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的上海,天還裹著熱意,黃惠南剛把剛洗好的葡萄擺上桌,手機突然叮鈴鈴響了。是統戰部的電話,說要她去領父親黃維的抗戰勝利70周年紀念章。掛了電話她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動——父親這輩子從抗日戰場到被俘改造,再到特赦后搞文史,誰能想到他的抗戰經歷還能被這么鄭重地認出來?那通電話里提的淞滬會戰、武漢會戰,突然把她拉回那些父親很少說的往事里。
黃維1937年就扎進了淞滬戰場,那時候是67師師長,守羅店。你知道羅店嗎?當年是日軍啃不動的硬骨頭,反復沖了好多次,陣地換了好幾遍,他帶著部隊死扛,硬是拖慢了日軍的進攻節奏,給后面爭取了緩沖時間。后來部隊傷亡太大,才勉強守住陣地。1938年他升了18軍軍長,武漢會戰的時候守富金山,帶著人挖工事挖得手都起泡,擋了日軍好幾天,給物資轉移騰了足夠空間。這些事,黃惠南以前只在父親的生平簡介里見過“67師師長”“18軍軍長”幾個字,從來沒聽過具體細節。
黃惠南出生在1948年,那時候父親已經奔赴淮海戰場,她從小跟著姨父姨媽生活,直到上中學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1965年她高二,在上海北郊中學上課,突然被老師叫到辦公室,說父親來了,要去錦江飯店見面。那是她第一次見父親——穿著深藍色的制服,旁邊有工作人員跟著記錄。父親沒提多少戰場的事,只問她學習怎么樣,還說最近戰犯參觀團去了杭州和上海,看到國家變化特別驚訝。那些話,成了她后來了解父親的第一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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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黃維被特赦,回到北京和家人團聚。他后來當了政協文史專員,天天在家整理國民黨歷史資料,還寫回憶文章。他還回過江西貴溪老家,也重訪過撫順戰犯管理所,甚至住進過當年的舊監室,留言說那里是他的新生之地。他還忙黃埔同學會的事,跟老戰友聊天,還準備訪臺的名單,里面列了要祭掃蔣介石和陳誠墓的事。1989年他在北京因為心臟病走了,享年85歲,走之前還在忙訪臺的手續。
父親走后,黃惠南開始翻他的遺物,看到那些手稿,里面記了點抗戰的片段。后來她主動去搜史料,在淞滬抗戰的匯編里找到羅店爭奪戰的記載——說父親的部隊傷亡特別大,連后勤人員都扛著槍上了前線。武漢會戰的資料里也寫了,18軍在富金山修防線,拖了日軍好幾天,給戰略轉移幫了大忙。這些東西讓她對父親有了新認識,原來那些簡短的頭銜背后,是這么實在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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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她作為抗日將領家屬,被邀請去人民大會堂參加抗戰勝利60周年大會。聽到會上肯定國民黨正面戰場的貢獻,她當時就鼓掌了,心里特別激動。后來她經常參加抗戰紀念活動,看著歷史敘述慢慢變了。2015年,她去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展廳里擺著國民黨軍隊的抗戰文物,電子沙盤還還原了淞滬會戰的場景,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突然就懂了父親當年的不容易。紀念館里武漢會戰的展區,還專門提了18軍在富金山的防御細節。
領了紀念章之后,黃惠南把它和父親的舊家書、手稿擺在一起。翻開那些字跡工整的信紙,她覺得這些東西把父親的一生串起來了——從抗日戰場的硬扛,到改造后的新生,再到晚年整理歷史,每一段都有溫度。她覺得這枚紀念章不光是對父親抗戰貢獻的認可,更是歷史在慢慢還原真相的證明。現在她還經常參加抗戰紀念活動,就是不想讓這些事被忘了,畢竟抗戰是大家一起打的,不管是誰,貢獻都不該被埋沒。
**信息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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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國共產黨新聞網《黃維之女黃惠南:父親的抗戰記憶與家國情懷》
2. 人民網《抗戰勝利70周年紀念章頒發儀式在京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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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官網《淞滬會戰展區介紹》
4. 人民網《黃維特赦后的人生:從戰犯到文史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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