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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三,灶火初燃,人間至此,年味漸濃。
當我們圍坐爐邊,盤點著一年的得失,準備迎接灶神歸位時,千年之前的海南儋州,有一位白發老翁,正望著茫茫大海,寫下了這樣的詩句:“北船不到米如珠,醉飽蕭條半月無。明日東家當祭灶,只雞斗酒定膰吾。”
這位老翁,便是蘇軾。這一年,他62歲,已至暮年,卻因黨爭再次被貶,落腳在當時的“蠻荒之地”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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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將至,本該是闔家歡聚、酒肉飄香的時節,可對蘇軾而言,這里卻是“北船不到”的孤島。海運阻隔,糧食匱乏,米價貴得像珍珠一般,他已經半個月沒嘗過酒肉的滋味,日子過得蕭條又清苦。
換做旁人,或許早已在顛沛流離中怨天尤人,在困頓潦倒里自暴自棄。可蘇軾不是。
他望著窗外的暮色,并沒有消極嘆息 而是想著明日東家祭灶,按照習俗,一定會分我一份祭肉吧。寥寥數語,藏著生活中那份淡定從容。
這份期待,成了他在絕境里的光。
后來,東家果然如約送來只雞斗酒。蘇軾大快朵頤,醉意之中,寫下的依然是對生活的熱愛,對命運的釋然。
這就是蘇軾的小年。沒有華屋美饌,沒有親朋相伴,唯有窘迫與清貧,可他卻用一份“篤定”,把日子過出了滋味。
千百年來,我們為何總在失意時想起蘇軾?
因為他的一生,幾乎都在“被貶”的路上:從黃州到惠州,再到儋州,越走越偏,越走越苦。可無論身處何種絕境,他從未被生活打垮,反倒練就了一身“苦中作樂”的本事。
在黃州,他開墾東坡,躬耕壟畝,自創“東坡肉”,把粗茶淡飯吃成了人間至味;在惠州,他贊嘆“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把流放之地過成了故鄉;到了儋州,他辦學授徒,開荒種地,說“我本儋耳人,寄生西蜀州”,在蠻荒之地播撒文明的火種。
有人說,蘇軾的一生,是一場盛大的“精神突圍。而他留給我們最珍貴的禮物,從來不是那些流傳千古的詩詞,而是面對苦難時,那份不糾結、不內耗、隨遇而安的人生態度。
放到當下,我們或許不會再經歷蘇軾那般的顛沛,卻總在各自的“儋州”里掙扎。
做不完的工作,還不清的房貸,漲不動的工資,剪不斷的焦慮——我們為未完成的目標焦慮,為已失去的過往遺憾,為不確定的未來迷茫。
我們總覺得,生活要足夠完美,要擁有足夠多的財富和成就,才算不負此生。可越是追求完美,越是容易陷入內耗;越是執著于結果,越是容易忽略當下的美好。
就像蘇軾,他沒有選擇抱怨命運的不公,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明日的祭肉”上,放在了眼前的煙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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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活在當下”的智慧,正是現代人最需要的療愈。
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對抗苦難,而是學會與生活和解。
不是因為生活順遂才快樂,而是因為快樂,才讓生活變得順遂。
小年,是祭灶的日子,也是辭舊迎新的序曲。灶神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而我們要做的,是像蘇軾一樣,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放下一年的疲憊與焦慮。
不必糾結于過去的遺憾,不必焦慮于未來的未知。哪怕此刻的你,正經歷著“米如珠”的窘迫,正承受著不被理解的孤獨,也請相信,生活總有不期而遇的溫暖——或許是朋友的一句問候,或許是家人的一頓熱飯,或許是自己給自己的一份寬容。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灶火已燃,年味漸濃。愿你在這個小年,卸下一身重擔,守住心中的光。
小年祭灶,祭的是煙火,念的是從容;蘇軾的窘迫里,藏著現代人最缺的“精神解藥”。
人生不過是一場隨遇而安,像蘇軾那樣,把“顛沛流離”,過成“人間值得”。無論身處何地,無論遭遇何種境遇,都能笑著對生活說:縱有萬般坎坷,我亦安然處之;明日煙火升起,依舊熱愛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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