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把他關起來,一年花的錢,夠我養活一個團!”
蔣介石看著特務機構遞上來的年度報表,氣得把杯子都摔了。
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急眼,這哪里是在關押犯人,簡直是在供養一個超級VIP。
要知道,按照1930年代的軍費標準,養活一個標準的步兵團,大概一千五百號人,算上吃喝拉撒、軍餉、被服,再加上武器彈藥的消耗,一年下來少說也得百八十萬銀元。
可這位爺倒好,一個人就燒掉了這么大一筆天文數字。
最離譜的是,這筆錢不是花了一年兩年,而是斷斷續續花了半個世紀。
這筆賬要是算細了,能讓當時的戶部主管當場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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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事情的起頭,還得從1936年那個飄雪的冬天說起。
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后,張學良也是個實在人,堅持要親自護送蔣介石回南京。
這一送,就把自己送進了籠子里。
按理說,動了最高統帥,換成別人,腦袋早就搬家了,看看后來楊虎城將軍的遭遇,那叫一個慘烈。
但張學良不一樣,他身上的護身符太厚了。
一來,他和蔣介石那是磕過頭的結拜兄弟,當年中原大戰,張學良帶著幾十萬東北軍入關挺蔣,那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二來,宋美齡和張學良的夫人于鳳至是干姐妹,這層裙帶關系硬是用鋼筋焊死的。
蔣介石心里恨得牙癢癢,殺又殺不得,放又放虎歸山,最后只能咬牙切齒地定下了一個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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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關,就開啟了一段中國歷史上最昂貴的“軟禁”工程。
說是坐牢,其實更像是強制性療養。
為了看住這一個人,國民黨特務頭子戴笠專門成立了一個特勤大隊。
這隊伍配置簡直豪華到沒朋友:一個加強連的憲兵負責外圍警戒,幾十號特務負責貼身監視。
這還不算完,為了保證張少帥的生活質量,專門配備了西餐廚師、中餐大廚、私人醫生、專職護士、司機、清潔工、花匠。
林林總總加起來,伺候他的人足足有兩百多號。
這兩百多人的工資、津貼、出差費、辦公費,每一分錢都得從國庫里掏。
這哪里是看守所,分明是移動的行宮。
球拍要進口的,球鞋要定做的,就連陪練都得找會打球的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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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轉眼到了1949年。
國民黨兵敗如山倒,蔣介石已經在安排退守臺灣的事宜了。
這是張學良這輩子最兇險的時刻。
當時的局勢亂成了一鍋粥,蔣介石的殺心也動了。
保密局的特務頭子毛人鳳,手里已經捏著一份清洗名單。
楊虎城將軍一家,就是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在重慶的一座戴公館里慘遭毒手,連幾歲的孩子都沒放過。
那把刀,其實也在張學良的脖子上比劃了很久。
特務們都在等蔣介石的一句話,只要老蔣點頭,張學良立馬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關鍵時刻,宋美齡站出來了。
這位蔣夫人平時雖然不管軍政大事,但在保張學良這件事上,態度強硬得像塊鐵板。
宋美齡直接撂下狠話:如果你敢對漢卿下手,我立馬離開臺灣,而且要把你的那些破事全抖落出去。
蔣介石權衡了半天,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殺張學良容易,但后果太嚴重。
一來夫妻關系要破裂,二來張學良在東北軍舊部里威望還在,在國際上也有名氣,留著他當個活招牌,比殺了他更有用。
于是,那份昂貴的“飼養合同”還得繼續續約。
張學良被塞進了飛往臺灣的飛機,這一走,就是更加漫長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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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到了臺灣,張學良的籠子換成了新竹的井上溫泉,后來又搬到了臺北北投的幽雅招待所。
雖然還是被特務圍得鐵桶一般,但生活依然是那個調調。
陳誠在日記里都忍不住吐槽,說這日子過得太魔幻了。
當時大陸方面甚至有人托話過來,愿意用被俘虜的十名國民黨高級將領,外加三億元購買故宮文物的代價,來把張學良換回去。
這價碼,聽著都讓人心跳加速。
但在蔣介石眼里,張學良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一個時代的籌碼,給多少錢都不換。
就這樣,兩人在島上耗著。
蔣介石在士林官邸里發號施令,張學良在北投的別墅里養花種草。
兩個當年的結拜兄弟,一個在墻外,一個在墻內,誰也不見誰,但誰也忘不了誰。
這一耗,就是幾十年,從黑發耗到了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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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4月5日,那個清明節的晚上,蔣介石走了。
把他關了半輩子的人,先一步閉上了眼睛。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張學良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是解脫?是悲傷?還是荒誕?
最后,張學良只送去了一副挽聯,上面工工整整寫了十六個字:
“關懷之殷,情同骨肉;政見之爭,宛若仇讎。”
這十六個字,字字千鈞。
前八個字,說的是私交,那是真金白銀養出來的“情分”;后八個字,說的是公事,那是你死我活爭出來的“仇恨”。
這筆長達54年的賬,終于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那個一年花掉一個團經費的“囚徒”,最終熬死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典獄長”。
這結局,真不知道該說是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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