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1日清晨,新四軍第六支隊在新興集召開大會,紀念“五卅”運動15周年。
千余名指戰員列隊整齊,司令員彭雪楓正要講話。
突然,一名炊事員沖上主席臺,氣喘吁吁大喊:
“司令員!日軍車隊偷襲來了!就在南邊莊外!”
全場嘩然。
有人摸槍,有人張望,隊伍瞬間亂了。
彭雪楓臉色一沉,立刻喝道:
“放肆!竟敢造謠惑眾,擾亂軍心!來人,把他拖下去嚴加看管!”
衛兵上前,把還在喊“我說的是真的”的炊事員強行帶走。
戰士們面面相覷。
有人覺得不對勁,但見彭雪楓鎮定自若,便強壓不安,重新列隊。
這不是沖動,而是清醒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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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六支隊剛連克渦陽、蒙城,兵力擴至兩萬多人,成為日軍眼中釘。
情報顯示,日軍已調集千余人,分四路隱蔽逼近,企圖一舉端掉支隊指揮機關。
一旦全軍慌亂潰散,后果不堪設想。
彭雪楓抓人,是為了穩住局面——這是戰時最要緊的事。
可話音剛落,一聲巨響!
一顆炮彈正中會場中央,煙塵沖天,碎石飛濺。
剛剛恢復的秩序再度崩塌。
有戰士被炸傷,卻仍緊握步槍。
那時新四軍武器簡陋,多是繳獲的“歪把子”機槍和老舊步槍,子彈也極度緊張。
彭雪楓站在臺上,衣角被氣浪掀動,卻紋絲不動。
他跳上高處,高聲下令:
“慌什么!日軍這點伎倆,早在我預料之中!特務團搶占集南陣地,1總隊守大王莊——沒有命令,寸土不讓!”
戰士們立刻冷靜下來,迅速按指令奔赴崗位。
彭雪楓隨即召集參謀長張震等人,在會場東南角緊急部署:
“日軍分四路進攻,絕不會只打一處。你們分頭迎擊,務必拖住敵人,掩護百姓轉移!”
新興集有地道網。
在當地民兵配合下,群眾迅速從地道撤離,無一傷亡。
戰斗在多個方向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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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樓、劉樓方向,日軍以卡車為掩體,在炮火支援下猛攻橋口。
1總隊3營營長率部爬過路溝,搶占制高點,連續擊退沖鋒,最后白刃肉搏守住陣地。
集南門戰況更烈。
一營打退日軍五次沖鋒。
彭雪楓親赴前線,還送來一挺自制木架九二式重機槍——雖是仿制,卻是當時最寶貴的火力支援。
但問題很快顯現。
因上午大會檢閱,一營統一換裝了新槍,卻未配足子彈。
打到中午,槍聲越來越稀,防線開始吃緊。
下午5點,彭雪楓果斷下令:“撤!誘敵深入!”
鬼子以為贏了,嗷嗷叫著沖進村子,燒房子、搶糧食,無惡不作。
但他們不知道,新四軍根本沒走遠。
天一黑,撤出的部隊掉頭殺回,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不到半夜,新興集收復。
其他三路鬼子也全撲空:
北路被蕭縣游擊隊堵在馬村橋;
東路在丹城集挨了悶棍;
西路剛露頭就被打退。
日軍精心策劃的四路合圍,徹底破產。
這一仗,斃傷日偽軍100多人,繳獲大批彈藥、糧食和藥品。
更重要的是,指揮機關保住了,老百姓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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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新四軍戰史》《彭雪楓傳》等權威史料記載,新興集戰斗是1940年豫皖蘇邊區反“掃蕩”的關鍵一役。
彭雪楓臨危不亂、先穩軍心、再布反擊的指揮藝術,成為敵后作戰的經典范例。
那場大會上的一聲“拖下去”,不是壓制真相,而是守護全局。
真正的將領,既要有識破危機的眼睛,也要有控制局面的手腕。
致敬彭雪楓。
致敬所有在絕境中仍能冷靜決策、浴血奮戰的新四軍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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