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開國上將帶著10萬大軍神秘消失6年，回來后毛主席為他升官

1964年10月16日15時07分，羅布泊。疾風卷沙，警戒兵瞪大雙眼。突然，一團白光在地平線上炸開，仿佛把天空撕出裂縫。幾秒寂靜后，悶雷似的巨響撲面而來，幾位工程兵下意識擁抱在一起，其中一人哽咽著說：“六年，值了！”這是共和國第一次原子彈爆炸的現場，也是陳士榘與十萬將士“失蹤”六年的句點。

把鏡頭往前推回到1958年1月，京西賓館的燈徹夜未滅。中央軍委擴大會議進入第三天，會議室里人聲漸低，毛主席舉起雙手比劃一個橢圓：“這么大個東西，別人有，我們也得有。”語氣堅決卻帶著俏皮。臺下的陳士榘心里一緊，因為這話意味著他的工程兵部隊要承擔一個前所未有的任務——建造核試驗與導彈綜合試驗場。

那年陳士榘57歲，湖北麻城人，南昌起義老兵。1955年被授予上將，授銜時他正在志愿軍第19兵團指揮所檢查工事。短暫的慶功后，他沒想到又要離開朝鮮前線。中央的指令很簡單：調第19、第20兵團共十萬余人，整編為國防建設工程兵，秘密開赴新疆腹地。

2月上旬，陳士榘率三十余名骨干先行飛往烏魯木齊。踏出艙門，零下二十攝氏度的冷風像刀子。參謀長悄聲嘀咕：“老首長，這地方讓人打個噴嚏都費勁。”陳士榘只是抬頭望向北天，雪花在昏黃燈下飄著，他回一句：“沒條件，就創造條件。”

三天后，他們乘軍用直升機南下，對羅布泊周邊進行空中勘察。機艙內沒人說話，指針噠噠跳動。透過舷窗，荒漠中幾片綠洲像深色斑點。有意思的是，地質專家偏偏看上其中最小的一塊，理由是地下有古湖沉積層，打井就能出水。陳士榘當即敲定：“就它。”定點比拍板，這只用了二十分鐘。

四月，十萬官兵分批脫下棉衣，從全國各地秘密集結西行。整個過程中，“隱蔽”二字被反復強調：出發無歡送，沿途不鳴笛，通信只用暗號。部隊番號在檔案里被處理成空白，外界只知道他們從朝鮮歸國，之后便像蒸發。

到達戈壁才發現，殘酷遠超預期。白天，地面溫度逼近攝氏七十度；夜晚，氣溫驟降到零下十幾度。水是最大難題，距離最近的河道也要翻過兩列沙嶺。運水車來回一次要跑三百公里，常因陷車在原地挖沙到深夜。飲水太珍貴，連洗臉水都要沉淀后再煮飯，較粗的沙粒才會被濾掉，細的索性入口。有人打趣：“算是吃土了。”

蘇聯專家五月份抵達，對中國人“三年建成”的計劃嗤之以鼻。一個俄裔高級顧問甚至擺手：“十五年，最少！”然而施工部隊沒跟他辯論，埋頭干。第一道任務是修機場與測試公路，沒大型機械，只能靠鋼釬鐵錘鑿碎堿結層。戈壁晝夜溫差巨，混凝土易開裂，于是工兵用棉被澆水養護，半夜起來滴水檢查。工程騎兵團干脆把馬改成“運輸機”，往返拖行水泥和鋼筋，沙塵里只露馬耳。

1959年7月，第一期基礎設施提前六個月交付。蘇方態度出現松動，卻仍堅持“全部完工才供給設備”。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同年十月，中方不宣而戰地完成全部合同條款，加蓋驗收章。倉促之下，蘇聯把準備封存的R-2導彈成套設備裝船運抵連云港，隨后成了中國自研改進的教科書。

1960年9月10日，蘇聯專家全部撤離。第七天，代號“1059工程”的近程彈道導彈試射成功。那天清晨5點，大風四級，陳士榘在指控室低聲對總設計師說：“放飛。”按鈕按下，火焰撕開灰蒙天幕。590公里外，彈體準確落點，飛行偏差百米級。消息傳到北京，周總理只說一句：“穩。”

此后三年，數百次實驗交織進行。趕工壓得人喘不過氣，官兵請戰書堆成山。某晚上九點半，馬蘭第一營地開會，陳士榘臉色蠟黃，他拿起茶缸，搖了搖：“同志們，任務在前，命也要緊。”話音未落，后排傳來嘶聲：“首長，原子彈響了再歇！”一句大嗓門惹得會議室一陣笑，卻沒人退縮。

終于，1964年10月16日那聲巨響，讓這支藏在戈壁的部隊重新浮出水面。同年年底，中央在京舉辦聯歡會，毛主席穿過人群，握住陳士榘雙手：“你們搭窩，他們下蛋，中國人辦成了！”隨后，陳士榘由工程兵部隊司令員晉升國防工辦副主任，行政級別提高半格。他笑得像個孩子，卻沒多說一句求功的話。

六年封閉，十萬將士的犧牲不只在爆炸光芒里。資料顯示，1961年至1964年間，基地因勞累過度和疾病犧牲的官兵超過四百人，其中大多是二十出頭的青年。沙丘深處的烈士陵園，一排排青磚墓碑朝著東方。每年清明，基地都會組織新兵去擦碑，碑文不長，只刻名字、籍貫和犧牲時間，連部隊番號都沒有。

值得一提的是，那片荒漠如今既是核試驗場，也是航天試驗場。自1970年4月24日東方紅一號升空起，風云、北斗、神舟接力而上。回溯源頭，當年陳士榘釘下的第一根木樁，正處在如今的遠程發射陣地中心。有人統計過：基地建成以來共產生兩院院士五十余位，直接培育專業技術人才近三萬人，這條“沙漠航道”把中國的天空向太空延伸了幾百萬公里。

陳士榘1970年離任，兩年后因病去世，終年68歲。臨終前，他曾拉著身旁戰友的手，低聲問：“馬蘭花開了沒有？”那是他給營地取的名字，意在苦土生香。沒人敢說假話，老戰友只是點頭：“開了，開得很好。”燈光下，老上將眼角那道刀疤微微一抬，像是露出安心的笑。

沙梁依舊，風聲依舊。遠眺羅布泊，時而能見到紅白相間的長筒整裝待發，仿佛一支支鉛筆，靜靜指向天穹。人們或許想象不到，這些鋼鐵巨獸的背后，曾有十萬將士突然“被消失”，用最原始的辦法在戈壁深處刨出一座現代化試驗城。陳士榘與他的戰友們，把名字刻進了荒漠，也把中國的戰略天空拉到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