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利阻擊戰：74軍全殲南京大屠殺元兇13師團65聯隊

1937年12月，南京幕府山。5萬多中國戰俘被草繩捆成串，機槍響了整整一上午。

六年后的湖南慈利，還是這支65聯隊，一頭撞上了中國第74軍。這一仗，不是為了守土，是為了索命。

1937年12月13日，南京城破。

第13師團推開了地獄的大門。

很多人只知道谷壽夫的第6師團制造了南京大屠殺，卻不知道第13師團山田支隊的第65聯隊，才是手上血腥味最濃的那把刀。

12月14日凌晨，這支聯隊在幕府山附近俘獲了大批中國軍人。旅團長山田栴二在日記里寫：14777名俘虜。三天后，他又加了一句："命令說將俘虜全部殺掉。"沒有審判，沒有甄別。

日本兵把戰俘雙手反綁，用沾了水的草繩串在一起。

12月16日下午3點，機槍響了。宮本省吾少尉在日記里寫："把約三千名俘虜押到揚子江邊槍殺了。"第二天，也就是日軍舉行南京入城式的當天，屠殺還在繼續。宮本省吾又寫："由于已殺了兩萬多人，士兵殺紅了眼，結果，竟向友軍發難。"

幸存者唐廣普回憶，機槍掃射后，日軍上來用刺刀刺，用木棒打，最后撒上稻草澆汽油點火。他右肩中彈，被死尸壓在底下，裝死才逃過一劫。

長江邊的尸體堆成了山，血水把江水都染紅了。

這筆賬，第65聯隊欠了六年。

之后的六年，這支部隊在中華大地上橫行。武漢、長沙、宜昌，哪里有仗，哪里就有這面沾血的軍旗。他們以為中國軍隊都是待宰的羔羊，以為這種單方面的屠殺會永遠持續下去。

但他們忘了，血債是有利息的。

1943年11月，這群惡鬼晃晃悠悠地開到了湖南慈利。也就是在這里，命運的齒輪，終于卡住了。

1943年11月1日，常德會戰打響。

日軍橫山勇調集了7個師團，10萬兵力，要拿下常德這顆釘子。第13師團和第39師團是左翼，第116師團水運過洞庭湖，直插常德。整個布局就一個字：快。橫山勇想復制南京模式，速戰速決。

11月15日，石門失守。第73軍暫5師師長彭士量在渡河時被日軍飛機掃射命中，當場陣亡。暫5師在撤退中傷亡殆盡。

16日、17日，澧縣、津市、慈利接連告急。常德西北已無險可守。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蔣介石飛往開羅參加三國首腦會議。臨走前，他給第6戰區發了電報："第74軍、第44軍、第100軍，應盡全力在常德西北地區與敵決戰，保衛常德，而與之共存亡。"

擋在慈利防線上的，是王耀武的第74軍。

這支部隊，1937年淞滬會戰打到只剩5000人，南京保衛戰傷亡7855人，萬家嶺戰役損失過半，1941年上高會戰獲得第一號武功狀和"飛虎旗"。他們是出了名的"抗日鐵軍"，也是出了名的"瘋子軍"。

王耀武把第57師余程萬留在常德城內，命令張靈甫的第58師和周志道的第51師在慈利構筑防線。

11月16日黃昏，貓兒峪。

第58師的搜索小隊和日軍第65聯隊先頭部隊在狹路相逢。慈利阻擊戰，在雙方前哨的夜戰對峙中打響了第一槍。

當得知對面就是南京大屠殺的元兇65聯隊時，58師的戰壕里，氣氛變了。沒有動員，沒有口號，只有拉槍栓的聲音。那種眼神，不是看敵人，是看死人。

11月17日早晨，伊藤聯隊發起攻擊。

日軍還按老套路：炮火覆蓋，步兵沖鋒，以為國軍觸之即潰。結果，迎接他們的是暴雨般的迫擊炮彈和精準的交叉火力。

張靈甫根本沒打算守，他要的是殺。

他利用慈利的山地地形，把部隊撒在各個山頭上，層層設伏。日軍沖上來一波，就割一波韭菜。祖師殿、羊角山、白鶴山、星德山，每一個山頭都成了絞肉機。

伊藤被打懵了。他發現對面的中國軍隊像釘子一樣，拔都拔不動。更可怕的是，這幫中國兵根本不怕死。子彈打光了，就上刺刀；刺刀彎了，就用牙咬。每一個山頭，都要用日軍的尸體來填。

18日，戰況尤其激烈。日軍不斷增兵并發射毒氣彈，力圖一舉突破。第58師在落馬坡、羊角山的陣地出現動搖，失而復得者5次。第51師明月山陣地報告當面之敵達1.5萬人，周志道師長率部拼死拒戰，第151團第2營張集光營長壯烈殉職。

19日，第13師團師團長赤鹿理坐不住了，親自跑到前線督戰。他在日記里寫："伊藤確實沒有夸大對方的頑強，在遭受極大傷亡的情況下，居然還敢于在黑夜里主動進攻。"

赤鹿理決定不硬拼了。他派出佐佐木支隊，由東岳觀經市場河、巖泊渡繞到龍潭河附近，向58師陣地的后側包抄。同時出動傘兵在龍潭河觀音橋空降，夜襲74軍軍部。

連續五晝夜的奮戰，58師正面陣地依然保持完整不破。但王耀武注意到，敵人向龍潭河的迂回已經對58師的側翼形成割裂包圍的態勢。

11月22日，王耀武給張靈甫下達了轉移命令。

張靈甫極不甘心地放棄了辛辛苦苦堅守了5天的陣地。他在馬峰落、零陽山留下一部固守，將58師主力轉移至漆家河西南一線。慈利阻擊戰，任務完成。

這五天五夜，第65聯隊到底損失了多少人？

根據日軍內部統計，第65聯隊在常德會戰結束后的1944年1月8日和2月13日，接收了兩批共1047名補充人員?？紤]到僅1個聯隊就需要如此大量補充，而且重傷致殘者不在補充范圍內，日本學者推算該聯隊陣亡與傷重致殘人數約1400至1500名。

但這是整個常德會戰期間的損失，從11月1日打到12月底，不是僅在慈利一地。

慈利阻擊戰只打了5天，從11月16日到22日。這5天，第58師、第51師拖住了第13師團和佐佐木支隊的主力，為常德城內的第57師備戰和戰區增援部隊趕到爭取了寶貴時間。

這是一場成功的阻擊戰，不是殲滅戰。

但即便如此，這一仗也足夠漂亮。

常德會戰全程，日軍死傷約1.2萬人（官方數字）。但根據日軍第116師團的內部統計，該師團會戰初期有21884人，會戰后只剩14337人，減少的7547人絕大多數是陣亡。僅一個師團就傷亡破萬，整個會戰日軍實際傷亡應該遠超官方數字。

第65聯隊在慈利被打殘，在常德城下又遭重創，整個常德會戰打下來，這支部隊基本廢了。戰后他們接收了1047名補充兵，到1944年長衡會戰前，第13師團兵力從會戰前的2.2萬人下降到2.04萬人，始終沒能恢復元氣。

而第74軍第57師，用8300人守常德城16天，最后只剩83人。師長余程萬率180人突圍時，3名團長戰死。蔣介石在開羅會議上向羅斯福介紹這場戰斗，羅斯福特意將余程萬的名字寫進了備忘錄。

戰后，第74軍獲國民政府榮譽旗，第57師獲榮譽旗，第74軍炮兵團也獲榮譽旗。這是一支部隊在一次會戰中獲得三面榮譽旗，絕無僅有。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第65聯隊在江西湖口向中國軍隊繳械。

這支在南京殺了數萬中國人的部隊，最終還是跪在了中國軍人面前。

南京幕府山的5萬多冤魂，在慈利的炮火中，終于可以閉眼了。

歷史需要銘記，但更需要尊重。

慈利阻擊戰確實英勇頑強，第74軍確實打出了中國軍人的血性。但我們不需要夸大戰果來證明英雄的偉大，也不需要編造細節來增加故事的傳奇性。

每一個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士，每一滴為國流下的鮮血，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值得被準確地記錄，被永遠地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