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明茶座：那些年，我生命里透進來的光

那些年，我生命里透進來的光

看有些記憶像老棉襖里蓄著的陽光，平時不常想起，但一觸碰，那股暖意就從指縫漫到心底。這些光，都是別人給的。

2002年，我還在沙河鎮讀高中，是個又膽小，成績也不好的窮學生。新來的老師大學剛畢業，說話帶著很重的鄉音。有天下課后他叫住我，往我手里塞了張皺巴巴的50塊錢。那年月，食堂一頓飯才六毛，這錢夠我吃上兩個月的。

“先拿著，”他避開我的眼睛，“別餓著肚子聽課。”

后來他還幫我跑貧困生補助，后來我勉強上了個大學，他寫信來說：“其實盼著你復讀考個更好的……但能走出去就好。”很多年后我才懂，他當年看我的眼神里，沒有嫌棄，只有一種干凈的期待——就像農人把最后一粒好種子埋進貧瘠的地里，依然相信它能發芽。

大學快畢業時，那個江西的室友默默把她的羽絨服、床單被套疊好放在我床上。我們平時話不多，她只是輕聲說：“我不想帶走了，你看看能用不。”那床單我用了整整十多年，洗得泛白了還舍不得換；羽絨服穿到后來拉鏈壞了，我發胖穿不下了，還整整齊齊收在衣柜最里層。她大概不知道，她隨手留下的，是一個女孩子在最窘迫年紀里全部的體面。

在東莞漢華光電廠打工那年，廠子效益不好，我辭工那天下著毛毛雨。拖著一個塞滿書的大編織袋，一點點往公交站挪。一個平時沒說過幾句話的同事看見了，二話不說幫我扛起最重的那頭。等車間隙，他笑著說月底也要回老家相親去了。車來時他幫我抬上去，揮揮手就走了。這些年我總記得那個微濕的午后，陌生人卸下我肩上重擔時，手心傳來的溫度。

如今我在克明上班，遇見的領導和同事更像家人。我學的很慢，一個問題總會問上三遍，她（他）們就不厭其煩地告訴我答案。領導總說：“別急，慢慢來。”這話像溫潤的水，一次次化開我心里的焦慮。

因為有你們的包容這些細碎的瞬間，讓原本枯燥的數字與表格有了溫度。我依然不算聰明，依然需要多問幾次才明白，但我知道，在這個像家一樣的地方，慢一點也沒關系——因為總有人，愿意陪我慢慢來。

這些光，都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它們只是在某個時刻，有人自然而然地彎下腰，為我這樣的普通人，撥開了眼前的一小片陰霾。而當我終于也能為別人做點什么的時候，才忽然明白——原來那些年接住我的善意，早就在我心里透出了一束光。

這世上的溫暖，大概就是這樣一盞一盞傳下去的。（遂平克明 王建萍）

作者近照：王建萍

編輯：王建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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