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778年那個春天，浙江富春山腳下，氣氛安靜得簡直嚇人。
這可是大清最頂級的權力圈子，就在半柱香前，乾隆皇帝對著一個不起眼的山洞，隨口念了七個字。
誰能想到，這七個字就像一道看不見的枷鎖，硬生生鎖住了滿朝文武的喉嚨。
連那個號稱“大清第一才子”的紀曉嵐，這會兒也是眉頭緊鎖，腦門上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就在這尷尬得讓人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灌木叢后面突然傳來了清脆的一嗓子。
走出來的竟然是個挎著竹籃的村姑，她隨口吐出的下聯，讓在場那些飽讀詩書的大老爺們一個個羞愧難當。
這村姑到底是什么來頭？
又是多么刁鉆的絕對，能把整個大清朝廷都給難住了？
這事兒啊，還得從乾隆皇帝第三次南巡說起。
對于這位自詡“十全老人”的萬歲爺來說，南巡哪能光是為了游山玩水？
表面上是看風景，實際上這是一場盛大的政治巡演。
他既要體察民情，又要展示天威，更要在江南這個文人扎堆的地方，向天下的讀書人秀一秀皇家的文化修養。
所以說，這一路上，最核心的隊伍除了保鏢，就是那幫專門陪著吟詩作對的御用文人。
紀曉嵐就是里面的頭牌，他不僅得隨時記下皇帝的言行，還得在皇帝詩興大發的時候，不僅要接得住招，還得捧得不露痕跡，這活兒可不好干。
那天御駕到了桐廬富春山，正是江南暮春，景色美得沒話說。
乾隆心情大好，轎子也不坐了，帶著一大幫人沿著山道溜達。
走到半山腰，一陣水聲把皇帝吸引住了。
只見古樹底下有個天然石洞，一股清泉從巖縫里噴涌而出，順著青苔石階往下流。
乾隆看著這水，心里突然有了感觸：這泉水雖然是從黑漆漆的洞里流出來的，卻能奔流不息，這不正好暗合了生生不息的大道嗎？
旁邊的官員最會察言觀色，剛想上去背誦早就準備好的馬屁文章，結果乾隆一抬手，止住了大伙的躁動。
他指著洞里的泉水，笑瞇瞇地看著身后的大學士們說：“朕看這風景不錯，得了個上聯，眾愛卿不妨來對一對。”
這下子，空氣瞬間凝固了。
大伙都知道，這哪里是作詩，分明就是考校啊！
乾隆清了清嗓子，念道：“洞中泉水流不盡。”
這上聯一出，不少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聽著全是眼前的大白話，沒啥生僻典故。
可偏偏越是簡單的對聯，往往越是暗藏殺機。
你想啊，“洞中”限制了空間，“泉水”是實物，最難的是后三個字“流不盡”。
這不僅僅是說水在流，更有一種時間上的永恒感。
如果不動腦子直接對個“山上松柏綠長存”，意思雖然通了，但意境上死氣沉沉的，哪有“流不盡”的那種動態美？
一時間，原本熱熱鬧鬧的隊伍變得鴉雀無聲。
翰林院那些學士們一個個搜腸刮肚，有的低頭看腳尖，有的假裝看風景，生怕跟皇帝眼神對上。
他們不是對不出，而是不敢亂對。
在天威難測的皇帝面前，平庸那就是一種罪過。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個大煙袋不離手的紀曉嵐身上。
往常這種場合，他總是第一個救場，可今天，這位大才子也卡殼了。
紀曉嵐心里也在打鼓。
他想得深，覺得皇帝這不僅僅是寫景，更是在隱喻大清國運源遠流長。
如果對得太輕，顯得不莊重；對得太重，又有拍馬屁的嫌疑，容易落俗套。
關鍵是，要在這一眨眼的功夫找到一個既能對應“洞中”之幽，又能匹配“流不盡”之恒的意象，實在是太難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乾隆臉上的笑容雖然還在，但眼神里已經有點失望了。
他本來指望這幫重臣能給個驚喜，沒想到竟被這區區七個字難倒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變數出現了。
“高山玉樹萬年青。”
聲音不大，卻清脆悅耳，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
大伙大吃一驚，回頭一看，只見路邊高坡上站著個年輕姑娘，荊釵布裙，手里提著草藥籃子，顯然是個路過的采藥女。
侍衛剛要驅趕，乾隆一揮手攔住了。
皇帝細細琢磨著這七個字：“高山玉樹萬年青…
越琢磨，眼里的光越亮。
妙！
實在是妙！
你看，“高山”對“洞中”，一高一深；“玉樹”對“泉水”，都是自然界的高潔之物。
最絕的是最后三字，“萬年青”對“流不盡”。
“流不盡”是動的，是時間的流動；“萬年青”是靜的，是生命的固守。
這一動一靜，簡直絕配。
更重要的是，這意境極高。
“玉樹”象征君子和皇家，“萬年青”更是直接祝愿大清江山永固。
這哪里是一個村姑隨口的涂鴉，分明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佳作！
看看那姑娘的神情，云淡風輕，仿佛只是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那樣自然。
紀曉嵐猛地一拍大腿，心里又是驚嘆又是慚愧。
他想了半天，總是局限在文人的辭藻堆砌里，卻忘了大道至簡。
這姑娘身處山野，心如明鏡，直接取眼前的景入詩，反而得了天然的趣味。
乾隆龍顏大悅，連聲稱贊，當即賞了五十兩銀子。
那姑娘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行了個禮，接過銀子說了句謝主隆恩，轉身就進了樹林。
自始至終，她既沒因為見到天子嚇得哆嗦，也沒因為得了重賞欣喜若狂。
這份從容的氣度，倒讓在場的許多高官顯貴自愧不如。
隨著御駕離開，這神秘女子的傳說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江南傳開了。
乾隆回宮后編書時還特意提了這事兒，感慨雖然是村野婦人，也有不凡的語出。
但這姑娘到底是誰，成了個千古之謎。
當時的縣令為了討好皇帝，派人把山都翻遍了，也沒找到她。
坊間說什么的都有，有人猜她是明末隱居大儒的后代，有人說是仙女下凡。
也有更實在的說法，覺得她可能就是附近私塾先生的女兒，耳濡目染學了點對仗功夫，加上常年在山里跑，對自然感受深，這才脫口而出。
無論真相如何，紀曉嵐那一天的沉默，倒成了襯托這位村姑才華的最好背景。
這位大學士后來在信里感嘆，說自己這些人在朝堂高處待久了，往往被公文案牘累壞了形，反而失去了赤子之心，反倒是山野之間，更存天然真趣。
這也許是對那場尷尬最好的自我開解吧。
歷史的長河滾滾向前，乾隆的豐功偉績大多變成了書上的鉛字，但這個發生在富春山腳下的小插曲，卻因為它的戲劇性和反差感，鮮活地流傳到現在。
那個神秘的村姑，用七個字給所有自命不凡的精英們上了一課。
她證明了智慧不分貴賤，才華不論出身。
這不就是“高手在民間”最生動的注腳嗎？
當我們習慣了仰望高臺上的權威時，不要忘了，有時候真正的答案，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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