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9月13日零時30分,正在被關押的彭德懷忍受著失眠的痛苦,猛嘆一聲,翻身朝里。哨兵發(fā)現(xiàn)后在外敲門,不準彭德懷臉朝里睡覺,彭德懷回了一句:“我不得死!”隨后他索性唱起歌來:“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澤東思想……”低沉嘶啞的聲音,在夜空中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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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
正是在此刻,中國發(fā)生了一件驚天動地、令全世界目瞪口呆的事情:副統(tǒng)帥林彪在山海關爬上一架三叉戟飛機強行起飛,鉆進漆黑的天空,外逃叛國。
林彪攜妻帶子叛國出逃、葬身溫都爾汗的事,很快在中央內部傳達,彭德懷對此完全不矯情,但他很快從報紙上發(fā)現(xiàn)了問題:9月28日,埃塞俄比亞塞拉西皇帝來中國,周恩來的祝酒詞中沒有祝林副主席身體健康;國慶節(jié)這天,林彪沒有出面參加活動;報紙上林彪提出的“四好”“五好”也不見了……彭德懷很敏感地自言自語:“怎么回事?林彪出事了?”
林彪身亡后,周恩來主持中央日常工作,他暫時掌握了局勢,極力糾正“運動”中打擊殘害老干部的做法,力所能及地解放了一大批干部,對不能解放的,則設法改善他們的處境。這年11月初,在周恩來的批準下,彭德懷被轉移到條件較好的政法干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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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被批斗
彭德懷到政法干校的第4天,專案組向他宣布了林彪反黨事件,他感到難以置信:毛主席最親密的戰(zhàn)友、毛主席親自選定的接班人,怎么會謀殺毛主席?萬民祝愿“永遠健康”的林副統(tǒng)帥,怎么一下子從天上掉下來,成了異域之鬼?黨和國家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在以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彭德懷心神不定,煩躁不安。
有一次,彭德懷看到廁所門上有一個“林”字,上面打了一個叉,第二天“林”字又沒有了,他認為林彪可能也被關在這里,便對哨兵說:“我估計林彪可能在這里,我見見他。”哨兵沒有理他。彭德懷又繼續(xù)問:“小伙子,能不能找一份林彪投敵叛國的文件給我看看?”
哨兵回答說:“這個我找不來,我們聽傳達了,林彪跑到蒙古去了。”
彭德懷說:“這不可能吧?”他又拿起林彪寫的《毛主席語錄再版前言》對哨兵說:“你看寫得多好,怎么跑到蒙古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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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懷油畫
彭德懷到政法干校后,專案組對他的審訊仍在繼續(xù)。在一次提審中,專案組稱1951年在朝鮮前線犧牲的毛岸英不是美國飛機炸死的,而是彭德懷有意害死的。這樁誣陷給彭德懷精神造成很大的刺激,使他既氣憤又傷心,連續(xù)失眠,甚至發(fā)生了幻視幻聽。
11月17日,專案組又為毛岸英的問題提審彭德懷。據哨兵記載:彭德懷回來時神智模糊,走錯了地方,哨兵叫住他,領他回到屋里。他倒床時昏迷,“撲通一下,頭朝下磕在床板上。哨兵扶起他,他兩眼含淚說:‘我認不清你是誰了。”
11月21日下午,專案組再次審訊彭德懷,彭德懷在審訊時被氣得敲桌打椅,他的咆哮聲震撼了整個樓房:“什么反黨集團?我是反錯誤路線!”“我又沒跑,我又沒有自殺,是什么反革命?”
專案組見此情景,只好放彭德懷回去。彭德懷在路過4號房門前時,故意停了一下,他已從隔墻的咳嗽聲辨出來房子里住的是黃克誠,他們竟住到緊鄰來了!咫尺如山,無法見面,此后彭德懷常常故意弄出些聲響來傳遞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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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克誠
哨兵日記曾記載:
一天,彭德懷問哨兵說:“我的戰(zhàn)友情況怎樣?你給我問好。”又說:“他的一舉一動,說話咳嗽我都聽得出來。”
1971年12月31日夜晚,彭德懷看著表,送走舊歲,迎接新年,當時針指向12點時,他感嘆道:“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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