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二三年,白帝城。
曾經不可一世的梟雄劉備,在無盡的悔恨和病痛折磨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這一年,那場把蜀漢家底兒燒個精光的夷陵大火,余溫還沒散去。
作為贏家,東吳的一把手孫權,這會兒心里的滋味,估計比輸了的劉備還要難受。
為了打贏這一仗,他算是徹底跟劉備撕破了臉,不光賠上了大都督呂蒙的一條命,還把北方那個正磨刀霍霍的龐然大物——曹魏,給得罪了個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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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都在傳,孫仲謀這回算是硬氣了,把荊州搶回來了,還把劉備打趴下了。
可你要是把時間軸拉長了看,這哪是什么值得敲鑼打鼓的勝利啊,這分明就是一場遲到了整整十二年的“爛攤子收拾行動”。
早在建安十五年(公元二一〇年),就有個明白人把這一天算得死死的,還給出了一套代價最小的破解招數。
只可惜,那會兒的孫權,嫌這招數太猛,壓根沒聽進去。
那個明白人,就是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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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臨死前留下的那道必殺令,跟后來孫權被逼無奈走的那步棋,中間差了兩筆這輩子都還不清的賬。
咱們得把日歷翻回到赤壁之戰后的建安十五年。
這時候的周瑜,身子骨已經快撐不住了。
赤壁之戰那會兒中的箭毒,就像個催命鬼,天天在透支他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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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到巴丘這個地方時,原本打算回江陵籌備攻打益州的計劃,不得不停了下來——人徹底倒下了。
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個壞消息傳到了枕頭邊:劉備把益州給占了。
聽完這話,周瑜急火攻心,當場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在旁人眼里,劉備拿了益州是好事,意味著孫劉聯盟腰桿子更硬了,跟曹操那個老賊對著干更有底氣。
可周瑜心里的算盤,根本不是這么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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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劉備這個人看得太透了。
這家伙就像一條困在淺水灘里的蛟龍,一旦讓他鉆進了益州這塊風水寶地,那就跟魚回大海一樣,攔都攔不住。
以前東吳只要防著北邊的曹操就行,現在倒好,西邊又冒出來一個胳膊腿兒越來越粗的劉備。
在病床前,看著火急火燎趕來看望的孫權,周瑜拼盡了最后那點力氣,吐出了那個足以改寫三國劇本的建議:
“主公,劉備拿了益州,以后絕不會老實,咱們得趁早下手把他做了,絕不能讓他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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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建議啊,這分明就是一道保命符。
周瑜的想法很直接:趁著劉備腳跟還沒站穩,哪怕冒著兩線作戰的風險,也要把他扼殺在搖籃里。
因為一旦讓他緩過勁來,東吳以后面對的就不是什么盟友,而是一頭隨時能把荊州吞下去的惡狼。
可孫權看著眼前咳得死去活來的周瑜,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也在盤算,但他盤算的是另一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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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孫權眼里,頭號死敵永遠是曹操。
曹操手里捏著百萬大軍,隨時可能殺個回馬槍。
在這個要命的關口,劉備雖然有點扎手,但好歹還是自己人。
如果現在翻臉,萬一曹操趁火打劫咋辦?
“公瑾啊,先把病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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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才是心腹大患,眼下還得靠劉備撐著場子。”
這話聽著是穩重,但在周瑜耳朵里,全是絕望。
他八成是想起了當年跟孫策一塊兒打天下的日子。
那時候,不管多懸的主意,孫策都會拍著胸脯吼一聲“干”。
可眼前的孫權,前怕狼后怕虎,心思太細,唯獨缺了那份斬草除根的狠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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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周瑜帶著滿肚子的遺憾走了。
那一刻,孫權以為自己只是折損了一員大將。
他哪里知道,他這一松手,把壓制劉備的唯一機會也給送走了。
憑什么周瑜敢說要動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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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來的這份底氣?
底氣就來自剛剛打完的南郡之戰。
在那場硬仗里,周瑜用拳頭證明了一個道理:哪怕是對上曹操手底下的頭號猛人曹仁,東吳的兵馬也能硬碰硬,一點不虛。
赤壁那把火剛滅,周瑜根本沒給曹操喘氣的空檔,帶著老將程普直接就撲向了南郡。
這仗打得那叫一個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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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先派甘寧去搶夷陵,結果甘寧被曹仁的一支精銳給圍成了鐵桶。
這時候,周瑜面臨著一個要命的選擇:
救吧,手頭兵本來就不多,分兵意味著老窩空虛,搞不好被曹仁一鍋端;
不救吧,夷陵一丟,南郡這仗就沒法打了,甘寧這員猛將也得搭進去。
關鍵時刻,年輕的呂蒙站了出來:“大都督只要留凌統看家,咱們輕裝上陣,肯定能打曹仁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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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膽子小的,可能就慫了。
但周瑜是誰?
他當場拍板,連夜調兵過江。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豪賭。
嘿,還真讓他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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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軍簡直像從天上掉下來的,曹軍還沒回過神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這一仗,不光解了夷陵的圍,還搶了三百匹戰馬,東吳的威風一下子就抖起來了。
更絕的還在后頭。
為了徹底拿下南郡,周瑜決定跟曹仁死磕。
那天他親自騎馬在陣前督戰,結果被一支冷箭射中了右肋,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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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好不容易把傷口處理好,千叮囑萬囑咐必須躺著別動。
可曹仁聽到了風聲,覺得機會來了,立馬全軍壓上。
這時候,躺在床上的周瑜做了一個驚掉所有人下巴的決定。
他聽著外面的喊殺聲,一把推開大夫,強行披上鎧甲,翻身上馬。
你可以腦補一下那個畫面:主帥臉色慘白,繃帶上滲著血,卻騎著高頭大馬在各個營盤之間轉悠、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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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的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
原本低落的士氣瞬間炸裂,所有人像瘋狗一樣反撲。
曹仁直接被打蒙圈了,只能收兵。
這場拉鋸戰整整耗了一年,最后曹仁糧食吃光了,只能棄城逃跑。
周瑜拿下了南郡,給東吳在長江中游釘下了一顆最硬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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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往事說明啥?
說明在周瑜的賬本里,只要戰術對路、兄弟們玩命,天底下就沒有打不贏的仗。
甭管是曹仁,還是當時的劉備。
他有這個本事,也有這個膽色。
可惜啊,孫權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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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這玩意兒挺殘酷,它從來不會因為你選了“穩妥”就放你一馬。
周瑜走后的十二年里,事情的發展簡直就是照著他生前最擔心的劇本演的。
劉備在蜀地站穩了腳跟,自己封了漢中王,實力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最讓孫權頭疼的,還是荊州這塊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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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為了拉關系把荊州借給劉備,結果人家壓根沒打算還,反倒拿這兒當基地不停招兵買馬。
更要命的是關羽。
這位鎮守荊州的大爺,眼高于頂,完全沒把東吳放在眼里。
孫權忍了整整十二年,終于忍炸了。
他發現,再不出手,東吳可能真要被擠到墻角喝西北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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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才有了后來呂蒙那場著名的“白衣渡江”。
趁著關羽北伐,東吳在背后捅了刀子,搶了荊州,宰了關羽。
但這可不是大結局,而是災難的開始。
消息傳到成都,劉備徹底瘋了。
那個曾經滿嘴仁義的皇叔撕掉了所有面具,宣布跟東吳斷交,親自帶著好幾萬大軍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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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二二一年,蜀軍浩浩蕩蕩殺向東吳。
看著大軍壓境,這會兒的孫權,不知道有沒有在半夜里想起周瑜當年的那番話。
要是當年聽了周瑜的,趁劉備翅膀還沒硬的時候動手,哪還會有今天的夷陵大火?
哪還會有這場賭上國運的生死局?
好在,東吳還有個陸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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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年輕后生復刻了當年周瑜的神采,用一把大火燒光了劉備的七百里連營。
劉備敗退白帝城,沒多久就病死了。
表面上看,孫權贏了。
他拿回了荊州,打掉了蜀漢的主力。
但這賬不能只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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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一仗,孫劉聯盟徹底崩了,兩國結下了血海深仇。
原本三足鼎立的架勢,變成了兩個弱雞互啄。
而在北方坐山觀虎斗的曹魏,不光毫發無損,反而趁機壯大。
三國之間的平衡,徹底被打破了。
東吳雖然守住了江東這一畝三分地,但統一天下的機會,在那一刻已經渺茫得幾乎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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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赤壁之戰的并肩子干仗,到夷陵之戰的刀兵相見,這中間的轉折點,其實就在周瑜病逝的那個晚上。
周瑜看透了劉備的野心,也看透了地緣政治的殘酷:臥榻旁邊,哪能容別人打呼嚕。
他想用一場短痛,換來東吳的長治久安。
而孫權選了一條看著穩當的路,結果卻鉆進了長達十二年的死胡同,最后不得不付出更慘痛的代價來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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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歷史沒有如果。
但當晚年的孫權回想起那個咳血進言的下午,心里會不會閃過一絲后悔?
那不光是一位天才將軍的遺言,更是一個王朝錯失的最后翻盤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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