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年許世友見到毛主席，提起周志堅，毛主席：請恩來同志處理一下

1969年4月，北京的春寒還未散去。人民大會堂休息室里，許世友撣了撣肩頭的風塵，對毛主席說起一件“老戰友的難事”。這位以雷厲風行著稱的將領，此刻卻帶著幾分遲疑：“主席，前線時代有兩個打仗最狠的兄弟，如今處境艱難，能否看一看？”一句話，把毛主席的思緒拉回到硝煙彌漫的歲月。

毛主席把煙斗放在案幾上，問：“講講看，是誰？”許世友脫口而出：“王近山，還有周志堅?！彼恼Z氣里透著急切，仿佛不立即替這二人張羅，就愧對從前并肩出生入死的歲月。

聽到周志堅的名字，主席微微揚眉，“哦，是當年攻下東山島的那位啊?！倍虝撼聊?，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員：“這一條，轉請恩來同志研究處理?！币痪湓?，算是把問題落了實處。與會者都看見，許世友那張銅鑄般的臉上，重現了久違的笑容。

周志堅的名字，曾經和“東山島”四字牢牢綁在一起。1950年5月12日，他率三十一軍主力夜渡臺灣海峽北口，一舉拔掉蔣介石苦心經營的東山據點。僅用數晝夜，守島的兩萬人馬土崩瓦解，福建外海再無“反攻大陸橋頭堡”。這是新中國成立后第一場大規模立體登陸戰，毛主席后來評價：“此役向世人宣告，人民軍隊守海亦能進攻?！?/p>

可這位“水上打出來的陸上軍長”，并非科班出身。1917年，他生于湖北大悟山腳，一雙草鞋陪著他走進紅軍隊伍。十二歲扛槍，十六歲任連隊教導員，十八歲當上紅四方面軍師長。槍林彈雨中，他與許世友結下鐵血兄弟情。許世友劈刀快，周志堅同樣敢于白刃肉搏，戰士們笑稱倆人是“雙虎”。

抗戰爆發后，周志堅隨李先念轉戰鄂豫邊。襄東戰斗，他率百余新四軍痛擊數倍日軍，硬生生把裝備精良的敵人逼進山林。當地老百姓至今還傳著一句話：“鬼子怕火，大悟虎敢燒廟?！蹦腔?，他怕燒壞百姓祖祠，一度猶豫；胡家臺族長卻拍胸脯：“只要能滅鬼子，全村愿賠上幾堵墻?！敝苤緢詫懴乱患垺皳p失憑證”，一把火將敵人連人帶槍吞沒。祠堂燒成灰，村民卻把那張字據裱在了墻上，說是比新房還值錢。

內戰時期，周志堅又回到許世友身邊。濰縣一役，他帶新五師夜突國民黨防線，六小時端掉一個團，自己卻負傷。手術時他執意找男醫生，結果第二天就被女護士矯明換藥，臉紅到耳根。許世友聽說后樂了：“老周打仗不怕，見姑娘倒害羞?！边@對“戰地姻緣”很快結了婚。誰知新婚夜，周志堅丟下新娘跑去偵察敵情，抄了個小據點。許世友氣得拍桌子：“這個周瘋子，敬業也得分時候！”戰利品抬回來時，大家又笑作一團。

1953年東山保衛戰尤為驚險。胡璉帶一萬余人、十三艘軍艦、數十架飛機，暗夜轉向浙江，再撲向福建。東山島守軍不到一千，寡不敵眾。前哨電臺里只傳來一句：“請速援?！敝苤緢援敿窗螤I，從九龍江大橋抄近路，拼命趕赴前線。工兵兩小時修復被蔣軍炸毀的橋梁，二七二團搶灘先登，堵住敵傘兵。17日凌晨，周志堅親率九十一師猛插敵背，不到兩日便咬住胡璉右翼，斃傷俘敵三千余，擊沉登陸艇三艘，蔣介石寄望的“中興之戰”再次成泡影。

可惜的是，槍聲停歇后，波折卻隨之而來。五十年代末的整風整社，使不少“驍將”蒙塵。周志堅被誣“驕躁”，官職一降再降，后調往邊遠要塞任職。彼時正是困難時期，家里口糧票都要拿去救治傷殘老兵，他常到家屬院里給菜地松土，戰士們心疼卻無力改變。許世友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直到九大前夕，他才逮到機會在主席面前開口。

毛主席的那聲“行”并非客套。周志堅很快獲準回到南京軍區擔任副參謀長，隨之又被推舉為顧問。那時的他已是滿身舊傷，天氣稍冷便火辣辣作痛，可每逢部隊演習，總要拄著拐杖到現場轉一圈。有人勸他多歇，他擺手：“槍聲不響了，兵還在?！?/p>

2005年6月，周志堅在武漢走完最后一程，享年八十九。給他整理遺物時，家人找到那張發黃的“十三旅賠償單”，旁邊還壓著一截已經生銹的刀片——那是少年時代他第一次上陣用過的大刀斷刃。有人問他的女兒，這么多年為何一直留著？老人曾笑答：“記得疼，才不忘打哪來。”粗獷里的深情，至此才被后人讀懂。

許世友當年在主席面前的那番話，不過寥寥數語，卻讓一位沉浮命運的功勛老將重新歸隊。歷史的浪潮滾滾向前，許多名字被塵封，但在東山島的驚濤聲里，在大悟的山風里，在彈孔累累的胡家臺祠堂斷壁上，“周志堅”三個字依舊鏗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