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村那件怪事傳得沸沸揚揚之前,阿海其實正卡在一個進退兩難的死胡同里。
那年夏天,日頭毒辣,東海邊的風都帶著熱氣。
阿海家里的情況讓人愁得直抓頭:媳婦春桃懷娃兩個月了,正是補身子的時候;可偏偏家底薄,米缸里的存糧眼瞅著就要見底。
這時候,擺在阿海面前這筆賬,怎么算都是虧。
不出海吧,全家坐吃山空,等到娃落地,估計連口熱湯都喝不上;出海吧,外頭風大浪急,那是拿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活。
這事兒要是擱在一個腦子冷靜的人身上,多半會選“縮頭烏龜”,畢竟留著命在比啥都強。
可阿海才二十八,年輕氣盛,又仗著祖傳的手藝,在這個歲數的男人心里,養家糊口的擔子比天大,哪還顧得上想什么危險不危險。
就在一個看似沒啥風浪的大清早,阿海一咬牙,干了件出格的事:頂著風險把船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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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的算盤打得很簡單: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剛開始,老天爺還真挺給面子。
那天他手氣順得嚇人,一網撒下去,拉上來沉甸甸的,大黃魚、帶魚、鲅魚活蹦亂跳,甚至還夾著幾條平時難得碰見的石斑。
按那會兒的行情,這一網下去,抵得上平時半個月的忙活。
要是故事到這就畫上句號,那也就是個“愛拼才會贏”的老套路。
可大海這脾氣誰也摸不透,就在阿海準備見好就收、滿載而歸的時候,意外來了。
天說變就變,黑云壓頂,狂風卷著浪頭就砸了下來。
這會兒,任憑阿海本事再大,那艘小漁船在山一樣的巨浪跟前,跟個紙糊的玩具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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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浪頭拍過來,滿船的魚獲連同那艘養家糊口的船,眨眼功夫全沒了。
阿海整個人也被卷進了海里。
就在這節骨眼上,阿海碰上了這輩子第二個,也是最要命的抉擇。
泡在冰涼的海水里,誰的本能都是先保自己的小命。
阿海那會兒已經快撐不住了,腦子發懵,力氣也快耗盡了,心里頭唯一惦記的就是家里的春桃和肚里的娃。
偏偏這時候,眼目前漂過來一樣東西。
湊近了一瞧,是個昏迷不醒的尼姑。
這事兒該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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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按活命的概率算,多帶個累贅,力氣耗得更快,能活下來的機會直接掉到冰點。
在那樣的絕境下,就算扭頭游走,誰也不能說他做錯了。
可阿海干了件傻事。
他死活沒松手,硬是拖著這個素不相識的尼姑,把最后那點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拼命游向遠處那個荒島。
這個舉動,看著是心善,其實是一次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運氣投資”。
因為他壓根想不到,這個傻得冒泡的決定,幾個鐘頭后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符。
兩個人好不容易爬上荒島,阿海生了堆火,守著尼姑醒過來。
尼姑醒了之后自報家門,法號叫靜塵,是普陀山普濟寺的,本來是奉師命送經書,沒成想半道遇上了海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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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命是暫時保住了,可真正的麻煩才剛露頭。
當天晚上,阿海守著火堆,把僅有的一塊帆布讓給了靜塵。
就在這時,靜塵突然冷不丁問了一句讓阿海摸不著頭腦的話:“施主,你小腿肚子上怎么有塊黃斑?”
阿海低頭一瞅,還真有一塊之前沒見過的黃色印記。
這一下,故事里的關鍵隱情浮出水面了。
作為打漁郎,阿海懂看天,懂抓魚,可海底那些稀奇古怪的門道他是真不懂。
靜塵告訴他,這不是啥普通印記,是中了“噬魂石”的劇毒。
阿海猛地想起來,漂在海里的時候,確實碰到過一塊黑乎乎、冰涼涼還帶著腥味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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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塵給出的說法挺嚇人:毒氣已經鉆進身子了,雖說現在沒發作,但要是不解,小命肯定保不住。
緊接著,靜塵又拋出了一個更狠的“規矩”:在毒解干凈之前,絕對不能跟媳婦春桃同房,不然立馬就有性命之憂。
這話對于一對正恩愛的小兩口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更讓人頭大的是,解毒的方子聽著跟神話故事似的——得要“深海的大珍珠”、“千年的老靈芝”還有“天山上的雪蓮”。
這三樣玩意兒,哪一樣都是寶貝疙瘩,別說咱們普通漁民沒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這會兒,阿海面臨第三個難關:是信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出家人,還是回家后就把這當成瘋婆子的胡話?
這是一場關于“信任”的賭局。
要是信,他就得忍著長期的煎熬,還得瞞著媳婦,甚至得擔著尼姑一去不回頭的風險;要是不信,代價可能就是把自己這條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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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塵拍著胸脯保證,她有門路,能去尋這幾味藥,就是得費點時間。
第二天,老天爺開了眼,天晴了,桃花村的救援船找了過來。
回到家后,阿海拿定主意:他決定把寶全壓在靜塵身上。
往后的日子里,桃花村多了個奇怪的組合。
靜塵在阿海家住了下來,春桃雖然心里犯嘀咕,但想著人家是救命恩人,天天好酒好菜伺候著。
而阿海呢,嚴格照著靜塵的話做,找各種借口不跟春桃一個被窩睡覺。
半個月一晃過去,靜塵動身去尋藥了。
這一走,整整三個月沒個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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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折磨人的三個月。
對于阿海來說,這不光是傻等,更是一場心里的拉鋸戰。
春桃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阿海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媳婦問他咋了,他只能硬擠出一絲笑,說是擔心大師的安全。
其實他心里那個算盤打得驚心動魄:萬一靜塵不回來了咋辦?
萬一她是騙子咋辦?
萬一不讓同房就是個惡作劇咋辦?
但他還是咬著牙硬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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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著他的,大概就是那天在荒島上,靜塵眼里透出的那種出家人特有的莊重和慈悲勁兒。
三個月過去了,靜塵沒影兒。
又過了一個月,就在阿海心里的防線快要崩塌的時候,靜塵回來了。
滿身塵土,臉瘦了一圈,但手里死死攥著一個小木盒子。
她沒食言。
深海的珠子、千年的靈芝、天山的雪蓮,這三樣傳說里的寶貝,真被她湊齊了。
沒多余的客套話,靜塵立馬架起鍋爐開始煉藥。
煉藥這活兒也不輕松——整整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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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塵一步不離地守著砂鍋,盯著火候。
阿海和春桃輪流端茶遞水。
七天一過,一碗透亮、飄著清香的淡金色藥水擺在了阿海跟前。
阿海端起來一口氣灌了下去。
效果那是杠杠的。
一股熱乎氣瞬間流遍全身,那種常年壓在身體深處的疲乏勁兒和隱隱的不舒服立馬散了,整個人精神頭十足。
直到這時候,春桃才明白咋回事。
原來丈夫這幾個月的“冷落”,是為了保命,更是為了能長長久久地陪在她和娃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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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尾聲,還有個挺有意思的細節。
靜塵要回普濟寺復命。
阿海掏出家里的銀子,想表達一下謝意。
這本來是人情往來里很正常的一環:你救了我,我給你錢,兩不相欠。
可靜塵擺擺手拒絕了。
她留下一句話,把這事兒的境界拔高了一大截:“貧尼救你,不是沖著錢來的。
你只要往后多行善積德,好好待春桃和孩子,就是對貧尼最好的報答了。”
回頭再看,阿海做的每一個決定,看著都像是在“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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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場大風浪里,他為了救人,耗費了救命的力氣,增加了送命的風險;知道中毒后,他為了守那個約定,硬生生忍了四五個月的煎熬和誤解。
可正是這些看似“犯傻”的選擇,讓他最后能平平安安地把事兒圓回來。
要是不救靜塵,他可能就喂了魚,或者帶著劇毒回家,最后莫名其妙地暴斃;要是不信靜塵,不光毒解不了,搞不好還會因為貪圖一時的快活把命丟了。
在這個故事里,真正救命的不是啥珍珠雪蓮,而是人跟人之間那點最實在的信任。
阿海這一把賭贏了。
他拿善良當本錢,拿信任當杠桿,最后把自己的下半輩子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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