石這輩子,都沒能從這個怪圈里跳出來。
1938年的這場重慶會談,活脫脫就是個歷史的縮影。
那一年,蔣介石坐在高高的委員長寶座上,手里攥著國家的正統(tǒng)招牌,卻在為“手下無人”愁得睡不著覺。
坐在他對面的彭德懷,穿著一身粗布軍裝,沒有什么嚇人的頭銜,身后卻站著一股正在野蠻生長的力量。
十一個年頭之后,也就是1949年,棋局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蔣介石帶著他那幫“聽話”的殘兵敗將狼狽退守臺灣。
一直到1975年閉眼,他嘴里還在念叨著“反攻”,還在抱怨手底下的將領(lǐng)全是飯桶。
而彭德懷呢,指揮著千軍萬馬橫掃大西北,后來更是在朝鮮戰(zhàn)場上打出了中國人的威風。
回過頭再琢磨宋美齡那句反問,真是一語成讖。
蔣介石弄丟的不光是一個彭德懷,他弄丟的是整整一代最拔尖的中國軍人。
而這一切,早在1927年的那個岔路口,在他決定揮起屠刀的那一瞬間,就已經(jīng)板上釘釘了。
所有的“求之不得”,說穿了,其實都是當年的“棄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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