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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兩只肥碩的大母雞在竹籠里撲騰著翅膀,羽毛飛濺。
我提著沉甸甸的雞籠,氣喘吁吁地按響了姐姐家的門鈴。
"曉雨來了!"姐夫王俊峰開門的瞬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雞籠,"哎呀,這雞真肥!曉慧正愁沒奶水呢,我這就給她燉湯!"
他伸手就要接過雞籠,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姐夫,先別急。"我擦了擦額頭的汗,"先讓我看看姐姐怎么樣。"
可王俊峰已經迫不及待地提著雞籠往廚房走:"曉慧在房間休息呢,我先把雞處理了,一會兒就能喝上熱湯。"
就在這時,房間里傳來姐姐陳曉慧虛弱卻堅定的聲音:"俊峰,別急著殺雞。"
"為什么?"王俊峰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姐姐從房間門口探出蒼白的臉,目光中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秘:"你媽15分鐘內就會找你。"
空氣瞬間凝固了。
01
半個月前,姐姐陳曉慧生下了王小寶。
那天凌晨三點,我接到王俊峰慌張的電話:"小雨,曉慧要生了!你快來醫院!"
趕到醫院時,姐姐已經進了產房。王俊峰在走廊里來回踱步,頭發亂得像鳥窩,眼鏡也歪在鼻梁上。
"姐夫,別緊張,姐姐身體一直很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緊張,我就是擔心。"王俊峰搓著手,"曉慧懷孕這十個月,我媽一直說要來照顧,但曉慧不太愿意。現在要生了,我媽又提出要來坐月子,曉慧還是不同意。"
我皺了皺眉。姐姐和婆婆王秀蘭的關系確實有些復雜。
結婚四年來,王秀蘭對姐姐一直很挑剔。嫌她不會做飯,嫌她不會持家,嫌她脾氣太倔。每次聚餐,王秀蘭總是陰陽怪氣地說一些讓人不舒服的話。
"我媽其實人不壞,就是嘴巴不太會說話。"王俊峰無奈地搖頭,"但她確實很想幫忙照顧孫子。"
經過八個小時的煎熬,王小寶終于呱呱墜地。
姐姐躺在產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看著懷里紅彤彤的小寶寶,眼中滿是溫柔的光芒。
"曉慧,你辛苦了。"王俊峰握住姐姐的手,眼中含著淚花。
"俊峰,我想自己坐月子,你能理解嗎?"姐姐虛弱地說。
王俊峰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好,我請假在家照顧你和孩子。"
那一刻,我以為他們終于達成了共識。
但我沒想到,接下來的半個月,會發生那么多讓人意外的事情。
02
姐姐出院后,王俊峰確實很用心地照顧她。
但問題是,他完全沒有經驗。
第一天,他把奶粉沖得太濃,小寶寶喝了就拉肚子。第二天,他給姐姐熬的小米粥糊了鍋底,滿屋子都是焦味。第三天,他洗尿布的時候把洗衣機弄壞了,整個衛生間都是泡沫。
我去看望姐姐的時候,她正一個人抱著哭鬧的小寶寶,眼圈紅紅的。
"姐,你還好嗎?"我心疼地問。
"沒事,就是有點累。"姐姐勉強笑了笑,"俊峰很努力,但他真的不太會照顧人。"
王俊峰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面粉:"小雨來了?我正在給曉慧做面條,但好像和面和得不太對。"
我走進廚房一看,案板上的面團硬得像石頭。
"姐夫,要不我來吧。"我無奈地搖頭。
"不用不用,我能行的。"王俊峰固執地擺手,"我是曉慧的老公,我應該照顧好她。"
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樣子,我心里既感動又擔憂。
姐姐需要的不只是一個努力的丈夫,更需要專業的照顧和營養的補充。
晚上回到家,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市場,精心挑選了兩只最肥美的老母雞。賣雞的大媽說,這種散養的老母雞,燉湯最補氣血,最適合坐月子的產婦喝。
我想著,至少在營養方面,我能幫姐姐一點忙。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兩只雞,會引發一場意想不到的"預言"。
03
提著兩只活雞,我敲響了姐姐家的門。
王俊峰開門的瞬間,整個人都亮了:"小雨,你太好了!曉慧這幾天一直沒胃口,正需要補補身體呢!"
他迫不及待地接過雞籠,那兩只母雞在籠子里咕咕叫著,羽毛在陽光下閃著油亮的光澤。
"這雞真壯實!"王俊峰興奮得像個孩子,"我馬上就去處理,給曉慧燉一鍋香噴噴的雞湯!"
說著,他就要往廚房走。
"姐夫,我先看看姐姐吧。"我攔住他。
"曉慧在房間休息,小寶剛睡著。你先坐會兒,我把雞殺了再說。"王俊峰已經拿出了菜刀,開始在水池邊準備。
我走進臥室,看到姐姐正側身躺著,臉色比上次見面時更蒼白了一些。
"姐,身體怎么樣?"我輕聲問道。
"還可以,就是有點累。"姐姐轉過身看著我,"俊峰這幾天很辛苦,但確實照顧得不太好。昨天晚上小寶一直哭,他手忙腳亂的,最后還是我自己起來哄的。"
我心疼地握住姐姐的手:"要不然讓王阿姨來幫忙吧?"
姐姐的表情瞬間凝重起來:"小雨,你不懂。她如果來了,我就真的沒有安寧日子過了。"
正說著,廚房里傳來王俊峰忙碌的聲音。他正在燒水,準備殺雞。
"咯咯咯——"雞籠里的母雞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叫得更加急促。
就在這時,姐姐突然坐起身,神情嚴肅地朝廚房喊道:"俊峰,別急著殺雞!"
王俊峰手中的刀停在半空中:"為什么?小寶需要營養,你也需要補身體啊。"
"因為..."姐姐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而神秘,"你媽15分鐘內就會找你。"
我愣住了。
王俊峰也愣住了。
房間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墻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04
"你說什么?"王俊峰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媽15分鐘內就會找你。"姐姐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
王俊峰放下菜刀,困惑地走到臥室門口:"曉慧,你在說什么?我媽在老家呢,昨天晚上我們還通過電話。她怎么可能突然出現?"
"就是15分鐘。"姐姐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現在是下午2點17分,2點32分之前,她一定會找你。"
我感到后背發涼。姐姐的神情太詭異了,那種篤定的語氣,仿佛她真的能預知未來一樣。
"姐,你沒事吧?"我擔心地問,"是不是月子期間休息不好,有點..."
"我很清醒。"姐姐打斷我的話,目光依然鎖定在時鐘上,"俊峰,你信我一次,別急著殺雞。等15分鐘,如果你媽沒來,你再處理也不遲。"
王俊峰徹底糊涂了:"曉慧,這不科學啊。我媽怎么可能知道小雨今天會送雞?就算知道,她也不可能從老家趕過來啊。"
"15分鐘。"姐姐再次重復,然后閉上了眼睛。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感。
王俊峰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時不時瞥一眼時鐘。我坐在床邊,心跳得異常快。
2點18分。
2點19分。
2點20分。
"這太荒謬了。"王俊峰終于忍不住了,"我不能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預言就不給你燉雞湯。"
他轉身走向廚房,重新拿起了菜刀。
"俊峰。"姐姐睜開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威嚴,"相信我,就這一次。"
"曉慧,我理解你產后情緒不穩定,但這..."
"11分鐘。"姐姐看著時鐘,"還有11分鐘。"
王俊峰握著刀的手有些顫抖。他看看姐姐,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兩只還在籠子里咕咕叫的母雞身上。
"好吧。"他長嘆一口氣,"我就等這15分鐘。但如果什么都沒發生,你得跟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房間里除了時鐘的滴答聲,就只有我們三個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05
2點25分。
距離姐姐預測的時間還有7分鐘。
王俊峰坐立不安,一會兒走到窗邊看看外面,一會兒又回到廚房檢查那兩只雞。
"曉慧,你真的確定?"他第三次問道。
姐姐點點頭,眼睛依然盯著時鐘:"6分鐘。"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這種等待的感覺太煎熬了,就像在等待宣判一樣。
2點28分。
"4分鐘。"姐姐的聲音依然平靜。
王俊峰再也坐不住了,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你在干嘛呢?"
電話那頭傳來王秀蘭的聲音:"我在家收拾東西呢,怎么了?"
"收拾什么東西?"
"哦,就是一些日用品。對了,俊峰,曉慧她們還好吧?小寶寶乖不乖?"
王俊峰看了姐姐一眼:"都挺好的,媽你別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我掛了啊,一會兒還有事。"
電話掛斷后,王俊峰攤手:"你看,我媽在老家好好的,根本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2點30分。
"2分鐘。"姐姐的聲音開始有些緊張。
我注意到她的手緊緊攥著被子,指關節都發白了。
王俊峰重新拿起了菜刀:"曉慧,時間快到了。如果你媽媽沒來,我就開始殺雞了。"
"等等。"姐姐突然坐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焦慮,"再等等。"
2點31分。
30秒。
20秒。
10秒。
王俊峰舉起了刀,對準了第一只母雞的脖子:"曉慧,對不起,我不能再等了。"
5秒。
4秒。
3秒。
2秒。
1秒。
2點32分整。
"叮咚——"
門鈴響了。
王俊峰手中的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姐姐緩緩地躺回床上,嘴角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我說過,15分鐘。"
門鈴又響了一次。
王俊峰木然地走向門口,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門把手。
他打開門,外面站著的人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06
門外站著的,正是王秀蘭。
她提著一個大行李箱,手里還拎著兩個塑料袋,滿臉疲憊但神情堅定。
"俊峰,我來了。"王秀蘭看到兒子震驚的表情,淡淡地說道。
王俊峰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媽...媽,你怎么來了?你不是在老家嗎?剛才電話里你還說..."
"我騙你的。"王秀蘭推開兒子走進客廳,目光掃過那兩只還在籠子里的母雞,"我昨天晚上就坐火車出發了,剛剛在樓下收拾了一下行李,所以才接你電話。"
我徹底震驚了。姐姐的預測竟然如此精準!
"媽,你為什么要騙我?"王俊峰還在消化這個事實。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提前告訴你們,曉慧肯定不會讓我來。"王秀蘭放下行李,"但是俊峰,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可能照顧好產婦和新生兒?這半個月我天天擔心得睡不著覺。"
她走到臥室門口,看到躺在床上的姐姐:"曉慧,媽來看你和小寶了。"
姐姐緩緩坐起身,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媽,你辛苦了。"
"你知道我要來?"王秀蘭疑惑地問。
"我猜到了。"姐姐平靜地說,"你說收拾日用品,俊峰問你在干什么的時候,你的語氣有些不自然。而且,小雨今天送雞這件事,除了我們三個,只有你知道。"
我愣住了:"王阿姨知道我今天送雞?"
王秀蘭有些尷尬:"昨天俊峰跟我通電話的時候提到過,說曉慧沒胃口,小雨可能會買點營養品過來。我就猜你可能會買雞。"
"所以你今天特意選擇這個時間過來?"姐姐繼續問。
王秀蘭點點頭:"我想著,如果你們要燉雞湯,肯定需要人幫忙。俊峰那個笨手笨腳的,指定會弄砸。"
真相大白了!
姐姐根本沒有預知能力,她只是通過細微的觀察和推理,準確判斷出了婆婆的行程。
07
"曉慧,你怎么猜出我會在15分鐘內到的?"王秀蘭好奇地問。
姐姐笑了笑:"媽,你剛才說你在樓下收拾行李對吧?從樓下到我們家,坐電梯上來,敲門,整個過程大概需要15分鐘。當時俊峰給你打電話,你的背景音有點嘈雜,不像是在老家。我就猜你可能已經到了小區樓下。"
王俊峰徹底服了:"曉慧,你也太厲害了!我還以為你產后抑郁了呢。"
"媽,其實我一直知道你關心我們。"姐姐的語氣變得溫柔,"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需要一些空間去適應新的身份。"
王秀蘭坐到床邊,眼中有些濕潤:"曉慧,我知道我以前說話不太中聽。但看到你們這么辛苦,我真的很擔心。"
"媽,我們都需要時間互相了解。"姐姐握住王秀蘭的手,"既然你已經來了,我們就好好相處吧。"
這時,小寶寶醒了,開始哇哇大哭。
王俊峰手忙腳亂地去抱孩子,但小寶越哭越厲害。
王秀蘭立刻站起身:"來,媽來抱。"
她熟練地抱起小寶,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嘴里哼著小調。不到一分鐘,小寶就安靜下來了。
"媽,你真厲害。"王俊峰由衷地贊嘆。
"養大你的時候積累的經驗。"王秀蘭笑著說,"曉慧,你看小寶多像俊峰小時候,特別是這雙眼睛。"
姐姐看著婆婆熟練地照顧孩子,眼中的戒備慢慢消散了。
"媽,那兩只雞你幫忙處理一下吧,我確實需要補補身體。"姐姐主動說道。
"好嘞!我給你燉一鍋最香的雞湯!"王秀蘭喜笑顏開。
08
一周后,我再次去看望姐姐。
一進門就聞到了濃郁的雞湯香味。王秀蘭在廚房忙碌著,王俊峰抱著小寶在客廳里逗孩子玩。
姐姐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臉上重新有了紅潤的光澤。
"小雨來了!"王秀蘭熱情地打招呼,"快來嘗嘗我新燉的雞湯,這是第三鍋了,用的還是你帶來的那兩只雞。"
"王阿姨,你手藝真好。"我笑著說。
"都是經驗,當年俊峰爸爸也是這么過來的。"王秀蘭盛了一碗湯遞給我,"曉慧現在胃口可好了,每天都能喝兩大碗。"
我走到臥室,看到姐姐正在給小寶換尿布。
"姐,看起來你們相處得不錯。"我坐到床邊。
"其實媽人挺好的,就是以前我們互相不夠了解。"姐姐溫和地說,"她這一周幫了很多忙,俊峰也輕松了不少。"
"那天你的'預言'真是太神奇了,把俊峰姐夫都嚇壞了。"我回想起那個下午,"你是怎么想到用這種方式的?"
姐姐抱起小寶,輕撫著他的小臉蛋:"其實我早就察覺到媽可能會來,但如果直接說出來,俊峰肯定會勸她別來,媽也會覺得不受歡迎。所以我就想了這個辦法。"
"故意制造懸念?"
"對,讓俊峰親眼見證'奇跡',這樣他就會開始重新思考我和媽的關系。"姐姐笑了笑,"而媽看到我能'預測'她的到來,也會覺得我們之間有某種神秘的聯系。"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故意讓他們都意識到,家庭成員之間的默契比想象中更深?"
"聰明!"姐姐夸獎道,"有時候,一個小小的'魔術'能比千言萬語更有說服力。"
就在這時,王俊峰抱著小寶走進來:"曉慧,媽說要在這里住到你出月子,你覺得怎么樣?"
"我覺得很好。"姐姐溫暖地笑了,"家里人多一些,小寶也會更熱鬧。"
王秀蘭端著雞湯走進來:"曉慧,趁熱喝,這一鍋我熬了兩個小時。"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我心里充滿了感動。
有時候,解決家庭矛盾不需要激烈的爭論,只需要一點智慧和耐心。
姐姐用她的聰明才智,不僅準確預測了婆婆的到來,更重要的是,她為這個家庭創造了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小雨,下次你再來的時候,記得帶點排骨。"王秀蘭笑著說,"我給小寶燉排骨湯。"
"好的,王阿姨。"我點點頭,"不過下次我可不敢隨便預測您什么時候會出現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房間里充滿了溫暖的笑聲。
小寶寶在這樣的氛圍中,也咿咿呀呀地叫著,仿佛在表達他的快樂。
這就是家的味道吧——不完美,但充滿愛;有磕磕絆絆,但最終會找到平衡。
而姐姐的那個"15分鐘預言",也成了我們家族傳說中最有趣的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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