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時間,從“國民弟弟”到中國影史首位票房破200億的90后演員,劉昊然完成了一場沉默的反擊。
2015年《最好的我們》開播,藍白校服的劉昊然用一雙含星光的眼睛,把“余淮”刻進了一代人的青春記憶。 隨之而來的是“國民弟弟”“青春本春”的標簽,這些標簽像青苔般蔓延,既給了他立足的養分,也悄然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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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昊然曾在采訪中坦言:“很長一段時間,大家見到我,先說‘余淮來了’,再說劉昊然。 ”這種捆綁本質是大眾對“完美青春”的投射,觀眾將自己未完成的校園遺憾、未說出口的暗戀心事,都寄托在余淮身上,進而要求劉昊然永遠停留在那個穿著校服的夏天。
內娛從不缺被標簽困住的案例。有些流量明星甘愿躺在標簽里啃老本,把粉絲的濾鏡當成永恒的保護色,最終在迭代中被遺忘。而劉昊然的清醒在于他從一開始就看透了標簽的虛妄。
年少成名者大抵逃不過標簽的捆綁。 就像網紅“張同學”憑借鄉土短視頻爆火后,執著于重復同一風格,最終熱度褪去;就像某些演員因一次成功的古裝角色,便在同質化劇本里打轉,漸漸失去表演的靈氣。
最殘忍的不是被貼標簽,而是在標簽里自我馴化。 多少人困在“職場新人”“老實人”“文藝青年”的定義里,不敢突破邊界,生怕打破他人的期待。
劉昊然雖被青春標簽包裹,卻已在暗中積蓄破苔的力量。 11歲北漂求學,在舞蹈學院的自卑與掙扎中,他把退學申請書藏進抽屜,用無數個深夜的練習對抗孤獨。
16歲拍《北京愛情故事》,他本色出演宋歌,卻在片場默默觀察前輩的表演;高考沖刺時,他在《唐人街探案》的劇組間隙背書刷題,最終以雙料第一考入中戲。
這些無人問津的堅持恰是苔花在陰地中默默扎根的韌性。 那時的劉昊然像袁枚筆下“恰自來”的苔花,帶著未經雕琢的青澀,在影視圈的陰翳角落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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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昊然的破界始于對“小鮮肉”標簽的反叛,成于對表演本質的敬畏。 他不要做被流量裹挾的花瓶,要做有筋骨、有內涵的演員。
《唐人街探案》中的秦風成為他破界的第一把利刃。這個沉默寡言、心思縝密的探案天才,與余淮的陽光開朗判若兩人。
起初劉昊然是拒絕的,他怕自己撐不起角色的復雜性,更怕打破觀眾對他的固有認知。 但陳思誠看穿了他骨子里的能量:“不要被昊然美好的外表所迷惑,他的骨子里是有能量的。 ”
在泰國的三個月,他忍著酷暑與飲食不適,把自己泡在角色里,琢磨秦風的眼神、步態與沉默的張力;收工后別人休息,他還要做一套高考卷子,在表演與學業的夾縫中艱難平衡。
真正的破界從來不是一次性的顛覆,而是持續的自我革命。 《妖貓傳》中,他是意氣風發的白鶴少年,用靈動的表演詮釋少年意氣;《解密》中,他是孤僻敏感的天才容金珍,妝造顛覆到讓人認不出;《南京照相館》中,他是在絕境中覺醒的阿昌,用沉默的張力展現普通人的家國情懷。
為演好《解密》中的密碼天才容金珍,他為角色暴瘦20斤,刻意改變自己的外在形象。 通過后移的發際線和病態蒼白的臉色,他精準呈現了角色的破碎感。
劉昊然曾如此解讀這個角色:“容金珍的生理和心理上是相反的狀態。 在他生理性最好的階段里邊,心里是沒有目標和方向的。 當他把更多的精力和能量放在自己內心和腦力的探尋時,生理性反而變得越來越弱。 ”
當別的明星忙著凹造型、刷流量時,劉昊然一個人打車去發布會,在化妝間毫無顧忌地吃快餐;當粉絲為了見他曠課,他會強硬地制止:“曠課我不能容忍”;為了完成學業,他推掉無數通告,坦言“我現在最主要的身份還是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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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清醒在流量至上的內娛尤為珍貴。 2020年,他做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選擇——加入中國煤礦文工團,成為一名話劇演員。 這一決定彰顯了他對表演藝術的純粹追求,與那些將“努力”作為人設的明星形成鮮明對比。
有些明星用粉絲的控評掩蓋專業的短板,最終在口碑崩塌中翻車;有些網紅為了流量不斷挑戰底線,最終被時代淘汰。他們就像那些急于開花的雜草,忘了扎根的重要性,終究只能曇花一現。
劉昊然曾在《人民日報》撰文《珍惜角色的饋贈》,分享了自己對演員職業的思考:“從《建軍大業》里意氣風發的粟裕,到《1921》中的劉仁靜,再到《唐探1900》尋根的探員,每個角色都是一扇窗,讓他看見不同時代青年的精神世界。 ”
十年光陰,劉昊然從16歲的青澀少年,長成了中國影史首位票房破200億的90后男主演,拿下東京國際電影節金鶴獎、長春電影節金鹿獎等多項榮譽。
2025年8月,長春電影節現場,27歲的劉昊然手握金鹿獎最佳男主角獎杯,眼中閃著光。 從《北京愛情故事》中青澀的宋歌,到《解密》里顛覆形象的天才解碼專家,他用十一年完成了從“國民弟弟”到實力影帝的華麗蛻變。
這份成熟藏在他對歷史的清醒認知里。 在《南京照相館》的路演中,有觀眾假設“伊藤和阿昌在現代會不會成為朋友”,他堅定地反駁:“不要走進歷史虛無主義,在那個年代,所有踏上中國領土的侵略者,沒有一個是好人。 ”
面對小朋友的提問,他溫柔又認真地解釋:“那個年代,國家和小家都面對災難,你沒有地方可以跑,只能留在那里。 ”這種對歷史的敬畏不是刻意的拔高,而是一個文藝工作者應有的底線與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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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也藏在他對故鄉的眷戀與對成長的坦然里。他在路演中談對河南平頂山的記憶,說“一有空就想回老家,看看鄰居和朋友”;他坦言自己最大的愿望是在大學里談一場戀愛,不想因為工作留下遺憾。
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是一株生于陰地的苔花。 職場人被“崗位標簽”束縛不敢嘗試新領域,年輕人被“年齡焦慮”裹挾在催婚催生中迷失自我,創作者被“風格定義”局限不敢突破舒適區。
劉昊然的十年告訴我們:標簽從來不是生命的終點,而是成長的起點。 那些看似無法跨越的桎梏那些他人賦予的定義,都可以在堅持與勇氣中被打破。
破苔之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它需要像劉昊然那樣在自卑與掙扎中守住初心,在艱難與困苦中積蓄力量;需要像麥家那樣在反復的挫敗中堅守熱愛,在漫長的等待中打磨質感。
2025年,劉昊然迎來了事業的全方位綻放。 從金鹿獎影帝到金雞獎最佳男主角提名,從商業大片到文藝影片,這位剛滿28歲的演員用專業與執著書寫了一段不斷突破自我的演藝傳奇。
在《我的朋友安德烈》中,劉昊然與董子健的默契配合展現了演員之間真實友情對角色的加成。 這種化學反應源于戲外長達十年的深厚友誼,為戲內跨越半生的復雜羈絆注入了獨特溫度。
有人問劉昊然為什么能在流量時代保持清醒,他回應說:“風起時,有人筑高墻,有人放風箏——我選擇順風跑,等風停。 ”如今再看這個十年前從平頂山走出的少年,他已不再是那個被叫做“余淮”的男孩,而是活成了袁枚詩中那朵“也學牡丹開”的苔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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