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梅魁透露彭老總最后一年：心中始終惦記著百姓，一直想見毛主席

1973年4月，北京305醫院的手術燈亮了近六個小時。彭德懷在麻醉中，醫生縫合最后一針時低聲說：“心臟平穩。”這位年過七旬的元帥終于同意動刀，可是在他醒來之前就已囑托護士：不要驚動群眾，也不要用特殊供應。

術后第七天，彭梅魁獲準探視。病房極靜，只能聽到秒針聲。彭德懷睜眼，第一句話卻與自己傷情無關：“前院那塊菜地，瓜秧別讓太陽曬蔫了。”醫生愣住，旁邊的警衛悄悄記下這一句。

那塊菜地曾是元帥主動開荒的吳家花園舊址，幾分薄地、兩行豆棚，本意只是讓衛士們接近勞動。手術前夕，彭德懷再三叮囑要繼續澆水、施肥，他說農民靠天吃飯，菜苗絕不能荒。

彭梅魁回憶，這種念念不忘百姓的習慣并非晚年才有。1938年彭金華犧牲后，八歲的她守著空蕩的屋子，總聽見鄉親講“老總在前線也惦記田里莊稼”。多年后她才明白，那封送進湘潭獄中的家書里，兄長被捕、弟媳精神失常，彭德懷仍在信末留下一行字：“秋種勿誤時令。”

1950年6月，彭德懷第一次在北京飯店與四個革命烈士遺孤團聚。他先問住得可暖，后問書念得可緊，末了才想起自己還未吃飯。那一夜，他把侄輩們留在房里，親自鋪報紙當床墊。天亮送行時，他每人塞一本新筆記本，說讀書不用名貴紙張，要緊的是“把老百姓的冷暖寫進去”。

這一習慣延續到“吳家花園”時期。1960年代初，他每天清晨打拳后便揮鋤松土。警衛替他提水，他搖手拒絕：“干活怕累，談何打仗？”臉上汗珠滾落，他笑言“出一身汗，胃口好”。

廬山會議后，身份驟變，生活卻更簡。襪子破洞，他一針一線縫；棉衣褪色，他說“還能擋風”。從中央高級黨校帶回的紙張全用在讀書筆記上，密密麻麻，無一廢頁。彭梅魁整理舊物時發現，他在《共產黨宣言》扉頁上批注：“一要實事求是，二要永遠不要忘記窮人。”

1973年的手術恢復期，醫院準備高熱量營養餐，他只挑土豆粥和青菜湯。主治醫生提醒應補充蛋白質，他仍搖頭：“國家正勒緊褲腰帶，元帥沒有特權。”

身體稍穩，他開始在病床上練習寫字，先寫“農業”，再寫“糧食”，末了寫“毛主席”。護士問緣由，他淡淡一笑：“想見主席，病好才能見。”這句話幾乎成為他每天的動力。

同年8月，彭德懷請求出院回吳家花園靜養。專家組擔心復發，意見未批。彭德懷堅持：“我若倒在土地邊，也算死得其所。”經多方協調，最終只被允許在醫院后院搭一間木屋。木屋外又起了小菜畦，他拄杖巡視，指著新芽讓衛士記錄澆水時間。

1974年9月，癌細胞大面積轉移。秋雨連綿，木屋潮氣重，他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清醒時念叨最多的仍是兩件事：百姓口糧、何時得見毛主席。一次針灸后，他能辨出病房門口站著的彭梅魁，聲音微弱卻清晰：“這是大侄女，也是女兒。”醫護無不動容。

同年11月29日凌晨，病危通知下達。病房燈未熄，彭德懷一直保持半坐姿，胸口貼著毛主席像章。心電圖最后一條直線出現前，他抬手做出敬禮動作。值班護士握著那只布滿老繭的手，只聽見極低的一句：“人民萬歲。”

76歲的生命在凌晨5時12分定格。隨身遺物除了一本磨損的筆記本外，僅有幾枚補丁累累的舊襪子。筆記本最后一頁寫著：“人民之事無小事，生為百姓勞，死為百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