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明月依然在,何日彩云歸。”
1965年7月,臺灣日月潭涵碧樓,蔣介石手里攥著張紙,嘴里反復念叨著這兩句詞,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這是毛澤東親筆寫給他的,不是什么戰書,也不是勸降信,就是一首詞,一張請柬。
這時候的蔣介石壓根不知道,他距離回老家浙江奉化,其實就差那么一哆嗦。
周圍靜得嚇人,只有日月潭的水在那兒拍著岸邊,老蔣的心思,早飛過海峽了。
這事兒吧,得從一個叫曹聚仁的人說起。
這人是個大記者,在國共兩邊都吃得開,是個不折不扣的神人,兩邊都能說得上話。
早在幾年前,也就是金門炮戰剛打完那會兒,毛主席就通過他給蔣介石帶過話。
那會兒的話說得特實在:“只要你老蔣不僅守著臺灣,還守著金門馬祖,咱們就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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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回1965年不一樣,氣氛變了,那是大變。
大陸那邊原子彈“轟”的一聲響了,李宗仁也從美國溜回來了,蔣介石徹底坐不住了。
他是真怕啊,怕被美國人賣了,也怕在臺灣被孤立,畢竟美國人那點花花腸子,他比誰都清楚。
于是,曹聚仁這個“兩岸密使”,又一次悄悄登上了去臺灣的船。
這次他身上帶著的,是周恩來總理精心準備的“一綱四目”。
說白了就是:只要承認是一個中國,其他的,你蔣介石想咋樣都行,條件你隨便開。
這底牌給得夠足了吧?
為了表示誠意,周總理還在頤和園請曹聚仁吃飯,那規格,那是相當高。
曹聚仁領了命,那是馬不停蹄往臺灣趕,因為他知道,這事兒要是成了,那是驚天動地的大功德。
到了日月潭,蔣介石特意支開了所有人,連警衛都趕得遠遠的,就留了兒子蔣經國。
這架勢,一看就是要談核心利益了,甚至可以說是談身家性命了。
曹聚仁也沒廢話,直接把底牌亮了,把那首《臨江仙》遞了過去。
蔣介石聽完,在那兒沉默了很久,那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
你要是換做十年前,他早拍桌子罵娘了,說不定當場就把信撕了。
但這次,他居然沒發火,甚至眼眶還有點紅。
因為他聽到了最想聽的一句話:
“奉化之墓廬依然,溪口之花草無恙。”
這對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殺傷力太大了,直戳心窩子。
老家祖墳好好的,房子也好好的,人家幫你看著呢,就等你回來。
這話一出,蔣介石那層堅硬的外殼,瞬間就碎了一地。
02
接下來發生的事,簡直比電視劇還敢編,甚至連編劇都不敢這么寫。
蔣氏父子倆在日月潭待了好幾天,居然真的開始擬定回歸條款了。
這可是1965年啊,兩岸還在對峙呢,這兩人居然在商量怎么“搬家”,怎么把家底搬回去。
經過反復琢磨,跟蔣經國兩個人那是掰開揉碎了算計,最后蔣介石讓曹聚仁帶回去了六個條件。
這六條,我現在翻出來看,都覺得蔣介石這算盤打得是真精,但也確實是想回來了,那是一點后路都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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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來看看這六條都寫了啥,翻譯成大白話就是:
第一,我帶著老部下回大陸,但我不住浙江。
為啥不住浙江?那是老家,熟人多,怕有瓜葛,怕面子上掛不住。
我想住江西廬山。
哪怕是回去了,我也得是國民黨總裁,這頭銜不能丟。
你看這老頭,到這會兒了還想著廬山呢,當年他在那兒指揮抗戰,那是他人生的巔峰,現在回去了還想住那兒養老。
第二,臺灣省長得讓我兒子蔣經國當。
除了外交和打仗的事兒歸北京管,其他的,臺灣自己說了算,你們別插手。
這明擺著是給兒子鋪路呢,老子回大陸享清福,兒子在臺灣接著干,這如意算盤打得響。
第三,臺灣沒錢了咋辦?
不能要美國人的錢了,美國人的錢拿著燙手,那是得拿主權換的。
以后缺錢了,北京得給補上,得按最高標準補。
這一條那是真狠,直接把財政大權雖然交了,但實惠是留下了。
第四,海空軍交給北京指揮,這沒問題,反正也沒多大用。
但陸軍我得留點,不能全交了。
縮編成四個師,三個在臺灣,一個在金門廈門。
這一條最關鍵,槍桿子里面出政權,老蔣玩了一輩子槍桿子,手里沒兵他睡不著覺。
第五,這個最絕,簡直是神來之筆。
廈門和金門合并成一個“自由市”,市長由駐軍師長兼任。
這不就是搞了個兩岸緩沖區嗎?
兩邊都不設防,老百姓隨便來往,這腦洞,比現在的“一國兩制”還超前。
第六,當官的待遇不能變,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只能升不能降。
這一條算是收買人心,也是給自己留個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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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這條件,要權有權,要兵有兵,連地盤都劃好了。
尤其是那個“廬山湯沐邑”,蔣介石對廬山是真有感情啊。
曹聚仁拿著這六條,那是如獲至寶,火急火燎地回了北京。
他心里想:這事兒,有門兒!
03
這信一到北京,中南海那邊反應怎么樣?
毛主席和周總理看了,不僅沒生氣,反而很高興,甚至是拍手叫好。
為什么?
因為蔣介石肯提條件,就說明他認賬了,認“一個中國”這本賬了。
只要你認這是一個國家的事兒,那什么條件不能談?
毛主席大手一揮,就回了兩個字:同意!
這一同意,那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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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對蔣介石想住廬山這事兒,中央也是一口答應,沒一點含糊。
你想啊,那是1965年,只要能和平統一,讓老蔣住個廬山算多大點事兒?
周總理甚至還細化了方案,連將來蔣介石回大陸怎么接待,在哪兒辦公,都開始琢磨了。
甚至還專門派人去廬山看了房子,準備修繕修繕,給老蔣留著。
那時候,兩岸的高層其實都已經心照不宣了,就差那一紙合約。
只要那個簽字筆一落,歷史就得改寫,中國就完整了。
那時候的氛圍好到什么程度?
李宗仁剛回國,在機場讀聲明,說要報效祖國,那是熱淚盈眶。
蔣介石在臺灣看著報紙,雖然心里罵李宗仁是“投機分子”,但他其實心里也癢癢。
他也看出來了,共產黨說話算話,李宗仁這種“罪人”都能回來,還給這么高待遇,他蔣介石為什么不行?
再說,他跟李宗仁斗了一輩子,這回李宗仁回去了,他要是還在臺灣窩著,那不是矮了一頭嗎?
可以說,這是1949年以來,兩岸離統一最近的一刻。
近到什么程度?
近到只要曹聚仁再跑一趟,把北京的“OK”帶回臺灣,這事兒可能就成了。
那時候,連具體的交接儀式在哪辦,大家都開始私底下議論了。
04
但就在這節骨眼上,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尤其是臺灣那墻,全是美國人安的竊聽器,跟篩子似的。
美國中情局那鼻子,比狗還靈,很快就嗅到了不對勁。
怎么曹聚仁老往臺灣跑?
怎么蔣介石最近對美國援助不那么熱心了?
怎么國軍的高層有些異動?
美國人慌了,那是真慌了。
他們可是把臺灣當成“不沉的航空母艦”的,是用來封鎖大陸的鎖鏈。
哪能讓你說統就統?你要是統了,我這鎖鏈不就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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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美國駐臺“大使”直接找上門,臉色鐵青。
拿著經濟援助和軍事保護做威脅,拍著桌子跟蔣介石吼。
甚至還暗示:你要是敢跟大陸談,我們可就要換人了。
換誰?換個聽話的唄。
那時候臺灣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親美派多了去了。
蔣介石這人,雖然骨頭硬,但在美國人面前,有時候還是得低頭,他沒底氣啊。
他猶豫了,這心里開始打鼓了。
他想:我要是真跟大陸談了,美國人斷了糧,甚至搞個政變把我弄下去,那我豈不是兩頭空?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1966年到了。
大陸那邊,一場大風暴開始了。
蔣介石在臺灣看著大陸的一張張大字報,看著那些被打倒的老干部,看著那亂糟糟的場面,他徹底怕了。
他心想:我要是現在回去,這“六條”還能算數嗎?
我還能住廬山嗎?會不會也被拉出來批斗?
這一怕,就把那只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了,而且縮得死死的。
曹聚仁在香港等著,等到頭發都白了,也沒等到蔣介石的下一次召喚。
那個“自由市”的設想,那個“廬山養老”的計劃,全成了廢紙,扔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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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年蔣介石78歲,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他經常一個人站在金門島上往對面看,手里拄著那根手杖,一站就是好半天。
海風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身邊的人也不敢說話。
雖然誰也不知道他當時在想啥,但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吧。
要是那時候膽子再大一點,要是沒有那場風暴,現在的課本里,1965年可能就是個大日子了,那就是統一紀念日啊。
可這世上哪有賣后悔藥的?
機會這東西,那是稍縱即逝,抓不住就永遠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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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4月5日,清明節,還在下雨。
蔣介石走了,死的時候,被子只蓋了一半,像是還等著誰給他蓋另一半。
他臨死前也沒留下什么遺言,就留下了那具棺材,至今還浮在那兒,沒入土。
因為他想回家,想回奉化溪口,不想埋在臺灣這異鄉。
第二年,毛主席也走了。
兩個斗了一輩子的人,最后誰也沒見著誰,就這么帶著遺憾走了。
那份談好的“六條”,就像個沒做完的夢,留在了歷史的夾縫里,成了咱們后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你說這事兒鬧的,有時候歷史就是這么不講道理,給了你機會,又不給你時間,偏偏在那個節骨眼上,給你來個急剎車。
這大概就是命吧,半點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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