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外賓館四十年沉浮錄……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空間秘探”，作者：余文婷。

曾作為第一批中外合資酒店之一的石景山旅游中心大酒店傳來重啟消息，引發不少關注，也激起不少人對第一批中外合資酒店的追憶。四十年風云變幻，這些“第一批”如今身在何處？是湮沒于時代洪流，還是歷久彌新？

全國首個中外合資酒店“復活”

不久前，已經停業12年的石景山旅游中心大酒店傳來重啟消息，引發不少關注。據了解，石景山旅游中心大酒店曾是珠海市最高端的五星級酒店，更是全國首個集旅游、餐飲、購物、度假、娛樂為一體的中外合作酒店，曾被中央國務院譽為“中華之最”先進酒店，早期引入國外管理模式。

據《珠海史志》記載，1979年，珠海市委、市政府在國家還未制定有關中外合作經營企業法的情況下，以“鼓勵對我有利、限制對我有害、平等互利”的原則為前提，率先采用了“我方提供土地，外商負責資金”的合作經營方式，引進外資興建涉外賓館。11月，珠海市旅游公司與澳門旅游發展有限公司簽訂了《關于合作經營珠海市石景山旅游中心的協議書》。

第二年，即1980年2月便正式動工，10月12日首期工程竣工，共耗資1600萬港元，占地10萬平方米。知情人士透露，石景山旅游中心大酒店當時的服務員招聘堪比現在的公務員考試，在當時改革開放初期的年代，服務員底薪有100元（同期平均工資的兩倍），最佳服務員的獎勵是免費北京旅行（在當時的年代，民眾對旅行的概念還不熟悉）。

資料顯示，酒店正式開業后，中外游客絡繹不絕，第一季度就獲取純利70多萬元港幣。酒店引進香港先進的管理模式，實行董事會領導下的總經理負責制，首年接待港澳游客超過5萬人次。

1996年，酒店按國際五星級酒店標準重新設計，進行了全面改造，并于11月1日重新開業。建筑主體采用法國宮廷式的建筑風格，廣場借鑒法國貢院，以軸線、水池、放射狀道路及模紋綠毯渾然組合，整個建筑群體充滿歐陸風韻，是珠海不可多得的園林式酒店。

不過，之后酒店因種種原因逐漸式微，自2013年起，石景山旅游中心停業閑置。有人爆料，該酒店曾于2004年加上1.9億元債務成功拍賣給了私人買家，拍賣價不到5000萬元，有50年使用權。之后，該業主想建高層，但城市方面因顧慮遮擋后面的山莊，未批準，業主便直接停業。

酒店停業之后，不少人深感惋惜，此次重新啟動改造更是引發眾多人的回憶：“小時候印象中最美的一場婚禮就是在這里辦的，那時候覺得自己以后結婚一定要來這里擺酒，結果我讀大學它就荒廢了”、“小時候總是周末去喝茶，現在還很懷念里面的早茶墨魚餅”、“小時候在里面學的游泳，后面停業實在太可惜了”……也有不少人表示大樓雖然廢棄，但作為背景依然很漂亮充滿魅力，對改造后的酒店充滿期待。

據悉，石景山旅游中心大酒店將由業主單位以保護性開發方式推進，實現歷史傳承與當代功能的有機融合，在“原貌煥新、活化提升”的原則之下，保留建筑歷史風貌與結構特色，并植入現代文旅功能與公共服務設施。改造后將與九洲城、海濱公園、城市陽臺、城市之心等珠海重要景觀節點形成視覺貫通、功能互動，有望成為珠海新地標。

第一批中外合資酒店還有哪些？

石景山旅游中心的誕生，不僅對珠海來說，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對當時的全國酒店業發展，也非同凡響。建設于1980年的石景山旅游中心，正處于改革開放初期。當時，中國內地幾乎沒有符合國際標準的酒店，降低外商投資政策壁壘、稅收，且給予優惠的工商管理政策，為中外合資酒店誕生提供了土壤。

因此，除石景山旅游中心外，還有一大批中外合資酒店接連誕生。1979年6月，經國務院批準的第一批引進僑外資的旅游飯店有：北京建國飯店、長城飯店，和僑商霍英東合作的廣州白天鵝賓館，和陶欣伯合作的南京金陵飯店等6座，共5000多間客房。

/ 北京建國飯店

1980年6月20日，北京建國飯店動工興建，1982年4月28日建成開業，并引進香港半島酒店管理集團管理。據了解，建國飯店是中國與美資合資2000萬美元建設而成，其中中方占51%的股權，外方占49%的股權。雙方合作10年，10年后，外方將所擁有的49%股權贈給中方。不過，合同簽約時，同行美國律師指出：按照美國法律，在國外投資是不能送的，白送即違法，但可以有價轉讓，至于多少錢則沒有規定，可以由業主雙方商定。經雙方商量后，確定此合資飯店經營10年后，美籍華人陳宣遠所占有的49%的股份以1美元轉給中方所有。因此就有了“1美元買一個飯店”的合同。

建國飯店開業之后也收獲了十分不錯的業績，僅用了四年多時間就連本帶息還清了匯豐銀行的2000萬美元貸款。10年后，建國飯店所創的利稅等于賺了七八個建國飯店。

/ 白天鵝賓館

1979 年，霍英東、彭國珍合組的香港維昌發展有限公司與當時的廣東省旅游旅館工程領導小組簽訂了興建白天鵝賓館的協議，霍英東承諾白天鵝賓館落成后由他運營20年，20年無償交給中國政府（2004年7月由廣東省國資委正式監管）。7 月，白鵝潭開始填江造地。11 月，白天鵝賓館在沙面正式動工。1983年2月6日，合資企業白天鵝賓館正式開業，此為第一家內地與香港的合資企業。據了解，白天鵝賓館籌建耗資近1.8億港元，霍英東投資5000萬港元、彭國珍投資1250萬港元、廣東省旅游局投資400萬元人民幣，1981年，白天鵝賓館還向中國銀行廣州分行貸了3631萬美元。白天鵝賓館開業之后，賓客絡繹不絕，當年獲得純利潤1282萬元，其先進的管理水平與豪華設施，也為當時的國人帶來了關于高端酒店的啟蒙。

/ 南京金陵飯店

白天鵝賓館開業同年，1983 年5月1日，南京金陵飯店竣工并開始部分試營業，成為轟動一時的新聞。相比于前面幾家中外合資酒店，南京金陵飯店不算完全的中外合資，而是第一座由中國人借貸外貸、自己建造、自己經營的大型酒店，因此肩負著更大的壓力。1979 年8月4日，由江蘇省財政擔保，江蘇省旅游局國旅南京分社與陶欣伯的新加坡欣光公司簽訂了飯店建設合同。酒店建設的4000萬美金主要由兩方面組成：一是欣光公司貸款800萬美元；二是向香港匯豐銀行貸款3200萬美元。

金陵飯店試營業第六天，便成功接待了時任法國總統弗朗索瓦·密特朗，他表示金陵飯店可以和法國任何一家五星級飯店媲美。南京金陵飯店頂著巨大包袱與壓力之下，作為改革開放的先行者，還是創造性地走出了一條中國人自己管理現代化國際化旅游飯店的成功之路。

/ 北京麗都假日酒店

1983年，洲際酒店集團正式進入中國內地，接手管理北京麗都酒店。1984年2月，由新加坡木業大亨羅新權投資八千萬美元（后追加投資二億美元）和中國中旅集團公司合作興建的北京麗都飯店正式開業，為北京帶來五星級酒店樣本。當年，京城許多影視明星和外籍高管也都因為這家酒店而選擇在附近安家，或長居在酒店內，形成如今麗都商圈的雛形。1986年1月，酒店正式更名為北京麗都假日飯店。

/ 中國大酒店

1984年6月，作為中國首批中外合作經營大型五星級酒店之一的中國大酒店也落成開業。據了解，中國大酒店是由時任廣州市副市長梁尚立在改革開放初期招商引資建立而成。當時，香港商人胡應湘看好內地旅游業的投資前景，與李嘉誠、郭得勝、馮景禧、鄭裕彤、李兆基等人合伙成立香港新合成有限公司，集股10億港元，準備到內地開辦酒店。起初預備前往北京一試，最后多種原因及考量之后放棄。梁尚立得知胡應湘有此投資愿望和愛國熱情，便托人帶口信給他：如果北京談不成，隨時歡迎來廣州投資。胡應湘接受邀請來到廣州，隨即確定了投資計劃，籌建中國大酒店。酒店開業之后，先進的管理水平吸引無數酒店人才前來，又再次走向全國，因此也被譽為酒店管理的“黃埔軍校”。

/ 北京長城飯店

1984年6月，另一家著名中外合資酒店——北京長城飯店也正式開門營業。長城飯店是北京市旅游事業管理局和美國伊沈建設發展有限公司合資建設的定點旅游飯店。1980年3月始建，1984年4月15日竣工，6月20日正式營業，1985年聘請美國喜來登海外管理公司進行管理，加入喜來登體系。據悉，酒店試營業期間，一天最多有2000多人前往參觀，以至于北京市政府辦公廳不得不發文通知各區、縣和委、辦、局，不要再組織人員去長城飯店參觀。正式開業不久，酒店便接待了訪華的美國總統里根，24層樓高建筑也讓其成為北京當時的最高酒店之一，以及擁有北京最高的旋轉餐廳，一時風光無限。

/ 華亭賓館

1986年，華亭賓館作為國務院1978年批準建造的全國6大酒店之一，也終于落成開業，成為上海改革開放以來第一家中外合作管理的國際性酒店，實現了上海高星級飯店零的突破。當時，在上海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華亭賓館建設計劃被列入“九四專項”，由此從國際金融市場融資近8300萬美元，1983年8月28日，華亭賓館正式破土動工；1985年，與喜來登集團簽訂了十年委托管理合同，開創了“華亭模式”；1986年11月正式建成開業。華亭賓館在開業最初的十年中，一共接待了300多萬海內外客人，創收20多億元，上繳稅收1億多元，還貸本息達7000萬美元、1200萬元人民幣，創下了多項酒店行業的紀錄。

不久之后，各個地方也相繼建起了城市的第一家中外合資酒店，如杭州的香格里拉飯店、西安的金花飯店、安徽的黃山西海飯店和福建的廈門鷺江賓館等等。截至1999年，中國涉外旅游飯店數量從1980年的203家激增至7000余家，其中合資外資飯店達312家。

四十年沉浮錄：涉外賓館的現在與未來

作為第一批涉外賓館，在當時皆是無限風光的存在。不過，在經過40年左右的漫長發展，經歷了殘酷的市場競爭之后，它們現在發展如何，未來又會迎來什么新的變遷？

/時代眼淚

面對時代的浪潮，難以避免一些酒店就此止步，化身為時代的眼淚。

亞洲華園賓館

如1987年開業的亞洲華園賓館，作為寧波市改革開放初期第一家中外合資賓館，在20世紀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也接待過多位黨和國家領導人、外國元首以及社會各界知名人士。當時，寧波普通職工一個月工資大概在40元，而華園賓館標準客房住一晚要70多元，總統套房則要3000多元。到了20世紀90年代，華園的平均房價達到700多元，客房常常供不應求。此外，據說當時華園賓館服務員招牌也是百里挑一，不僅要挑形象，也要看業績，兩者均需達到優秀的水平，不過之后要求便慢慢降低，再后來由于設施老化等問題，無法滿足市場需求，最終在2017年底倒閉。

北京長城飯店

最令人唏噓且影響最大的，還屬北京長城飯店。 作為當時頂奢酒店的代表，長城飯店作為窗口之一，見證了中國發展的諸多重要歷史時刻。2005年前后，長城飯店保持強勁的盈利能力，當年利潤總額1.2億元（稅前），2006年上半年，長城飯店實現銷售額1.4億元（同比增加200萬元），利潤總額5500萬元，平均房價1290元，客房出租率66%。經營40多年期間，經歷了2001、2017年兩次改造，最終在2023年關門停業。

期間，酒店經歷過多次股權變更，起初，酒店建設主要由中國國際旅行社北京分社作為投資主體，投資總額8000萬美元，而主要資金來源來自境外銀行貸款。隨著美元對人民幣匯率持續攀升，1980年借款8000萬美元到了1995年便需要還6.68億元人民幣。面對巨大償債風險，中國國際旅行社通過債轉股，在1997年，將酒店51%的股權出售給了李嘉誠旗下長江實業。后來，長江實業將該資產轉交給嘉云公司。因此，長城飯店股權結構變為：首旅集團?10%的股權，嘉云公司82%的股權，伊沈建設8%的股權。另外首旅集團持有嘉云公司?51%的股權，香港和記黃埔（中國）有限公司持有?49%的股權。

也正是復雜的股權關系，讓酒店在面臨土地續約問題時牽扯復雜。而隨著酒店發展，建筑格局和硬件狀態已經難以滿足競爭需求，必須進行大規模改造，但改造的前提是土地續約。如果土地擁有方認準了26.5億的續約價格不變，或將導致酒店長期停業。

/換裝重來

還有一些酒店雖然已經不在，但又以新面目重新問世。

銀河王朝大酒店

成都第一家中外合資酒店銀河王朝大酒店。1985-1989四年間，成都經批準設立的“三資”（中外合資、中外合作和外商獨資）企業不過48家，其中涉及旅游賓館的，只有銀河王朝大酒店和四川賓館。1986年11月，中國北方工業有限公司、銀華國際（集團）有限公司（北方工業在港全資子公司）和廣州華南信息產業有限公司合資成立銀河王朝大酒店有限公司，1996年開業。

鼎盛時期，銀河王朝大酒店的員工超過700人，決策層多為外籍人員，并向成都酒店行業持續輸出各類人才。可惜，隨著越來越多“后來者”的加入，銀河王朝大酒店逐漸有些力不從心。2008年，銀河王朝大酒店最后一個外籍高管、德國人威廉離開；一年后，港資香港銀朝投資有限公司退出銀河王朝大酒店，由銀華國際（集團）有限公司接手其股份，酒店命運出現巨大轉折。2011年，銀河王朝大酒店有限公司歸屬于母公司凈資產為-957,843,710.12元。2023年8月31日，酒店正式結束營業。之后，華住企業管理有限公司以2000萬元整的中標金額，拿下銀河王朝大酒店為期15年的房屋租賃期和經營管理權，并于2024年底，開業桔子成都春熙路天府廣場酒店。

杭州香格里拉飯店

1985年，浙江省迎來省內第一家中外合資酒店——杭州香格里拉飯店，也是中國大陸的第一家香格里拉飯店，由香格里拉酒店集團與浙江旅游集團公司合資打造（浙江旅游集團占55%股份，香格里拉酒店集團占45%股份，并由香格里拉酒店集團管理）。酒店的西樓、東樓是其主要的兩個組成，西樓即原“杭州飯店”，其前身是鳳林寺，俗稱喜鵲寺；東樓為原西泠飯店，建造于1962年，為7層西式建筑。在杭州西湖申遺過程中，杭香東樓被認為是對西湖傳統山水風格的破壞，成為西湖申遺的重大障礙。于是， 2019年1月10日起，杭州香格里拉東樓暫時關閉進行提升改造工程，將進行降層處理。2025年5月，杭州香格里拉東樓換裝旗下全新高奢品牌Shangri-La Signatures——杭州香格里拉飯店·水知心居而來，以年輕充滿活力的姿態續寫杭香傳奇。

北京麗都假日酒店

前面提到的北京麗都假日酒店，現已變成為北京麗都維景酒店。1993年，麗都飯店外方股東變更為李嘉誠的香港益和公司；2005年，企業性質由中外合作企業變更為中外合資公司，2012年，香港益和退出，麗都飯店成為央企中國旅游集團的全資子公司。再到2011年，北京麗都假日飯店改牌維景，在同區域旁，全新建立的北京麗都皇冠假日酒店于2014年開門迎賓。

華亭賓館

前文提到的華亭賓館，于2022年2月16日關門歇業之后，也將于2月10日重新啟動試運營，迎來華麗重生。和以前單一酒店經營的模式不同，煥新歸來的華亭賓館將創新推出“酒店+服務式公寓”雙業態。其中，全新推出的華亭賓館服務式公寓，共有57套，涵蓋一房至兩房戶型，面積為60-90㎡，適合長住需求。豪華公寓房大約占到40%。

/盡顯老態

在第一批中外合資酒店中，還有一些雖然依舊矗立著迎接賓客，但其老邁的神態已經快遮掩不住。

鮀島賓館

1983年開業的鮀島賓館，是汕頭市第一家中外合資創辦的三星級賓館，由汕頭市商業局與泰國泰中企業出資創建。鮀島賓館主樓高12層，擁有超過250個客房，其中高檔客房120套，中檔和普通房各60套和48套。酒店開業之初，便憑借一流的設備與服務成為汕頭頂流，并憑借其美食引領了汕頭早茶文化。不過可惜的是，酒店發展到現在，由于長期未翻新改造，酒店設施已經十分老舊，酒店價格低至92元一晚都少有人預訂。

湖北第一家中外合資酒店長江大酒店，距離上次裝修還在2002年。雖然被列為武漢市四星級酒店，但房價大多維持在100-200元之間。1983年開業的東莞賓館，作為東莞第一家大型中外合資酒店，傳承了幾代東莞人的回憶，但因長時間未翻新，酒店也漸漸冷清。上一次酒店翻新，還停留在2010年。

/ 實惠老錢

再有一些酒店，開業以來至今，依舊優雅地存在，成為城市與當地人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也面臨房間設施與硬件老化問題，房價門檻已經不比當年，與一些中高端甚至中端酒店價格比肩，但因為酒店還保留著老錢風氣質，被稱為實惠老錢。

西安金花大酒店

1985年開業的西安金花飯店，是西北第一家中外合資酒店，以西安第一座純玻璃幕墻建筑驚艷問世。1989年，酒店由新加坡香格里拉集團接手管理，更名為“西安香格里拉金花飯店”；在高新香格里拉酒店開業后，西安香格里拉金花飯店再次更名為金花大酒店，并依舊由香格里拉酒店集團管理，直到2016年金花大酒店與香格里拉集團和平分手。分手第二年，酒店進行了全面翻新，但距今已有8年時間，面對新開業的高端酒店，顯然倍感壓力。不過，酒店本身也依舊遺留著一股大家風韻。

大連富麗華酒店

開業于1988年8月的大連富麗華酒店，不僅是全國早期的中外合資高檔酒店之一，也是中國東北地區第一家五星級酒店，由大連友誼集團和香港廣信實業有限公司合資興建，前后兩期共投資9860萬美元。開業僅五年，酒店就還清了一期的全部貸款，開業十年，利潤近7億。在部分大連人的回憶里，大連富麗華酒店常常是大人吹牛的談資。據說，1998年時，王思聰經常被看見和媽媽去大連富麗華酒店吃自助餐。距離酒店上一次大翻新，還是2009年，但總體維護依舊得體，房價卻是顯而易見下降。碰見旅游旺季，全季酒店800元一晚，大連富麗華酒店同樣800元一晚。

/依舊堅挺

北海富麗華大酒店

北海富麗華大酒店是大連富麗華大酒店原在最南端的兄弟，兩個都是同期成立的中外合資酒店，分別在中國的最南端和最北端，同樣由美國夏威夷遠東設計事務所陳永超先生負責建筑設計。據了解，北海富麗華大酒店第一年的營業額是286萬，然后600多萬、1400萬，跟著逐年上升，1992年營收2000多萬，如果以1993年北海整個酒店業創造的利潤來計算，全市大約1500萬，其中富麗華占了1190萬，將近八成，受歡迎程度像不是客人挑酒店，而是酒店挑客人。2009年12月，富麗華大酒店在原址上拆除重建，并于2014年11月8日重新開門迎客，2021年再次進行裝修翻新。雖然面對更年輕的高端選手，北海富麗華大酒店已經稍顯老態，但總體依舊能打。

海天大酒店

1989年10月開業的海天大酒店，是山東省最早、規模最大的中外合作五星級酒店之一。1985年3月，海天大酒店有限公司注冊成立，合資方分別來自4個國家（地區）的8個股東。開業后，酒店憑借優越的地理位置，和一流的硬件設施、高素質的員工隊伍，贏得國內外賓客的高度認可。1991年，酒店銷售額達到2.4億元，在全國旅游飯店排名第四位，創匯排名第28位。不過隨著青島高端酒店數量迅速增加，國際酒店連鎖集團不斷進入，酒店原有設計和功能布局不盡合理及酒店產品缺乏個性的弊端日益凸顯。2011年，海天大酒店停業，決定啟動改造項目工程，并于2014年正式啟動重建工程。直到2021年，海天大酒店終于以青島黃金海岸線地標的全新姿態歸來。目前，雖然青島接連入駐不少國際高端酒店，但海天大酒店依舊是不少消費者的優選。

鷺江賓館

鷺江賓館，始建于1958年，當時名為鷺江大廈。改革開放后，面對發展需要，華僑領袖陳嘉庚先生向周恩來總理打報告后特批建設為鷺江賓館，成為福建省第一家引進外資改造的旅游酒店，也是陳嘉庚先生最后一次親自指揮建造的嘉庚風格建筑。1985年1月正式更名“鷺江賓館”營業。開業后，各界名流、海外華人華僑紛至沓來，許多人在這里第一次乘坐電梯、喝咖啡、泡舞廳、吃茶點，鷺江賓館也被譽為廈門的“和平飯店”。去年，鷺江賓館完成了自1960年開業來的第六次改造，在不移動文物的基礎上外觀整新如舊，使其成為廈門“最老牌的新酒店”，也是廈門“最具歷史的新文物”。

還有前文提到的白天鵝賓館、北京建國飯店、中國大酒店與南京金陵飯店，它們對于酒店業非同一般的意義，已經超越了其自身酒店屬性的定位，化身為文化遺產般的存在。不過，白天鵝賓館與北京建國飯店也將面臨翻新問題。

綜上，作為第一批中外合資酒店，它們不僅是中國改革開放的“活化石”，見證了中國酒店業從無到有、從引進到自強的歷程；也是中國酒店業發展路上重要的引路人，為行業帶來現代酒店管理模式、標準化服務程序、先進設施設備，以及培養了一批批優秀的人才，也讓那時的國人認識了什么是真正的高端酒店。同時，它們的命運也是一部商業興衰史，更是一代人的記憶載體。在文旅融合與遺產活化的當下，如何讓這些“老字號”在保護中發展，在傳承中創新，仍是值得持續探討的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