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陳，又去財務那兒碰壁了？這都十二年了，你說你圖個啥？我要是你，早拍桌子走人了！”工友老李一邊叼著煙，一邊拍了拍陳墨言沾滿油污的肩膀。
陳墨言苦笑著搖搖頭，沒吱聲，只是默默把那張已經被捏皺的工資條塞進口袋。那上面的數字像根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唉，這世道，老實人吃虧啊！”老李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陳墨言望著車間里轟鳴的機器，心里五味雜陳。是啊，十二年了，他把青春都耗在了這兒，可換來了什么？
二零一八年的冬天，南方的濕冷鉆進了骨頭縫里。宏發機械廠的車間里，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鐵銹的味道。陳墨言正彎著腰，在一臺進口數控機床前忙活。他是這廠里的技術大拿，不管多刁鉆的故障，只要他一上手，準能修好。
可就是這么個技術骨干，工資條上的數字卻像被焊死了一樣，整整十二年，雷打不動的“實發工資：3200元”。
周圍的工友換了一茬又一茬，就連剛進廠看大門的小保安，月薪都比他高幾百塊。背地里，大伙都叫他“陳傻子”。陳墨言不是不知道，但他忍了。因為這廠子的老板張宏發是他老鄉，當年帶他出來打工，這份情義他一直記在心里，不好意思開口提錢。
“墨言啊，你就知足吧，老板也沒虧待你，過年不還發桶油嗎？”這話是車間主任說的，聽著像安慰，實則透著一股子嘲諷。
陳墨言原本以為，這就這么熬著吧，反正日子也能過。可老天爺偏偏不讓他安生。
那天下午，車間里正忙得熱火朝天，陳墨言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醫院打來的，妻子蘇蕓突發膽結石，疼得在地上打滾，急需五千塊手術費。
五千塊，對于現在的很多人來說，可能就是一頓飯錢，可對于陳墨言來說，卻是一筆天文數字。他的工資卡每個月一到賬，大半都要寄回老家給父母和弟弟，手里剩下的剛夠吃飯。
他急得滿頭大汗，哆哆嗦嗦地給老家的親弟弟陳光宗打了個電話。
“哥，你這時候借錢？你也知道家里剛蓋了新房，哪還有閑錢啊！”電話那頭，陳光宗的聲音透著不耐煩，“再說了，你在大老板手下干了十幾年，五千塊都沒有？別是故意哭窮不想給家里寄錢吧？”
“光宗，你嫂子這回是真急……”陳墨言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傳來一陣盲音。
走投無路之下，陳墨言硬著頭皮去了老板辦公室，想預支點工資。結果張宏發不在，那個妝畫得跟妖精似的秘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邊修指甲一邊冷冷地說：“老板去外地談生意了，財務有規定，不能預支。老陳，你也別為難我，規矩就是規矩。”
陳墨言站在那個裝修豪華的辦公室門口，看著那一塵不染的地毯，再看看自己那雙破得露出腳趾頭的工裝鞋，心里那根繃了十二年的弦，“嘣”的一聲，斷了。
十二年的情義，在這一刻，變得比紙還薄。他轉身回到車間，找了張廢紙，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三個字：辭職信。
一周后，張宏發那輛黑色的大奔緩緩駛進了廠區。陳墨言早就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手里攥著那封已經被汗水浸濕的辭職信。
門一開，陳墨言就沖了進去，把信狠狠地拍在那個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子都跳了一下。
“張宏發，我要辭職！”陳墨言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
剛端起茶杯準備喝一口的張宏發愣住了。他放下茶杯，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看了看桌上的信，又抬頭看了看雙眼通紅的陳墨言。
“老陳，你這是唱哪出？”張宏發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是不是誰給你氣受了？”
“誰給我氣受？是你！”陳墨言指著張宏發的鼻子，把積壓在心底十二年的委屈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我伺候了你十二年！這十二年，物價翻了幾番？豬肉都漲到三十了，我的工資還是一分沒漲！你良心被狗吃了嗎？我老婆住院要五千塊救命錢，我都拿不出來！”
張宏發被罵得一愣一愣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陳墨言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嫌錢少？”張宏發皺著眉頭問，“老陳，做人得憑良心。這十二年我雖然沒在工資表上給你漲錢，但我哪年虧待過你？”
“沒虧待？”陳墨言冷笑一聲，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是，過年發桶油，中秋發盒月餅，這就是你的不虧待？你知道我這十二年是怎么過的嗎？我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張宏發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大吼一聲：“放屁！五年前你要蓋房，我直接批了兩套市里的商品房指標給你，還全款付清了！八年前你爹生病，我二話不說劃了二十萬過去！這些不是錢？我當初給你房的時候，是你自己說工資不用漲，留著給公司周轉，你現在跟我演哪出苦肉計？”
這回輪到陳墨言傻眼了。他張大了嘴巴，像是聽天書一樣看著張宏發：“什么房？什么二十萬？我一毛錢都沒見過！我也從來沒跟你說過工資不用漲這種話！”
張宏發看著陳墨言那一臉茫然的樣子，心里咯噔一下，感覺事情不對勁。他沒再廢話，轉身走到墻角的保險柜前，熟練地轉動密碼鎖，“咔噠”一聲，厚重的柜門打開了。
他在最底層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文件袋，從里面抽出幾張紙，甩在陳墨言的臉上：“你自己看！白紙黑字，還有銀行回單，這是不是你簽的字！”
陳墨言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紙。那是一份《房屋產權代持及轉贈協議》的復印件，還有幾張巨額轉賬的銀行回單，時間跨度長達八年。
他急切地翻到最后一頁的簽名處，看到后震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