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古月受楊尚昆接見，剛?cè)胱驮獾脚u：主席可不是你這個樣子

1989年10月1日晚，北京人民大會堂燈火通明，國慶四十周年招待會熱鬧非凡。一個高大的身影步入大廳，服務員愣了一下，隨即蜂擁而上搶著合影、要簽名。燈光閃成一片，他只能笑著抬手示意讓大家排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不是主席，而是特型演員——古月。

圍觀的人群里，一位白發(fā)將軍輕聲對身旁戰(zhàn)友回憶：“這小胡子可別忘了，當年在北京飯店他可是被老楊訓得滿臉通紅。”一句話把人們的思緒拉回六年前。1983年12月26日，毛澤東九十誕辰紀念之夜，歌劇《長征》剛剛謝幕，劇中“毛主席”古月便被請進北京飯店，楊尚昆要設(shè)宴犒勞演職員。

那一年，剛?cè)臍q的古月憑借舞臺上惟妙惟肖的形象嶄露頭角。進包間前他特地理好被汗水打濕的頭發(fā)，換上一身深色中山裝，可等他剛一坐下，楊尚昆抬頭看了看，語氣卻冷不丁地挑了刺：“主席可不是你這個樣子。”滿桌人頓時安靜，連酒杯都僵在半空。

“報告楊副主席，還請指正！”古月連忙起身。楊尚昆指著他的坐姿：“你演的時候有模有樣，生活里卻拘謹?shù)煤堋Ｖ飨瘡牟欢酥S意，可氣勢在那。演毛澤東，戲外的勁頭不能丟。”話不長，像鋒利刀鋒，倒也帶著關(guān)切。古月臉頰發(fā)燙，卻牢牢記下。

追溯到更早，古月這一生與毛澤東冥冥相系。1939年秋，他被遺棄在湖南江華田埂間，三歲孤兒后被送進桂林育幼院。1950年桂林解放，剛滿十歲的他追著部隊跑，執(zhí)拗地報名當小通信員。填寫履歷需要寫生日，他隨手寫下“1939年9月9日”，并不知道日后這一天會成為主席忌日。

少年時期的古月在軍營里長到一米八，眉眼里漸漸浮現(xiàn)出青年毛澤東的神韻。可他本人并未察覺。一次出差，他在車廂里被一位抱著《毛主席去安源》油畫的旅客盯得發(fā)呆，對方忍不住說：“同志，你跟畫上這位也太像了！”那一刻他才恍然。

1978年，中央決定在全國遴選能夠塑造領(lǐng)袖形象的特型演員。二十多張試妝照擺到葉劍英面前，老帥拿起放大鏡細細端詳，最后在古月那張樸素的黑白照上重重畫圈。自此，胡詩學正式走進“古月”這兩個字，也走進觀眾心里。

首部《西安事變》殺青后，古月的名字和毛澤東的形象緊緊捆在一起。他自覺責任沉重，把所有空閑時間都用來讀《毛選》、揣摩詩詞，還找上毛主席身邊的衛(wèi)士和翻譯喝茶聊天，用錄音筆捕捉細節(jié)。有時深夜，他對著鏡子練習抽煙的指法，只為還原那股子神態(tài)。

不同階段的毛澤東身形體態(tài)差異懸殊。拍青年時期的戲，他每天繞昆明湖跑三圈減重十斤；等拍《重慶談判》，又要吃到170斤才夠“有分量”。醫(yī)生搖頭，他擺手，“演一個人，得先像一回。”體重起落，胃開始抗議，他把健身和理療坐成了習慣。

1990年夏天，毛主席的女兒李訥在西柏坡參觀舊址，得知劇組就在旁邊拍《開國大典》，便悄悄探班。化好妝的古月從窯洞里走出，李訥怔住良久，淚水奪眶而出，“太像了……”她抓住古月的手，遲遲不愿松開。古月輕輕道：“我理解，您放心。”那天兩人都紅了眼。

三年后，古月隨團赴美國巡演。在洛杉磯某劇院化妝間，他頂著銀灰假發(fā)推門而出，華人觀眾幾乎本能地起立，高呼那句早已烙在記憶深處的口號。掌聲浪潮般涌來，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角色的能量——跨越山海，仍能讓人熱血涌動。

回到國內(nèi)，他一口氣接連拍下《長征》《大決戰(zhàn)》《解放》《東方主戰(zhàn)場》等二十多部作品。攝制組里流傳一句順口溜：“戲要硬，先把古月請來。”有人開玩笑問他，演來演去就一個角色，不膩嗎？他哈哈大笑，“毛澤東那一生，拍一百部也演不完。”

2005年7月2日，海南拍攝間隙，古月突發(fā)腦溢血離世，終年六十六歲。那一周，北京八寶山追悼廳擺滿白菊，許多老干部專程前來鞠躬，有人喃喃：“老胡又跟首長去匯報了。”眾人沉默，仿佛再一次目送主席遠去。

多年以后，談到那晚被楊尚昆“批評”的往事，熟人常聽他半開玩笑地說：“那是價值連城的一記當頭棒。”他始終記得楊尚昆的提醒——演員要在人群中也呈現(xiàn)角色的精氣神，唯有如此，才能讓歷史在銀幕上真正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