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4月24日,舊金山。
這是一場私人宴會,氣氛原本挺融洽。
冷不丁,他打了個飽嗝。
剛開始,周圍人都沒當回事,還以為老爺子吃太急了。
坐在邊上的妻子張樂怡嚇得手足無措。
等救護車趕到,人早就涼了。
尸檢結果出來,誰都沒想到——竟然是一小塊食物卡進了氣管,活活憋死,進而引發了心衰。
曾幾何時,這位也是手里攥著民國錢袋子、在二戰名利場上呼風喚雨的大佬,最后竟然是以這種近乎滑稽的方式,匆匆謝幕。
不過,他留給世人的最大問號,還不是怎么死的,而是兜里到底剩多少錢。
在大伙兒的印象里,他是“四大家族”里的頂級富豪,那家底兒絕對是富可敵國。
可等到遺產清算的數字一公布,所有人都傻眼了:全部資產加起來也就800多萬美元,這還得把稅扣了,最后落到手里的,不過500來萬。
這點錢,擱在當年的美國富豪圈子里,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這就讓人納悶了:既然也沒卷走多少銀子,對權力也沒了念想,那當年國民黨敗退臺灣的時候,身為蔣介石的大舅哥、黨內的元老級人物,他怎么就死活不肯去臺灣,非要賴在美國不走呢?
早在1933年,倆人就為了軍費花多少、金圓券怎么改這些破事兒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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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4年,倆人又干了一仗。
據說蔣介石氣急敗壞,把茶幾上的杯子摔得稀碎。
轉眼到了1949年,國民黨兵敗如山倒。
去,還是不去?
這簡直就是一場豪賭。
要是去了,或許還能保住“皇親國戚”的風光,但肯定得卷進島內那一攤子爛泥般的政治清洗里;要是不去,那就是徹底撕破臉,甚至連黨籍都得被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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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節骨眼上,平日里很少過問政事的妻子張樂怡,站出來投了關鍵的反對票。
她的態度硬得很:絕不讓丈夫再去趟那灘渾水。
瞧瞧后來的事兒就明白了:曾經被蔣介石倚重的吳國楨,1953年被踢出國民黨;抗日名將孫立人,1955年被軟禁了起來。
他在1949年一口回絕了去臺灣的邀請,轉頭經香港飛去了紐約。
雖說1953年也被國民黨開了黨籍,但他好歹保住了自由身,晚年過得也算體面。
現在回頭看,這恐怕是他這輩子下得最準的一步棋。
能有這底氣,很大程度上得歸功于他的家庭,特別是他的賢內助張樂怡。
在廬山避暑修別墅的時候,通過當地官員牽線,認識了包工頭張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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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謀之是九江有名的建筑商,雖說是木匠出身,但腦瓜子靈活,創辦了張興記營造廠,家里底子很厚。
張樂怡那可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金陵女子大學的高材生,英語講得溜得很,既有大家閨秀的溫婉,又有新時代女性的見識。
倆人頭一回約會,就在廬山的大林寺、花徑和仙人洞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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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路邊掐了一朵野黃菊,遞給張樂怡,憋出一句:“我愛你。”
不過這樁婚事背后,還藏著一段隱情。
當年倆人愛得死去活來,可盛家老太太棒打鴛鴦,死活不同意,最后只能遺憾錯過。
直到遇上了張樂怡,他這才算真正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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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秋天,兩人辦了喜事。
婚后的張樂怡,顯露出了驚人的“管家”本事。
她沒仗著宋家大少奶奶的身份作威作福,而是相夫教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紐約第五大道的公寓里,他不再是那個眉頭緊鎖的財政部長,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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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跟當時也在美國的孔祥熙一家子保持距離,平時來往的圈子也就限于三弟宋子安那一支。
這種“自我封閉”,其實也是一種精明——不給臺灣那邊留話柄,也不摻和流亡權貴的那些爛事兒。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兒孫身上。
他和張樂怡生了三個閨女:大女兒宋瓊頤嫁給了上海永安公司老板郭標的外孫馮彥達;二女兒宋曼頤嫁給了南洋華僑余經鵬;小女兒宋瑞頤嫁給了菲律賓華僑楊成竹。
三個閨女,都在美國扎了根,日子過得富足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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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麥克:我現在舊金山,天天都在惦記著你,不過我很快就會帶著一堆夏威夷的禮物回去。
上面有公公、阿婆、麗莎他們。
親你。”
字里行間,你根本看不出這是那個曾經叱咤風云的民國要員,只有一個急著給孫子送禮物的慈祥老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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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見面,雖然面子上客客氣氣,但他屁股都沒坐熱,很快就回了美國。
那短短幾天,或許讓他更確定了一件事:那個曾經熟悉的政治舞臺,早就換了主角,也不適合他再上去唱戲了。
更有意思的是,蔣介石似乎也放下了幾十年的恩恩怨怨,特意送去了一塊牌匾,吊唁這位昔日的戰友兼親戚。
1988年,張樂怡在紐約病逝,享年79歲。
她被葬在紐約芬克里夫墓園,跟丈夫躺在了一起。
隔了17年,這對從廬山走出來的戀人,在另一個世界團聚了。
要是不走,他大概率會成為權力斗爭的犧牲品,像吳國楨、孫立人那樣憋屈死;要是貪戀權位,他的晚年絕不可能這么清靜。
他算了一輩子的財政賬,可算得最準的,卻是自己的人生賬:
在時代的大浪面前,有時候,退一步,那才是真正的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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