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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重現“五代十國”那一段從亂世走向統一的歷史大劇,《太平年》在重新解讀歷史、塑造人物方面特別精彩,尤其是桑維翰。
歷史上的桑維翰是什么樣呢?
桑維翰是洛陽人,年輕時便立志要“磨穿鐵硯”(這也是這個成語的來歷),后來在后唐莊宗時果然考中進士,步入仕途。再后來他投奔了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女婿石敬瑭。
石敬瑭實力強大,受到李嗣源之后的后唐皇帝李從珂極大的猜忌。
石敬瑭決定造反,但也擔心實力不足。桑維翰建議聯合契丹,當然聯合是有條件的,便是割讓燕云十六州、成為“兒皇帝”,并親自起草表文,出使契丹。
當然,此事的決策者是石敬瑭,但桑維翰力主其事、居間聯絡,也是有他一份的。
在契丹的幫助下,石敬瑭滅掉后唐,建立了“后晉”,桑維翰也從此備受重用,政績頗多。公元946年,契丹滅后晉,桑維翰被張彥澤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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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歷史上的桑維翰,一生都為石敬瑭謀劃,最后國破身死,算是后晉的“忠臣”。
他經手出賣的“燕云十六州”,如果很快就被中原政權收復,問題不大。無奈,此后的幾個王朝都未能收復(直到明朝建立才算收復),成為極大威脅,想起始作俑者,后世對石敬瑭和桑維翰的評價自是越來越低。
《太平年》沒有回避這段歷史,演繹得十分精彩深刻。
當契丹圍城之際,桑維翰堅決支持馮道抗敵。
南唐想在背后要搞小動作,桑維翰對使者徐鉉道:
“杜重威敢賣河北,卻未見得敢賣河南。桑某敢!燕云十六州,便是桑某賣與耶律氏的。論及與北國做買賣營生,杜重威怕是越不過桑某去。”
徐鉉說,你若敢賣,那豈不是華夏第一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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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維翰說:“已經是了,多賣幾個州,也不過依舊還是”——我若賣了河南,你們南唐就要與契丹接壤了,那時候你們也就會膽顫心驚了。
桑維翰不惜自揭傷疤,以自己“賣國的本領”來威脅南唐、鎮住了南唐,使之不敢異動。
隨后,桑維翰向馮道匯報此事時,再次坦然以對:
“秉國執政,桑某不及令公。賣國求榮,令公不及桑某。”
如此直截了當,馮道以及在場其他人都不知如何接話,唯有沉默不語。但年輕的錢弘俶人忍不住問他,
“無論如何,賣國納土,總是不對的,是吧?”
桑維翰沉痛道:
“是非是有的,一定是有的。千秋史冊在上,江山黎庶在下,此事萬古不易。無論因何人何時,何等情由,賣國求榮......此乃桑某萬世之罪,此乃中原萬世之恥。翌日,若有人與郎君言,先帝迫于形勢,桑某無奈為之,請郎君莫要遲疑,當即撲殺此僚,與世人除此奸惡。”
桑維翰自己否定了自己,自己批判了自己,如此坦率真誠,讓旁人,實在也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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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然,他也以否定的方式為自己進行了辯解,是“先帝迫于形勢,桑某無奈為之。”
這兩番言辭,還真挺迷惑人的。
仿佛當初他們是真的忍辱負重,是真的為國為家,勢不得已,甘愿背負一己之千秋罵名,是不是?
可我們回顧歷史,他們當然是真的不得已,但,那只是石敬瑭集團的“不得已”而已——他們完全可以像中國歷史上的其他集團一樣,能打過就稱王稱霸;打不過就身死國滅。
比如,后世的太平天國。
外國侵略者曾經向太平天國提出,愿意幫助他們推翻清朝,條件是勝利后平分土地。洪秀全為人確實不咋樣,但在這件事上卻是嚴詞拒絕。他說,我爭中國,欲想全圖。事成平定,天下失笑;不成之后,引鬼入邦......太平天國最終失敗。
但石敬瑭桑維翰他們不想失敗,一定要成為勝利者,所以就不惜割地稱臣吧。
《太平年》中,桑維翰說完這些,錢弘俶似乎理解了,大家也覺得他其實還不錯......
但,如果這樣可以理解,是不是,只要為了一個集團的生死存亡,誰割地,誰投降,誰引狼入室,都可以被諒解、被效仿?
如此,中華民族不是早在歷史的長河中消逝了,或者就早已四分五裂了?
但放到《太平年》劇情中,桑維翰作為一個擅長外交辭令的人,以如此真誠坦率的方式承認自己“賣國”,以否定自己的方式為自己辯白,真的挺有深度、非常精彩的。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邏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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