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以格言為媒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哈尼格言》評述

在彩云之南這片神奇的土地上，多彩民族文化之花燦爛綻放。各族先民或以獨創的文字鐫刻歷史，或借漢字形態書寫春秋，更以浩如煙海的口傳心授延續著文明的薪火。哈尼族，作為中華民族大家庭中歷史悠久、文化璀璨的一員，其雖無傳統文字，卻憑借超凡的口頭傳承智慧，創造并保存了包括遷徙史詩、古歌等在內的龐大“口傳古籍”體系。近日，《哈尼格言》作為“云南民族古籍叢書”的重要成果暨“云南省少數民族優秀傳統文化保護傳承項目”的精心之作由云南民族出版社正式出版。
這部著作的誕生，不僅是對哈尼族口頭文化遺產的一次系統性搶救與整理，更是新時代背景下，以民族古籍為載體，深入踐行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這一時代主線的生動實踐與典范。
哈尼族作為典型的“口傳文明”承載者，其“口傳古籍”《哈尼格言》并非憑空產生，而是深深植根于哈尼族“節日多如樹葉”的社會生活，如十月年、矻扎扎節、新米節以及他們與哀牢山自然環境千百年互動所孕育的梯田文明之中。那些在特定場合反復傳誦、高度凝練的語言精華——格言，正是這一活態文化中最富智慧與生命力的結晶，構成了哈尼族認識世界、處理社會關系、規范行為準則的“無形經典”。因此，該書的編纂，意義在于對一種文化遺產形態進行科學的定格與保存。全書采用哈尼文、國際音標、漢語直譯、漢語意譯四行對照與整體意譯置后的形式編排，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語言原貌、語音特征和文化本意，使之從飄散于山野田疇的聲音，固化為可供研讀、傳播與永續保存的書面文獻。
《哈尼格言》的核心貢獻，在于它通過具體的文本，具象化地揭示了哈尼族文化如何與中華文化的普遍價值相通相融，從而為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提供了堅實而鮮活的文化認同基礎。全書分為團結與交流篇、節慶與習俗篇、哲理與事理篇、祝愿與祝福篇、道德與教育篇、自然與和諧篇六個部分，收錄哈尼族格言千余條，宛如一部微縮的哈尼族精神法典，展現了哈尼族千百年來的生活哲學、道德準則與自然信仰，既為哈尼族民族文化傳承留存語言瑰寶，又搭建起各民族文化交流的橋梁，也為外界打開一扇了解哈尼族精神世界的窗口。在社會倫理層面，“道德與教育篇”中強調誠信、敬老、睦鄰的訓誡，如強調心善重于貌美、團結力量大，與儒家文化倡導的“仁愛”“孝悌”“和睦”理念內在一致。在生態智慧層面，“自然與和諧篇”中蘊含的對山林水源的敬畏、對梯田生態循環的深刻理解，為當代生態文明建設提供了古老的地方性智慧。在人生哲學層面，“哲理與事理篇”中關于勤勞致富、謙虛謹慎、知行合一的格言，與中華民族千百年來倡導的艱苦奮斗、自強不息的精神品質完全契合。在共同體維系層面，“團結與交流篇”直接呼應了民族團結、社會和諧的時代主題。
《哈尼格言》的編纂出版，呼應了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關于傳承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加強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的系列重大部署。在現代社會科技發展與文化多元傳播的沖擊下，包括哈尼格言在內的口傳文化面臨傳承困境。該書的出版正是應對這一挑戰的積極舉措，它標志著工作重心從“搶救保存”向“研究闡釋”與“活化利用”延伸。編者明確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旨在通過挖掘整理各民族優秀傳統文化中蘊含的進步思想，服務于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這使得一本民族格言集，升華為一項具有明確政治導向和文化使命的國家文化工程在地方層面的精準落地。
《哈尼格言》遠不止是一本民族諺語的匯編。它是將口傳遺產提升至“古籍”高度進行保護和研究的典范，是揭示少數民族文化與中華文化主干深度同構性的文化解碼，更是新時代以文化認同深化民族認同、構筑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的一項扎實工程。這部散發著哀牢山泥土芬芳與哈尼人生活熱度的格言集，以其凝練的語言告訴我們：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偉大大廈，正是建立在這些由各民族世世代代用心血與智慧澆鑄而成的、堅實而多彩的文化基石之上。它的出版，是歷史的回響，更是面向未來的共同體宣言。
作者：張海燕（作者單位系云南民族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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