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已至,有學生睡到日上三竿,有學生悶聲開卷“高考之后最重要的人生大考”。
有人求助學長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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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已經卷出幻想了:
考試暫退,我爸彩票中獎1000萬了
說好了,領完給我200萬自己買房買車,可以不上學不考研,但是要找個簡單的班上
結果第二天領的時候工作人員要我爸捐一點出去,我爸不想捐,工作人員很強勢,我們就吵起來了,吵得越來越厲害,最后把我吵醒了,圖書館好冷
好好好,這是真被逼瘋了。
沒辦法,對于他們來說,擺在面前的路似乎越走越窄:
考公、考編的上岸率低得令人咋舌;大部分專業如果不往上讀個碩、博,就業連簡歷篩選的關都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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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性價比又太低,花精力、招的名額少,好學校的很多名額都給到保研生了。而從去年開始,保研又有大變化,很多高校相繼取消保研夏令營,名額向預推免傾斜。
于是,很多人在保研這條路上卷生卷死,不惜早早從寒暑假開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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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把大學過成高中
為信息戰卷生卷死
沒有人會一直吃苦,除非你經歷了高考,又選了保研。
劉鑫至今仍記得高考后的暑假,她不僅要提前預習大一的專業課,還要定期參加線上會議。屏幕對面,是她父母花大錢請的“保研規劃師”。
規劃細致到:每一學期績點要穩在多少,要參加哪幾個含金量最高的競賽,甚至要在什么時候聯系導師,都有精準的時間節點。
等到大一開學,室友們都很“默契”,大家的每一天都是被精確規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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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鑫有一張保研前輩傳下來的“避雷清單”。清單上詳細記錄著哪些老師給分高、哪些老師講課好但掛人多。
“選課不要選給分低的老師,哪怕他課講得再好。”“XX競賽性價比最高,獲獎率30%,且保研加分多。”學長叮囑他。
他沒有參加任何一個“純興趣”的社團,只加入了能加分的。所有的探索欲,都在加分細則面前低下了頭。
“選了保研之后,我崩潰痛哭的次數比高考還多。”劉鑫經常坐在圖書館,眼圈發黑。他意識到時間有限,必須優先做那些“必做題”,不能做任何無效努力。
擔驚受怕成了常態,“排名會不會掉?排在我后面的那個同學,聽說最近發了一篇普刊,他加了多少分?我還能從哪里搞到分?”第一學期結束,劉鑫發現自己排名下滑了,他躲在宿舍樓梯間哭了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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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愈加感到恐慌,“是不是自己缺乏一套精準的規劃?”在這個不透明的體系里,核心競爭力背后也是一場信息戰。
于是他花錢找了一個機構幫忙規劃,拿到定制化保研方案的那一刻,劉鑫覺得安心了。
但隨即,更深的疲憊襲來。晚上11點,他看著室友們依然在臺燈下“埋頭苦讀”,覺得大家像是被上了發條的玩偶。
他們在這個名為大學的牢籠里,復刻了一場更高強度的高中生活。
2
規劃趕不上變化
只能不停追趕
李森的高考成績并不差,只是比預估低了6分,但他沒能考上父母心心念念的“鐵飯碗”專業。
“慶功宴”上,父親喝多了,拍著他的肩膀說:“沒事,兒子,咱本科辛苦一下,研究生重新選個好專業。”那頓飯吃得李森味同嚼蠟,對他而言,保研不是選擇,是彌補——為高考那“不該丟失的6分”。
于是,他們把目標瞄向了保研,為了確保這條路萬無一失,李森的父母做了一個決定:花幾萬元,為他購買一份“全程保研輔導”。
這錢,買的是規劃,也是心理安慰。李森父母試圖用金錢消除未來的不確定性,試圖在劇烈波動的賽道上,為孩子焊死一條通往成功的鐵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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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規劃趕不上變化。
越來越多的高校宣布取消保研夏令營,預推免面試的頻繁“撞車”,讓“海投”策略變成了殘酷的單選題。
李森發現,自己的“保底院校”變得不再安全。
隨之刮起的另外一股風潮是,還在開放的學校夏令營所給的優秀營員offer,不再等同于“擬錄取”,這意味著,當更多夏令營取消時,或許會有更多的“第一名”加入到預推免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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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在這條不斷塌陷的賽道上,不停地修補,不停地追趕那個名為“確定性”的幻影。
3
悶頭沖保研
卻不知道真正要什么
謝芳覺得自己是一定要保研的,這個決心,自她踏入大學之前便下定了,“如今本科生一抓一大把,只有讀研才有就業優勢。”
沒辦法,在當下的就業市場中,除了少數依賴過硬技術或豐富工作經驗的行業外,對于絕大多數專業來說,本科學歷早已不再是“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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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成為研究生的執念與身邊優績主義的氛圍,讓她極度自律,極度清醒,極度目標導向。
每一步都走得很精準:選什么課、找哪個導師、發什么論文,一切都為了最后的那個offer。
但是,到了大三下,機構老師問她:“選校階段,你想去哪”時,謝芳愣住了,“我需要知道我能去哪里。”最后她這樣回答,“然后我從能去的選項里選最好的。”
這種“精準的迷茫”是很多沖保研學生的共同特征,“他們本質是迷茫的,只知道自己要保研,除此之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老師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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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個個鮮活的夢想被簡化成了工資單上的數字、編制內的穩定性和定居的城市。
謝芳回憶起大二時,她曾對攝影產生過濃厚的興趣,想去選修新聞學院的攝影課。但腦中理智的聲音立刻制止了她:“那門課作業多,給分嚴,對你的保研沒有加分權重,性價比太低。”
最終謝芳選了一門容易拿高分的醫學倫理課,她拿到了95分,績點很漂亮,但她早就不記得課上講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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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會刻意回避去想個人發展的問題。“好像一開始想,就覺得特別焦慮。”謝芳說,她寧愿把自己埋在無盡的績點和論文里。在面對“我是誰、我想干什么”這道人生大題時,選擇了交白卷。
最后,他們最終都如愿以償,拿到了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從保研結果看,他們都是成功的,是這場競爭中的勝利者。
然而,這背后卻帶著一絲苦澀:他們在最寶貴的青春年華里,將自己規訓成了一套高效運行的程序——學會了如何討好規則、如何利用信息差、如何計算投入產出比。
保研也變成了一種執念,因為它似乎承諾了一個美好的彼岸。
可在沒有標準答案的現實世界里,他們的漫長賽季,其實才剛剛開始。
參考資料:
[1]每日人物:保研,突然變難
[2]真故研究室:保研,已經不爽了
[3]真實故事計劃:保研人卷在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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