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前539年的巴比倫城外,一個叫居魯士的波斯人率軍攻入這座世界第一雄城。沒人能想到,他的一道命令,竟讓瀕臨滅族的猶太人起死回生。更沒人能想到,兩千多年后,居魯士的后人與猶太人的后代,會在中東打得你死我活。
![]()
救世主與被囚者——一段被遺忘的千年恩情
公元前6世紀,耶路撒冷城破。新巴比倫王國的軍隊將猶太人連根拔起,數萬人被擄到巴比倫城做奴隸。圣殿被夷為平地,家園化為焦土,這就是猶太民族歷史上刻骨銘心的"巴比倫之囚"。
在巴比倫的日子里,猶太人過得極其凄慘。他們被迫從事繁重的勞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文化被侵蝕,宗教被打壓。老一輩人日夜祈禱能回到耶路撒冷,年輕一代卻漸漸忘記了故土的模樣。這個古老的民族,似乎正在慢慢消亡。
![]()
就在猶太人幾乎絕望的時候,伊朗高原上崛起了一個人——居魯士。這個波斯部落首領用短短幾年時間,先后征服了米底王國、呂底亞王國,建立起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帝國。公元前539年,他把目光投向了巴比倫。
巴比倫城是當時天下第一雄城,城墻高達數十米,護城河寬闊得像一條大江。城內還儲備了足夠的糧食,城門由青銅鑄造,堅不可摧。巴比倫國王信心滿滿,覺得就算居魯士來了,也只能望城興嘆。
歷史往往充滿戲劇性。巴比倫城內的祭司階層對國王早就心懷不滿,他們與居魯士里應外合。在一個宗教節日的狂歡之夜,城門悄然打開。波斯大軍兵不血刃,拿下了這座號稱永不陷落的堡壘。
![]()
居魯士進城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釋放被囚禁的各族奴隸。猶太人獲得了自由,得到允許返回故土,還得到了重建圣殿的許可和資金支持。居魯士解除了對他們的囚禁,讓他們全部返回故土定居。
對于這份天降的恩情,猶太人感激涕零。他們在《圣經》中把居魯士稱為"受膏者",這個稱號在猶太教里地位極高,意味著神選定的君王。猶太教的《圣經·以賽亞書》把居魯士說成是受上帝派遣下凡執行任務的"受膏人"。
猶太人回到耶路撒冷后,在波斯帝國的支持下重建了圣殿。這座第二圣殿一直矗立到公元70年被羅馬人摧毀,見證了猶太民族四百多年的復興。史料記載,猶太人"感激之至",圣殿奠基時,他們更是"喜極而泣,歡呼雀躍"。
![]()
有歷史學家評價說,如果沒有居魯士,猶太民族作為一個整體早在公元前5世紀就可能消亡了。這個說法一點都不夸張。當時的猶太人在巴比倫已經待了近七十年,年輕一代對故土的記憶正在消失,民族的凝聚力也在瓦解。如果再拖下去,猶太人很可能會像歷史上許多民族一樣,被徹底同化,從此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從那以后,波斯人和猶太人保持了長達數百年的友好關系。在波斯帝國的庇護下,猶太人不僅重建了家園,還發展出了燦爛的文化。著名的《巴比倫塔木德》就是在波斯統治時期編纂完成的,成為猶太教最重要的經典之一。
![]()
這段歷史給我們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問號:兩個民族之間曾經有過如此深厚的恩情,為什么今天會變成不共戴天的仇敵?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得先弄清楚另一件事——"伊朗"這個國名到底是怎么來的。
雅利安之地——一個國名背后的民族記憶
很多人不知道,"伊朗"這個名字其實是1935年才開始使用的。在此之前,這個國家在國際上一直被叫作"波斯"。中國古代史書里的"安息"、歐洲人嘴里的"Persia",說的都是這片土地。
1935年3月21日,也就是波斯新年納吾肉孜節這一天,巴列維王朝的禮薩·汗國王正式宣布:從今往后,這個國家的名字叫"伊朗"。這個決定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全世界都在問——好好的"波斯"不叫,為什么要改名?
![]()
答案藏在"伊朗"這個詞的詞源里。"伊朗"的波斯語是"Iran",源頭是古雅利安語"ārya",意思就是"雅利安人的土地",也有"高貴的人"的意思。
那么,雅利安人是誰?這要從大約四千年前說起。
公元前2000年左右,一群自稱"ārya"的游牧部落從中亞草原出發,開始了漫長的遷徙。他們趕著牛羊,駕馭著戰車,一路向南、向西、向東擴散。其中一支遷到今天的伊朗地區,慢慢形成了米底王國、波斯帝國這些古老政權。
這些雅利安人帶來了自己的語言、宗教和文化。古波斯的拜火教,就是雅利安人信仰的遺產。他們崇拜火焰,認為火是光明和純潔的象征。至今,伊朗境內仍有拜火教徒,延續著幾千年前的古老傳統。
![]()
有意思的是,"波斯"這個名字其實是外國人給起的。事實上,伊朗人從古至今就從沒稱呼自己為"波斯"過,這個"波斯"恰恰是外國人對這個民族這個國家的稱呼。波斯人自己一直管自己的國家叫"伊朗沙赫爾",意思就是"雅利安人的家園"。
那為什么在1935年才正式改名呢?這跟當時的國際形勢有關。
20世紀30年代,納粹德國在希特勒的領導下開始大肆鼓吹雅利安人種優越論。德國人宣稱自己是雅利安人的正宗后裔,金發碧眼就是純血統雅利安人的標志。這套理論雖然在科學上站不住腳,但在當時很有市場。
![]()
波斯駐德國大使館的外交官看到這種情況,心里盤算:既然德國人這么推崇雅利安人,我們波斯人本來就是雅利安人的后裔,為什么不把國名改回"伊朗",強調一下我們的正統身份呢?1934年12月31日,波斯政府正式公告全世界,自1935年起,它在國際上的正式國名不再是"波斯",而是"伊朗"。
當然,改國名還有更深層的原因。當時的禮薩·汗國王正在推行一系列現代化改革,其中很重要的一項就是"去阿拉伯化"。公元7世紀,阿拉伯人征服了波斯,伊斯蘭教取代了拜火教,阿拉伯文化深刻影響了波斯社會。禮薩·汗希望通過恢復古老的雅利安認同,來重建民族自豪感。
這種民族情結一直延續到今天。如果你問一個伊朗女孩或男孩,如果出國的話你最希望去哪個國家?答案一定是德國。很多伊朗人認為德國人和自己同宗同源,都是雅利安人的后裔。當然,德國人對這門"親戚"認不認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需要說明的是,納粹對雅利安人概念的歪曲是毫無科學依據的。現代基因研究早就證明,伊朗人的雅利安血統比德國人更"正宗",而且所謂"雅利安人種"根本不存在。古代雅利安人在遷徙過程中不斷與當地人通婚融合,哪里有什么"純血統"?納粹不過是拿一個學術概念來包裝自己的野心罷了。
關于雅利安人的起源,伊朗民間流傳著一個古老的傳說。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叫費里頓的國王統治著世界,他有三個兒子。老國王臨終前把帝國一分為三,分給三個兒子。小兒子伊拉基分到了伊朗高原這片土地,他的后代就是今天的伊朗人。這個傳說雖然沒有歷史依據,但反映了伊朗人對自己雅利安血統的驕傲。
![]()
說完了"伊朗"這個名字的來歷,我們就能理解為什么有人會把伊以沖突和"雅利安"扯上關系了。但實際上,現代伊朗與以色列的恩怨,跟什么雅利安人、猶太人的種族對立根本沒關系。真正讓這兩個國家反目成仇的,是1979年那場改變中東格局的大地震。
1979年的翻臉——從秘密盟友到公開死敵
1979年之前,伊朗和以色列的關系好得很。
1948年以色列建國后,周圍全是敵視它的阿拉伯國家,隨時面臨被"滅國"的危險。在這種情況下,以色列急需尋找盟友。他們把目光投向了伊朗——這個同樣不是阿拉伯國家、同樣與阿拉伯世界存在矛盾的中東大國。
![]()
以色列將伊朗視為阿拉伯世界邊緣的非阿拉伯勢力天然盟友。為了爭取伊朗的支持,以色列可謂煞費苦心。以色列領導人本·古里安、梅厄、貝京、達揚、佩雷斯和拉賓等都曾訪問過德黑蘭。
伊朗這邊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巴列維國王雖然統治著一個伊斯蘭國家,但他走的是親西方路線。美國支持以色列,伊朗作為美國的鐵桿盟友,自然不好與以色列交惡。更重要的是,伊朗需要以色列的軍事技術和情報合作,來應對周邊的威脅。
當然,考慮到國內穆斯林的感受,巴列維國王在與以色列的交往中始終保持低調。兩國一直沒有建立正式外交關系,只是維持著"心照不宣"的秘密合作。直至巴列維政權倒臺,伊朗和以色列兩國都一直沒有建立正式的外交關系,而只是保持著較為默契的秘密交往。
![]()
1979年,一切都變了。
這一年,伊朗爆發伊斯蘭革命。流亡海外15年的宗教領袖霍梅尼回到德黑蘭,推翻了巴列維王朝,建立了伊朗伊斯蘭共和國。1979年1月中旬,沙阿被迫流亡海外,在兩星期后,在外流亡了15年的霍梅尼回到德黑蘭,受到數百萬人歡迎。
霍梅尼對以色列的態度,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不共戴天。
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的締造者霍梅尼一再強調:"對待以色列的正確態度是:認為它是非法的、強霸的、侵犯穆斯林權利的政權,不能與它建立任何形式的關系……必須消滅以色列。"
![]()
革命勝利后僅僅五天,巴勒斯坦解放組織領導人阿拉法特就率團訪問德黑蘭。之后阿拉法特會晤了霍梅尼。會晤后的第二天伊朗就斷絕了與以色列的外交關系。伊朗還特意把德黑蘭原來的以色列使館改成了巴解組織的辦事處,這招"鳩占鵲巢",象征意味十足。
有意思的是,即便兩國已經公開"翻臉",私底下的合作卻并沒有完全中斷。1980年兩伊戰爭爆發后,伊朗急需武器裝備。以色列雖然被伊朗罵得狗血淋頭,卻仍然向伊朗出售軍火。據西方媒體報道,在兩伊戰爭初期,伊朗進口武器的80%來自以色列。
這種"一邊罵一邊做生意"的奇特關系,讓很多人看不懂。以色列的邏輯其實很簡單:兩伊戰爭中,伊拉克是更大的威脅,"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1981年,以色列出動戰機轟炸了伊拉克的核設施,等于直接幫了伊朗一把。
![]()
但從長遠來看,伊朗與以色列的矛盾越來越深。霍梅尼政權將支持巴勒斯坦事業、反對以色列作為意識形態的核心,不斷在黎巴嫩、敘利亞等地扶植親伊朗的武裝力量,與以色列進行對抗。真主黨、哈馬斯等組織的背后,都有伊朗的影子。
2500年前,居魯士大帝釋放了猶太人,被尊為"救世主"。今天,居魯士的后人與猶太人的后代,卻在中東這片土地上劍拔弩張。感覺如沐春風的他們或許不會想到,在2000多年后的今天,他們的后代將會同居魯士大帝的后裔,勢如水火。
![]()
有人說,以色列恨伊朗,是因為伊朗國名的意思是"雅利安之地",而希特勒正是打著"雅利安優越論"的旗號屠殺了600萬猶太人。這個說法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仔細想想完全站不住腳。"伊朗"這個名字在公元前就已經存在了,比納粹德國早了兩千多年。伊朗人以雅利安血統自豪,跟納粹的種族滅絕毫無關系。
真正讓以色列和伊朗反目的,不是什么種族對立,而是1979年那場伊斯蘭革命帶來的意識形態轉向,以及隨后幾十年中東地緣政治的復雜博弈。
今天的中東局勢依然復雜多變。伊朗和以色列的對抗,牽動著整個地區的神經。回望歷史,我們或許能從中得到一些啟示:國與國之間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曾經的恩情可以被遺忘,昔日的仇恨也未必不能化解。關鍵在于,各方能否放下成見,找到共同利益的交匯點。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