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半城未央》宋妍顧言舟陸依依

除夕夜，警察打電話讓我去領(lǐng)人。
“你老公為了你跟人打架，在城南派出所。”
我趕過去時，顧言舟鼻青臉腫的，旁邊的年輕女人給他上藥。
顧言舟看見我，皺了皺眉：“你怎么來了？”
警察遞過筆錄：“簽個字，把人領(lǐng)走?！?br/>我低頭簽字時，聽見旁邊的人小聲嘀咕：
“嘖，他旁邊的不是他老婆嗎，怎么又來個老婆？”
顧言舟站起身，攬過我的肩：“走吧?！?br/>他解釋：“客戶喝多了鬧事，我勸架?！?br/>我問：“這位女士也是客戶？”
他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我看著他心虛的模樣，心中了然。
我不生氣也不質(zhì)問，反而將陸依依拉到車上。
“大過年的客戶就陪著，一看就很重要，不如來我家吃個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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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想拒絕，陸依依卻欣然同意。
車子啟動，他難得主動解釋：
“我本來是想讓警察給助理打電話，這不一緊張說錯了，滿腦子都是你，就給你打過來了。”
“大過年這幫人還鬧事，真沒素質(zhì)。”
后視鏡里，陸依依低頭整理頭發(fā)，頸側(cè)的吻痕很顯眼。
剛上車時，我瞥見他手機屏幕還亮著。
通訊錄界面。
置頂聯(lián)系人：“依依”。
備注老婆1號。
而我是老婆2號。
看來他真的很慌張，連手機都忘記鎖屏。
我忽然想起有次他醉酒，摟著我喊“一一”。
我一直以為是一二三的一，原來不是。
而是陸依依的依。
我笑了：“那你對客戶挺上心?！?br/>他皺眉，有些高傲：
“宋妍，別陰陽怪氣。你知道我最煩這個?！?br/>是，我知道。
他最煩我追問，最煩我吃醋，最煩我要陪伴。
他說過：“你懂事，我才選你?！?br/>原來懂事的意思是，眼瞎心盲。
陸依依小聲開口：“妍妍姐，對不起啊，大過年的就打擾你們?！?br/>“別道歉?！鳖櫻灾鄞驍嗨?，瞥了我一眼。
“她是我老婆，該來的，你別往心里去?！?br/>陸依依聽到老婆這兩個字，明顯不開心了，手指攥緊手機，瞪著我。
車子駛向我們的家。
他每個月只回來住幾天，他說他崇尚柏拉圖，說精神之愛高于肉體。
所以結(jié)婚七年，顧言舟從不碰我，但也沒缺席任何紀念日。
車子突然拐向另一條路。
不是回家的方向。
顧言舟下意識說：“先送依依回家，大過年在別人家不方便。”
我看著他：“我們家，是別人家？”
他皺眉，有些不耐：“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r/>“那是什么意思？”我聲音很輕。
“顧言舟，你好幾個月沒回來了?！?br/>“今天除夕?！?br/>他沉默了幾秒，手指敲了敲方向盤：“依依一個人過年，我不放心。”
后視鏡里，陸依依低頭摸了摸小腹。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我收到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照片。
醫(yī)院產(chǎn)科走廊，他扶著陸依依，背影溫柔。
我當時以為，是無聊的惡作劇。
老公有精神潔癖，怎么可能會這樣？
現(xiàn)在看來，其實不是惡作劇。
心中的猜想逐漸加重，他很有可能背著我在外面有一個家。
車子停在高級公寓樓下。
車門打開時，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跑出來。
“爸爸！”
他撲進顧言舟懷里。
陸依依摸了摸男孩的頭，然后瞥了我一眼：“別瞎說，叫叔叔?！?br/>男孩看我一眼，脆生生喊：“叔叔好，阿姨好?！?br/>又轉(zhuǎn)頭對顧言舟笑：“叔叔，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魚?！?br/>顧言舟眼里有我沒見過的溫柔。
他蹲下，抱起孩子：“那叔叔今天就來你家蹭個年夜飯？”
他們?nèi)苏驹诠㈤T口，像一幅畫。
除夕夜的團圓畫。
而我像個局外人。
顧言舟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復(fù)雜，有歉疚，但更多的是不耐煩。
“你在這等會兒?！彼f。
“我送他們上去就下來，小孩子嘛好糊弄?！?br/>我看著和顧言舟七分像的面容，突然明白了什么。
這七年，每當我說想要孩子，他總是不耐煩。
“孩子多吵?！?br/>“我們這樣不好嗎？”
“宋妍，你別讓我失望?！?br/>原來不是不想要孩子。
只是不想要和我的孩子。
還沒等我說話，顧言舟就帶著兩個人上樓了。
手機卡里多了五十萬，是顧言舟打過來的。
“今天的事，別多想?！?br/>我沒理會，這五十萬對我來說沒那么重要。
他總是這樣。
用錢，堵住所有問題。

用高傲，掩蓋所有心虛。
時間一點點過去。
春晚開始，又進行到小品。
遠處傳來鞭炮聲。
車里越來越冷。
我打開手機，看到媽媽發(fā)來的消息：
“妍妍，你和顧言舟沒在家？我還想著叫你們一起來吃年夜飯呢，結(jié)果你家連個人影都沒有?！?br/>我回：“不用了媽，以后都別叫了，我想和他離婚了?！?br/>我媽說，如果顧言舟弄得我不開心，她隨時能讓他破產(chǎn)。
我下車，站在冷風里。
鞭炮聲此起彼伏，過了好一會，顧言舟才下樓。
到家時，春晚已經(jīng)開始。
他脫下外套。
“煮點餃子吧?！彼f。
“簡單吃點?！?br/>結(jié)婚七年，他破天荒地要給我下廚煮餃子。
顧言舟背對著我，動作有些生疏。
結(jié)婚七年，他進廚房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我忽然想起剛結(jié)婚時，有次我發(fā)燒，想喝粥。
他當時在開會，我發(fā)消息說沒關(guān)系。
半小時后他拎著外賣回來，皺著眉頭：“下次直接叫助理，別耽誤我時間。”
那時我以為他只是忙。
現(xiàn)在想想，他不是忙，是對我不上心。
“好了。”他把餃子盛出來，推到我面前。
白瓷碗里，十個餃子歪歪扭扭。
他坐下來，點了支煙。
煙霧繚繞里，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愛了十年。
從大學迎新會他作為學長發(fā)言，到后來他創(chuàng)業(yè)我陪他熬通宵。
他說：“宋妍，等我成功了，給你最好的。”
我很感動。
于是我偷偷聯(lián)系我媽，給他資源，給他投資。
現(xiàn)在他成功了。
最好的給了別人。
“吃啊?！彼们米雷樱般吨墒裁矗俊?br/>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個。
韭菜雞蛋餡的。
我韭菜過敏。
結(jié)婚第一年我就說過。
他忘了。
或者說，根本沒記過。
我放下筷子。
“怎么了？”他皺眉，“不合胃口？”
“顧言舟?！蔽铱粗难劬?，想說些什么卻又憋回去了。
“沒什么，有些累了，我去睡覺了?！?br/>我走進臥室，關(guān)上門。
背靠著門板，聽見他在外面摔東西。
他總是這樣，生氣就砸東西。
結(jié)婚第一年我還會心疼那些物件，現(xiàn)在只覺得可笑。
砸吧。
砸碎了，正好換新的。
就像我。
第二天，他睡在客房。
我早起收拾行李，聲音很輕。
但還是吵醒了他。
他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眼下烏青，頭發(fā)凌亂。
“你真要搬出去？”
我沒說話，繼續(xù)疊衣服。
“宋妍?！彼哌^來，想拉我手。
我躲開。
他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下來。
“你鬧夠了沒有？”
“大過年的，非要這樣？”
“是我要鬧嗎？”我抬眼看他。
“顧言舟，是你先毀了我們的婚姻?！?br/>“我怎么毀了？”他提高音量。
“我缺你吃穿了？還是短你用了？”
“七年，你要什么我沒給？”
“除了真心?！蔽逸p聲說。
他怔住，隨即冷笑：“真心？宋妍，你多大了還信這個？”
“我信過。”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但現(xiàn)在不信了?！?br/>他盯著我，眼神復(fù)雜。
“顧言舟?！蔽议_口。
他動作沒停：“嗯？”
“那孩子?！蔽翌D了頓，“是你的吧？”
“你胡說什么？”
“別人家孩子?！?br/>“別人家的孩子，叫你爸爸？”
他轉(zhuǎn)過身，臉色沉下來：“宋妍，你適可而止?！?br/>“我只是問問?！蔽依闲欣钕?。
“那孩子五六歲，算算時間，正好是我們結(jié)婚第二年?！?br/>“陸依依回國的時間?！?br/>他眼神閃躲：“巧合而已。”
“巧合到孩子和你長得七分像？”
“夠了！”
“我說了不是我的，你聽不懂人話？”
他走過來。
“七年了，宋妍，我以為你至少懂事?！?br/>他盯著我，那雙曾經(jīng)說愛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煩躁和厭棄。
“就算是我孩子，又怎樣？”他壓低聲音。
“依依當時一個人在國外，懷孕了，我能不管？”
“所以你就瞞著我，和她在外面有一個家？”
他怔?。骸澳阍趺粗?？”
我怎么知道？
多可笑。
前兩天我?guī)退砼f手機，恢復(fù)備份時，彈出一張照片。
是他和陸依依的合影。
日期是我們結(jié)婚第三年。
那天他說出差，給我?guī)Я藯l項鏈。
我當時還感動，以為他記得紀念日。
原來紀念的，是他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
“顧言舟?！蔽衣犚娮约旱穆曇粼诙?。
“你讓我當了四年同妻?！?br/>“什么同妻，說得那么難聽?！彼櫭?。
“我們之間是精神伴侶，你當初不也認同嗎？”
精神伴侶。
多高尚的詞。
高尚到，他可以一邊睡初戀，一邊讓我守活寡。
“那孩子?！蔽液眍^發(fā)緊。
“你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他理所當然地說。
“當然要認回來。我顧家的種，不能流落在外。”
“那我呢？”我問。
“我們的婚姻呢？”
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走過來，試圖抱我。
我后退一步。
“顧言舟，我們離婚吧?！?br/>他手僵在半空，臉色難看起來：
“宋妍，大過年的，你別鬧。我會安排好一切，你永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br/>“法律上的妻子。”我重復(fù)。
“所以陸依依是什么？事實上的妻子？”
“她不一樣。”他別開臉。
“她是我愛的人。”
這句話像把鈍刀，在我心上來回割。
十年，戀愛三年結(jié)婚七年。
我陪他創(chuàng)業(yè)，陪他應(yīng)酬，陪他熬過所有低谷。
他說我是他的光，他的救贖。
原來救贖是可以批量生產(chǎn)的。
一份給我，一份給她。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顧言舟。”
“這七年，我最后悔的，就是信了你那句我愛你。”
門關(guān)上了。
沒聽見他回答。
也好，答案早就知道了。
我搬進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