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時間拉回到1948年10月，地點是南京總統府。
蔣介石發給傅作義一道密令，那內容乍一聽，簡直稀奇古怪到了極點。
這道命令不說怎么排兵布陣，光說怎么辨認長相。
畢竟這次即將執行的任務是絕密的"斬首"，矛頭直指西柏坡的那位中共領袖。
可蔣介石猛地反應過來一個大漏洞：傅作義麾下那幫大頭兵，多半是大字不識的莊稼漢，這輩子最大的官也就見過村長，真要是殺進了西柏坡，兩眼一抹黑，誰知道哪位是毛澤東？
萬一抓錯了對象，或者讓真神趁亂溜之大吉，這一步險棋就算白瞎了。
蔣介石閉目沉思，拼命在腦海里搜刮二十多年前與毛澤東打交道的點點滴滴。
思來想去，他劃了三條道道，火速傳給行動隊：
頭一條，聽嗓音，滿口的湖南腔調；
第二條，看歲數，五十上下是個中年人；
第三條，也是最要命的特征——盯著左手手指看。
蔣介石印象太深了，毛澤東煙癮大得很，抽煙姿勢也雷打不動，經年累月，左手食指和中指早被煙油熏成了深黃色。
"只要瞅見手指頭發黃的，別猶豫，立馬抓人。
這事兒聽著跟鬧劇似的，可在當年，這已是國民黨高層絞盡腦汁想出的最"管用"的招數。
而這個看似荒唐的細節背后，壓著的是國民黨在1948年深秋那股讓人透不過氣的戰略恐慌。
這筆賬，蔣介石心里是怎么盤算的？
那會兒是10月下旬，東北那邊勝負已分。
蔣介石杵在作戰室地圖前，死死盯著遼沈戰局，后背直冒涼氣。
錦州失守，長春倒戈，沈陽陷落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衛立煌手里那幾十萬精兵強將，眼瞅著就要在東北這口大鍋里被燉成了爛泥。
東北要是沒了，華北緊接著就得完蛋。
若是坐以待斃，按常規套路出牌，國民黨鐵定是輸。
這就是當時擺在蔣介石面前的"死局"。
想翻盤，就得兵行險著。
蔣介石把眼珠子瞪向了西柏坡。
那會兒，解放軍主力大多在東北或者外圍打仗，中共中央所在的河北平山縣西柏坡，防務其實空蕩蕩的。
這好比兩大高手對決，你在前線跟我死磕，我冷不丁派一支奇兵去掏你的老巢。
蔣介石把華北"剿總"司令傅作義叫來，倆人在密室里嘀咕了半天。
傅作義也是個不信邪的主，手里還攥著牌——幾十萬華北國軍，配上騎兵部隊，跑得飛快。
這個計劃，起個名叫"穿心戰術"。
傅作義把手里的王牌全梭哈了：第九十四軍、騎兵第四師、騎兵第十二旅。
步兵負責硬啃，騎兵負責狂奔。
為了不走漏風聲，所有部隊換了假番號，專挑荒郊野嶺走，電臺全部關機。
除了那幾個頂層的大佬，連師長這一級的軍官都蒙在鼓里，只曉得有"天大的任務"。
照傅作義的算盤，只要這支奇兵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西柏坡，哪怕抓不住人，只要把中共中央指揮中樞攪得稀巴爛，前線的解放軍勢必陣腳大亂，回頭來救。
真那樣，就是教科書式的"圍魏救趙"，華北這盤死棋立馬就盤活了。
這如意算盤撥得是響。
從戰術層面看，這絕對是一招要命的殺手锏。
可這仗還沒開打，輸贏其實早定了。
因為在情報這條戰線上，國民黨那邊早就漏成了篩子。
就在蔣介石和傅作義還在為"手指識人"這種小聰明沾沾自喜的時候，一份詳盡的《偷襲西柏坡計劃》早就擺在了毛澤東的辦公桌上。
兵力多少、走哪條道、幾點動身，甚至連那幾條辨認特征，都寫得一清二楚。
現在的燙手山芋，扔到了西柏坡這邊。
當時形勢有多懸？
西柏坡周邊壓根沒正經野戰部隊，全是坐辦公室的和幾個警衛連。
面對傅作義氣勢洶洶的坦克大炮加騎兵，拿什么扛？
擺在毛澤東跟前的，其實就兩條路。
路子A：撤。
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中央機關立馬鉆進大山，避避風頭。
但這招有兩個大雷。
第一，搬家費時間，機關笨重，走得慢，容易被騎兵咬住；第二，也是最要命的，一旦中央機關被迫轉移，對前線正打得火熱的遼沈戰役、正在籌備的淮海戰役的指揮就會斷線，搞不好會讓軍心動搖。
路子B：守。
拿啥守？
主力部隊遠水救不了近火。
毛澤東選了第三條道：攻心。
面對一手爛牌，他決定把牌攤開打。
接下來的這波操作，簡直是中國戰爭史上心理戰的天花板。
毛澤東壓根沒下令秘密撤退，而是口述了幾篇新聞稿，直接塞給了新華社。
10月26日，新華社發了一篇題為《蔣傅匪軍妄圖突襲石家莊》的電訊。
"聽說，傅匪作義已經集結了他的第九十四軍…
騎兵第四師…
想去偷襲石家莊，還想騷擾西柏坡…
這篇稿子不光通過大喇叭傳遍了解放區，也直接鉆進了國民黨軍隊的耳朵眼里。
這就叫"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你以為你在搞絕密突襲，其實你在我眼皮底下裸奔。
更逗的是，廣播里甚至提到了那個可笑的"手指認人"法。
這下好玩了，原本只有幾個特務頭子才曉得的機密，成了全天下茶余飯后的笑料。
這對國民黨官兵心理防線的打擊是毀滅級別的。
換位思考一下，你是個國民黨的團長，正領著隊伍在山溝溝里鬼鬼祟祟地行軍，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突然收音機里炸出一句：你們團正往哪兒開，想干啥，甚至連你們怎么認人的土方子都給報出來了。
你還會覺得這是奇襲？
你會覺得前頭有個天大的坑在等著你往里跳。
這就是毛澤東的高明之處：他不僅是在泄密，更是在制造恐慌。
他把"情報優勢"直接變現成了"心理威懾"。
當然，光靠嘴皮子是嚇不住傅作義這種老江湖的。
毛澤東手里還攥著第二張底牌。
他在唱"空城計"的同時，也在實打實地調兵遣將。
華北軍區第2兵團第3縱隊，那會兒正在涿縣以南打仗。
接到死命令后，這支隊伍開始了瘋狗一樣的急行軍。
四天四夜。
戰士們跑得吐血，腳底板全是血泡，硬是搶在國民黨軍前頭，卡住了預定的阻擊位置——沙河一帶。
另一頭，西柏坡周邊徹底炸鍋了。
這不是常規仗，這是人民戰爭。
周圍幾個縣的民兵、游擊隊全體出動。
他們的任務不是硬碰硬，而是"惡心"敵人。
挖路。
把大路挖斷，把橋梁炸飛。
埋雷。
在所有必經之路上種上地雷。
騷擾。
放冷槍冷炮，打完就撤。
傅作義的機械化部隊和騎兵，最怕的就是這種爛仗。
汽車趴窩，馬匹受驚，補給線隨時被掐斷。
原計劃里的"閃電戰"，硬生生被拖成了"泥潭戰"。
到了11月初，局勢已經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了。
傅作義坐在北平指揮部里，瞅著前線送來的戰報，臉色鐵青。
這筆賬，他得重新盤一盤了。
突襲講究的是個"奇"和"快"。
現在，"奇"也沒了，全天下都知道他要干啥；"快"也歇菜了，部隊被民兵和爛路拖得寸步難行。
更要命的是，情報顯示，共軍的主力縱隊已經回防到位，在那兒修好了工事等著他鉆口袋。
傅作義是雜牌軍起家，手底下這點兵就是他的命根子。
這種明擺著送死的買賣，他絕不會干。
哪怕蔣介石在電話那頭怎么催，怎么罵娘，傅作義心里跟明鏡似的：再往前拱，這幾萬人就得交代在那兒。
于是，傅作義一道命令：撤！
這場精心策劃、代號"穿心"的驚天行動，最后連西柏坡的籬笆墻都沒摸著，就草草收場了。
蔣介石在南京聽到信兒，氣得當場摔了杯子。
他惱火的不光是行動搞砸了，更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從戰術上說，"看手指認人"雖然土得掉渣，但確實管用；"穿心戰術"雖然險，但也確實戳中了中共的軟肋。
但這一切看似完美的計劃，一旦落地執行，完全變了味兒。
這不單單是一次軍事行動的折戟沉沙，更是一次組織體系的徹底完敗。
你看兩邊的對比：
國民黨這邊，絕密計劃出爐不到24小時就泄露，好似核心部門對共產黨單向透明。
內部山頭林立，保密就跟鬧著玩似的。
共產黨那邊，情報準到小時，決策快到分鐘。
面對危機，上下一條心，從統帥部的攻心戰，到主力部隊的急行軍，再到普通民兵的挖路埋雷，所有環節咬合得嚴絲合縫。
這種組織能力的鴻溝，才是定勝負的根本手。
蔣介石妄想靠抓捕一兩個領導人來翻盤，這種念頭本身就說明他已經輸到底褲都不剩了。
他以為對手是一個人，其實對手是一個嚴密高效、根植于土地的龐大機器。
那個關于"熏黃手指"的情報，最后成了歷史書上的一個注腳。
它證明了蔣介石對毛澤東個人特征的了解或許很深，但他對毛澤東背后倚仗的那股力量，卻是一無所知。
1949年3月，中共中央從容告別西柏坡，進京趕考。
而這會兒的蔣介石，已經開始在那張凄涼的撤退名單上，勾畫最后的落腳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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