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九年,也就是1859年,湘軍在寶慶那邊碰上個怪事。
對手是赫赫有名的翼王石達開,這人手里攥著當時頂尖的能打的兵,結果呢,眼瞅著這幫人自己就把自己給拆了。
手底下的猛人何名標,氣得直接把兩萬老底子給拉走了。
這兩萬人馬,既沒打輸,也沒變節,純粹是不想跟老板混了。
碰上這種核心班底流失的大事,石達開這個當老大的,竟然就在那干瞪眼,一點招都沒有。
后人總說石達開在大渡河栽跟頭是因為地利不好、運氣太差或者清妖太狠。
可要是往回看幾年,你會發現,翼王的結局,在這場“人事大地震”里就已經寫好了。
這哪是打仗的事兒啊,純粹是帶隊伍帶崩了。
想在亂世里立棍,手里沒兩把刷子可不行。
石達開剛出來單干那會兒,家底是很厚實的。
哪怕是1857年分道揚鑣那陣,他帶走的陣容還是讓湘軍聽了都打哆嗦。
這堆人里頭,最扎眼的兩根大梁,一個是何名標,一個是賴裕新。
這兩位多狠?
那功勞簿上的紅點,全是踩著湘軍名將的腦袋畫上去的。
先說說何名標。
這是石達開的老班底,天京那邊沒出事之前,他就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狠角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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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軍那邊的江忠濟——也就是江忠源的親兄弟,就是栽在他手上的。
想當年在湖北通城,何名標跟江忠濟硬碰硬打了三天。
江忠濟這人單挑本事大得很,以前在長沙守城墻缺口,一個人干翻了幾十個。
可遇上何名標就不靈了,三千湘勇一個沒剩,全交代了,江忠濟自己也把命丟在了那兒。
再瞧瞧賴裕新。
這也是個不要命的主,石達開在江西那會兒的頭號紅人。
那場有名的瑞州死磕,賴裕新愣是頂住了曾國藩、曾國華這幫人的輪番轟炸,足足耗了兩年。
這一架打下來,賴裕新直接送走了羅澤南手底下的三號人物劉騰鴻。
要知道,那會兒在湘軍的戰力榜上,除了李續賓和蔣益澧,就數這姓劉的橫。
手握這兩張“通殺牌”,按常理,石達開在湖南地界應該沒人敢惹。
壞就壞在,這兩張牌,誰都想當那個“大王”。
梁子這東西,其實早在1857年就結下了。
拿現在的創業團隊打比方,何名標那就是妥妥的“原始合伙人”。
石達開前腳剛喊出要單干,還在湖北的何名標那是真講義氣,立馬帶著人馬過來投靠,這是雪中送炭的情分。
賴裕新呢?
算是個“空降的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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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瑞州突圍之后,等石達開轉悠到福建才歸隊的。
那會兒石達開的日子不好過。
單飛之后,仗打得稀爛,一路跑一路輸,名聲早就掉地上了。
楊輔清那幫人看著不行都撤了,石達開急得火燒眉毛,太需要一場勝仗來撐場面。
就在這節骨眼上,賴裕新帶著瑞州突圍出來的生力軍到了,在石達開眼里,這就是救命的菩薩。
石達開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何名標那是老兄弟,跑不了;要想留住新來的賴裕新,不下血本不行。
于是,石達開大筆一揮,把騎兵和右路軍全交給賴裕新帶,位置一下子就竄到了何名標頭頂上。
何名標心里能痛快?
老子陪你起家吃糠咽菜,憑啥讓個后來的騎在脖子上拉屎?
要是這時候石達開能學學劉邦、劉秀那套,私底下給老兄弟順順氣,或者定個規矩搞搞平衡,這事兒興許就壓下去了。
可石達開偏不。
他的招數是:裝瞎,指望何名標能自己咽下這口氣,以此來“顧全大局”。
熬到1859年,這顆雷終于在分蛋糕的時候炸了。
當時打江西的南安重鎮,這一仗其實打得挺漂亮,何名標破了東門,賴裕新拿了西門,倆人的功勞那是半斤八兩。
緊接著大軍要進湖南,到了論功行賞的環節,石達開走了一步臭棋。
在帶兵這件事上,賴裕新和另一個叫傅忠信的,都拿到了獨立帶隊的資格,這可是武將最看重的“印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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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名標呢?
還得窩在翼王的大營里,跟在石達開屁股后頭打下手。
更讓人上火的是發獎金。
賴裕新拿得盆滿缽滿,拼了老命的何名標,拿到手的只有人家的一半。
這哪是偏心眼啊,簡直就是當眾扇老臣的耳光。
何名標這下徹底炸毛了。
他不服氣,在營房里指著賴裕新的鼻子罵,甚至直接找石達開鬧。
這會兒,其實是石達開最后一次補救的機會。
當老大的,下面人鬧別扭不稀奇。
以前像劉光世那種打仗稀松平常的主兒,都能壓住手底下有殺父之仇的將領。
關鍵是你得有手腕,要么拿規矩壓人,要么拿利益擺平,哪怕靠威望震住場子也行。
石達開選了最爛的一招:當和事佬。
除了嘴上勸兩句“消消氣”,拿不出一點干貨。
既不敢動賴裕新來安撫何名標,也不肯放權給何名標讓他單干。
這種爛好人式的軟弱,在何名標眼里,那就是無能,就是拉偏架。
1859年,何名標干了件驚掉所有人下巴的事:散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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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一碗水端不平,那爺不伺候了。
他帶著手底下那兩萬精兵強將,直接脫離石達開的指揮序列,掉頭去廣西找石鎮吉搭伙去了。
這一下子,把石達開的腰給打折了。
那可是兩萬鐵桿嫡系啊。
要是散兵游勇跑了也就跑了,連最早跟著創業的核心元老都留不住,這說明啥?
說明老板已經沒法掌控這家公司了。
更要命的是石達開的態度。
看著何名標帶兵走人,石達開既沒硬攔著,事后也沒說要怎么著。
這種放羊式的做法,發出了一個特別危險的信號:在翼王這兒,大門敞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背叛也是不用掏腰包的。
這個口子一撕開,隊伍人心就散了。
才過了一年,到了1860年夏天,更大的崩盤來了。
七十多號將領帶著二十萬雜牌軍,一波接一波地甩開石達開,跑回天京去了。
為啥?
大伙兒心里明鏡似的:跟著石達開,打仗沒奔頭,分錢看人下菜碟,跑路也沒啥后果。
回過頭再看何名標,也是個苦命人。
離開老東家后,他跟著石鎮吉打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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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石達開兵敗寶慶逃進廣西,看著當年的部下和兄弟被湘軍圍得鐵桶一般,石達開愣是選擇了見死不救。
最后石鎮吉在百色被人抓了,何名標死也不愿意再回石達開手下。
他寧肯自己去聯絡天地會的幫會武裝,孤身往北去打湖南,最后把命丟在了戰場上。
這場鬧劇,誰都沒落著好。
石達開這人,壞就壞在太像個完美的“男神”,卻根本不是個合格的“帶頭大哥”。
在楊秀清掌權那會兒,東王雖然狂得沒邊,但人家是真懂怎么管人。
楊秀清負責定盤子,石達開只需要專心砍人,當個沖鋒陷陣的“戰神”就行。
可一旦石達開自己坐上了頭把交椅,短板就全都露底了。
他太年輕,單干那年才二十六歲,滿腹才華,志氣不小,唯獨缺了那點駕馭人心的手段。
搞不定何名標和賴裕新的關系,只不過是個縮影。
這事兒把石達開創業團隊里最致命的毛病給捅破了:賞罰沒個準譜,威信壓不住場。
1863年,當石達開在大渡河邊上,瞅著身后那稀稀拉拉的殘兵敗將時,不知道他腦子里會不會閃過1859年夏天的那個畫面。
那會兒,他手里還攥著兩張王炸,還有何名標那兩萬虎狼之師。
可惜啊,這一手天胡的牌,硬是被他自己給打得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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