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人性的丑陋

莫言先生在《晚熟的人》一書中寫過這樣一段話：“人性的丑陋就是，在無權、無勢、善良的人身上挑毛病，在有權、有勢、缺德的人身上找優點。當無權、無勢、善良的人，受到傷害的時候，卻還要站在所謂的道德至高點上，假惺惺的勸說無權、無勢、善良的人，一定要忍耐，一定要大度。”

人性，這個自古以來便被無數先賢探討的話題，其復雜多面令人嘆為觀止。

莫言先生此言，以簡潔而有力的筆觸，揭示了人性中一種普遍而又微妙的現象——對弱者的苛責與對強者的寬容，這不僅是對社會現象的批判，更是對人性深處的一次深刻剖析。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他們憑借著內心的善良與純真，默默地生活著，不求名利，只愿心安。

然而，正是這樣的善良與無爭，有時卻成了他人攻擊的靶子。

人們似乎更容易在這些無權無勢的人身上找到所謂的“瑕疵”，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優越感或掩飾內心的不安。

這種行為，無疑是人性丑陋的一種表現，它讓我們看到了社會中的偏見與不公。

相反，對于那些手握權力、地位顯赫的人來說，即便他們行為不端、道德淪喪，人們也往往能以一種寬容甚至崇拜的眼光去看待。

這種“光環效應”不僅讓他們的缺點被淡化，甚至在某些情況下被美化為優點。

這種對強者的盲目崇拜與對弱者的無情忽視，正是人性中另一種令人痛心的扭曲。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現象？

這種現象的出現，本質上是權力結構與人性弱點交織的結果，具體可從以下幾個角度理解：

1. 對權力的天然趨附與敬畏

人類社會長期受“強者崇拜”思維影響，有權有勢者往往被默認擁有更多資源和話語權。人們為了尋求庇護或利益，會不自覺地弱化對其缺點的批判，甚至將其缺德行為合理化（比如認為“強者不拘小節”）。這種趨利避害的心理，讓人們在強者面前選擇性失明。

2. 對弱者的輕視與安全感投射

當面對無權無勢的善良者時，部分人會通過“挑刺”來獲取心理優勢——仿佛貶低弱者就能證明自己的“強大”，或是將自身的焦慮轉嫁到弱者身上（比如認為“弱者被傷害是因為不夠強”）。這種行為本質上是一種欺軟怕硬的劣根性，利用弱者的“安全屬性”（不易反擊）來滿足畸形的自尊心。

3. 群體盲從與道德虛偽

社會中存在一種“多數人暴政”的現象：當多數人對強者諂媚、對弱者苛責時，個體為了融入群體，會放棄獨立思考，盲目跟隨主流行為。而“勸弱者忍耐大度”的人，往往站在旁觀者的安全立場上，用廉價的道德姿態彰顯自己的“高尚”，實則是對不公的冷漠縱容。

4. 資源分配不均的結構性矛盾

深層來看，這種現象也反映了社會資源分配的失衡。強者掌握更多資源，能通過輿論包裝、利益交換等方式掩蓋缺點；而弱者缺乏話語權，其困境容易被忽視，甚至被苛責為“不夠努力”。這種結構性的不公，進一步加劇了人性中的偏見。

莫言的文字之所以犀利，正是因為他撕開了這種現象的偽裝——人性的復雜從來不是借口，對權力的盲目崇拜和對弱者的苛待，本質上是社會與個體需要共同反思的課題。唯有正視這種幽暗，才能推動對公平與善意的追求。

面對人性的這一面鏡子，我們不能選擇逃避或沉默。相反，我們應該勇敢地站出來，用自己的行動去影響和改變周圍的世界。那么如何打破這種現象？

打破這種“欺軟怕硬、苛責弱者”的現象，需要從社會結構、群體認知到個體行動的多維度突破，具體可從以下方向著力：

1. 解構權力崇拜：拒絕為“強者光環”買單

警惕權威濾鏡：不盲目將權力等同于正確性，對強者的行為保持理性判斷——比如公眾人物的缺德行為，不因“身份地位”而降低批判標準。

抵制利益交換邏輯：不參與“用包容強者缺點換取利益”的博弈，例如企業若存在道德污點，消費者可通過拒絕買單表達態度，倒逼強者敬畏規則。

2. 重建對弱者的共情：從“苛責”到“看見”

對抗“受害者有罪論”：當弱者被傷害時，先審視環境與規則的不公，而非輕易指責“他為什么不反抗”。例如職場霸凌事件中，優先追究加害者責任，而非勸受害者“忍一時風平浪靜”。

主動賦予話語權：為弱者創造表達渠道（如支持弱勢群體維權平臺、關注邊緣群體發聲），讓他們的困境被看見，而非淹沒在“你應該大度”的道德綁架中。

3. 打破群體盲從：用獨立思考對抗“多數人暴政”

拒絕做“廉價道德家”：當輿論集體苛責弱者時，敢于問一句“為什么他該忍耐”；當眾人追捧強者時，敢于質疑“他的閃光點是否被過度美化”。

小范圍行動帶動影響：在社交圈、職場等小群體中，率先對不公現象說“不”——比如同事嘲笑底層勞動者時，明確表達“職業無貴賤”的態度，逐步瓦解群體偏見。

4. 推動結構性公平：用制度約束權力，保護弱者

強化規則對強者的約束：通過法律、行業規范等制度，防止強者利用資源優勢逃避責任（如加大對權貴違法的懲處力度、完善輿論監督機制）。

為弱者提供實質支持：比如建立更完善的法律援助體系、職場反歧視制度，讓弱者在遭受傷害時，不必僅依賴道德呼吁，更能依靠制度維權。

5. 個體覺醒：從“旁觀者”到“行動者”

警惕自身的“欺軟怕硬”傾向：反思自己是否曾對親近的人（如家人、朋友）苛責，卻對陌生人或強者妥協，從修正日常行為開始改變。

用具體善意打破冷漠：比如遇到被刁難的服務人員時，主動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看到網絡上對弱者的惡意揣測時，用事實理性反駁——微小的行動積累起來，就能對沖群體的冷漠。

莫言筆下的人性褶皺，本質上是社會與個體長期慣性的產物。打破它不僅需要認知上的清醒，更需要“逆人性弱點”的勇氣——畢竟，對抗群體偏見、為弱者發聲，從來不是容易的事，但唯有如此，才能讓“不苛責善良、不縱容缺德”成為更普遍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