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年程潛逝世后，其女托周總理轉交一封信給毛主席，主席看后落淚

1968年1月的一個傍晚，北京醫院的病房里燈光微弱，89歲的程潛靠在枕頭上，呼吸聲越來越輕。窗外寒風卷著未融化的殘雪，他卻念念不忘千里之外的韶山老鄉，低聲囑托女兒：“替我寫封信，送到毛主席手里。”幾分鐘后，他合上雙眼，似乎把最后一絲牽掛都留在了那封未寄出的詩箋里。

回到三十年前，1945年9月的重慶正是煙火繚繞的季節。抗戰剛剛結束，各方勢力在山城角力。彼時的程潛，雖掛著國民黨陸軍二級上將的肩章，卻心知國共之間的沖突難以避免。蔣介石舉行文藝晚會作姿態，特意請這位“頌公”在禮堂門口迎接遠道而來的毛澤東。短暫寒暄之后，程潛第二天便獨自前往桂園。那次見面，兩個湖南人都說起鄉音，茶香里滿是山河安危的味道。“先生之安全，舉國堪憂。”程潛直言。毛澤東爽朗一笑：“我受邀而來，談國事，誰敢動我？”一來一往，氣氛卻并不客套，暗暗的“湖南幫”情誼在此刻悄然回溫。

夜色下的桂園，木槿花影搖曳。毛澤東突然問道：“頌公難道對副總統毫無興致？”程潛沉默。毛澤東又補一句：“搞得成，可保和談；搞不成，也能守住湖南一隅。”這番話像伏筆，埋下了兩年后湖南和平起義的種子。1948年初，蔣介石眼見程潛報名參加副總統競選，氣得拍桌子：“這把刀插在我心口！”刀子最終被拔走，程潛被調回長沙，表面上是慰留，實則監控。塞翁失馬，卻讓程潛得以全權掌握湖南省的軍政命脈。

同年冬天，程潛托族弟程星齡與中共地下黨接頭：“我已無心同流合污，只求湖南少流血。”中央聽聞，毛澤東用一句話穩住了他的顧慮：“既往不咎，禮遇有加。”接著，一份密件自延安飛抵長沙——備忘錄提出“和平解放湖南”的四條路徑。程潛看完后長舒一口氣，把電燈關掉，黑暗中只剩紙頁的暗白顏色。

1949年8月5日傍晚七點，長沙街頭人山人海。程潛和陳明仁聯名通電宣告起義，中國人民解放軍乘勝入城。孩童攀上樹梢揮小旗，老兵泣不成聲，那一夜湘江兩岸歌聲不斷。幾天后，北平前門站燈火通明，毛澤東、周恩來親自站在站臺中央。汽笛響起，程潛提著舊皮箱下車，見到毛澤東竟忘了行禮，眼圈瞬間發紅。“老鄉，歡迎到我家作客。”毛澤東拍了拍他肩膀，兩人握手良久沒松開。

新中國成立在即，程潛被任命為中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毛澤東考慮得極細：在北京備一處宅院，在長沙保一份虛職，既方便開會，也不妨鄉情。還特地囑咐衛士：“他是老人了，總有人找他要錢，要讓他體面。”程潛由衷敬意：“與蔣介石共事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推心置腹。”1950年春，總理把西南戰役的電報給他審閱，他只改了兩處標點，卻感慨：“共產黨信任不是掛在嘴上，是寫在文件邊角。”

轉回1968年。程潛病危時，最放心不下的是那幾首寫給毛澤東的短詩：一句“每思精神偶契，猶憶桂園夜長”寫盡他對當年山城長談的回味；一句“愿守初心照汗青”則是對自己選擇的篤定。女兒程熙等候在走廊里，她知道父親為何執意要周總理轉交——只有那個人能讀懂詩背后的血脈相連。

程潛去世后，家屬提出火葬。毛澤東四次詢問，確認遺愿后才同意。喪禮極簡，沒有花圈堆積如山，卻有負責湖南事務的工作人員自發前來鞠躬。事后，周總理獲悉程家經濟窘迫，立即向中共中央請示。毛澤東批示五個字：“按功計撫恤。”240元月供雖不算多，卻在那個年代足夠一家五口溫飽。

信件轉呈那天深夜，毛澤東坐在燈下反復讀那幾行字，灰藍色的煙霧把燈罩熏得發黃。讀到“烽火凄涼過盡，依然赤膽傳燈”時，他驟然停筆，淚水悄悄滴在稿紙上。警衛輕聲問：“主席，可要休息？”毛澤東只是擺擺手，把詩箋折好，夾進厚厚的湖南地圖冊里。

程潛的故事到此仿佛收了尾，卻在許多人的記憶里留下回聲。1937年的漳河北岸，他寫下“有進無退”；1945年的桂園，他說“還是宜早回”；1949年的北平，他忍不住淚目；1968年的病榻，他用詩字道別。幾番抉擇交織成一條路徑，終點并不輝煌，卻足以回護一省百姓的安寧——這，便是他最后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